在全球各地暖水海域的海滩上，当潮水褪去时，总会在沙滩上留下各种各样的贝壳，其中有一种小巧别致带螺旋结构的，会特别容易被人发现并捡起来，那就是卷壳乌贼（Spirula spirula，也称旋壳乌贼或羊角乌贼）的壳。
卷壳乌贼的壳
虽然它们的壳似乎无处不在，但“乌贼本贼”却神出鬼没，难觅芳踪。到目前为止，估计还没有人在野生环境中看到过它们。
近日，在阳光刚好照射到的海洋边缘地带，施密特海洋研究所的遥控潜水器(ROV)在大堡礁水下850到860米的深度首次传回了生活在自然栖息地的卷壳乌贼的视频。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要知道在此次发现之前，科学家们也曾在Rottnest Island的深海沟里和新西兰附近海域发现过卷壳乌贼的踪迹，但却一直没能留下证据画面，唯独这一次，让我们能一睹其真容。
这不是动画制作，这是ROV传回的真实画面。图片来源：Schmidt Ocean Institute
这种看起来很奇怪的头足类动物只有7厘米长，有8只手臂，2条触角，一对凸出的眼睛，远远望去，活脱脱地就像是一只小木偶。
“小木偶”的尾部，有一个紧密盘绕的内壳隐藏在身体中，壳内有气体室，卷壳乌贼通过控制气体室获得浮力。
起初，操作ROV的研究人员并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什么。视频背景中可以听到一位科学家惊呼：“这到底是么？”
当天，施密特海洋研究所立马在推特上发文：“天呐！看看我们看到了什么！真是令人兴奋的消息！这似乎是第一次在自然环境中观察到活着的卷壳乌贼。这种动物极少被看到或被照相机捕捉到，它们是卷壳乌贼科卷壳乌贼属中仅存的独苗。这些乌贼的许多亲属已经灭绝，它们是同类中仅存的而且有螺旋形壳的乌贼。”
这种独科独属的动物可以说是地球上活化石。
这一罕见的景象被分享到网络上，并被证实是第一次在深海中拍到活着的卷壳乌贼画面。深海是地球上最大的也是人类探索最少的栖息地。
虽然有许多深海物种从未在自然水域中出现过，但最近的这次偶遇让科学家们着实兴奋。
卷壳乌贼在野生环境中极为罕见，它是最不寻常的头足类动物之一。
除了墨鱼外，卷壳乌贼是唯一已知拥有气体室内壳来保持浮力的软体动物。但与墨鱼不同的是，这种乌贼的骨骼紧紧地盘绕着，鹦鹉螺属软体动物也有类似形状的壳，但它们长在动物体外。
在史密森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研究中层水域乌贼的动物学家Michael Vecchione说：“我寻找这些乌贼很久了。我一点也不怀疑它是卷壳乌贼。”
虽然Vecchione经常从深海捕捉到乌贼，有时还把它们养在水族馆里，但他以前从未在卷壳乌贼的自然栖息地中看到过它们。
在法国勃艮第大学研究卷壳乌贼的专家Neige Pascal也不曾见过。他表示这段视频“非常令人兴奋”。
除了这次罕见的偶遇，镜头中还有一个特别令人惊讶的地方：这只卷壳乌贼的头和触角是在直立漂浮，它的鳍指向下方。
Pascal说：“我们确定拍摄方向了吗？如果真是这样，这将是一个突破！”
Morgane Oudot是Pascal的一名博士生，也是该领域为数不多的研究人员之一，她同意这一观点，并表示，视频让她对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卷壳乌贼的一切都产生了疑问。
Vecchione补充说：“很多人都因为乌贼的头部向上浮着而感到惊讶。因为这完全颠覆了力学原理：具有浮力的外壳在其另一端。所以你会认为，更重的头部应该是垂下来的。”
将卷壳乌贼放入水族馆时，它们的姿态就是这样的。它们的头部向下，触角朝上，因此人们认为它们在深海中也应该保持同样的姿态。
然而，根据Vecchione的说法，这种假设存在一个问题：卷壳乌贼也有一个发光器官，它位于浮力壳的一端。这意味着，如果卷壳乌贼头朝下，那么朝上的光线就几乎把它整个身影轮廓给暴露出来。这样的进化，对于深海动物来说，也是极其罕见的。因为这并不利于它们隐藏身躯或伪装狩猎。
关于卷壳乌贼，我们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包括这个物种如何繁殖，它们在哪里产卵，但它们在水中的姿态是Vecchione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
虽然他不能确定卷壳乌贼浮起来的时候触角总是向上的，但他认为这个镜头很好地证明了这种乌贼至少部分时间是保持这种姿态的。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观察来解答这个谜题。
围绕着卷壳乌贼的好奇心还不止于此。当这只乌贼最终消失在镜头中的时候，似乎有一些墨水溅到了水里，Vecchione非常肯定这是乌贼造成的，这可能是它逃跑时的一种转移注意力的策略。
可能被卷壳乌贼染黑的海水。图片来源：Schmidt Ocean Institute
Vecchione说：“这很有趣，因为卷壳乌贼具有产生墨水的机制，但像其他深海生物一样，这个物种产墨的能力也在减弱。还好，它们这个功能仍在运转，乌贼可以用它来进行防御。”
日复一日，海洋见证了卷壳乌贼忙碌的身影。伴随着洋流，它们也漂泊到世界各地，一旦死去，也会将体内的旋螺状内壳，留在地球，作为唯一的遗产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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