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察哈尔抗战史

开国少将—张文舟将军

时任北平特科领导人—吴成方

1933年察哈尔抗战，是长城抗战期间及之后华北最重要的抗日事件。而蒋介石因解散察哈尔抗日同盟军，杀害吉鸿昌将军；背上了“投日卖国贼”“杀害抗日民族英雄”“独裁”的恶名。更因1979年上映的红色经典电影《吉鸿昌》，而长期黑恶脸谱化。近几年还被国内某些自媒体号歪曲成蒋介石向 “日本主子邀功”，掩盖其夫人宋美龄贪污。

那么蒋介石为什么要解散察哈尔抗日同盟军？为什么要杀吉鸿昌？本文将依据权威史料，讲述最真实的察哈尔抗战。特感谢张文舟将军，吴成方先生，您们留下了察哈尔抗战真相，特别是公开了柯庆施等人的错误，无愧于共产党人的实事求是。

笔者声明：我对冯玉祥，吉鸿昌等察哈尔同盟军将领及烈士的抗战功绩，完全认可，尊重。本文也完全是基于权威史料。只有历史事实才是纪念英烈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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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史料来源

丘权政：《察哈尔抗日前三年间冯玉祥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转《民国档案》1990年第1期

贾熟村：《中共与察哈尔抗战》2016年第1期

吴成方：《抗日同盟军的酝酿和成立》，《冯玉祥与抗日同盟军》

张文舟：《从汾阳军校到抗日同盟军》，《冯玉祥与抗日同盟军》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党史大事件表》，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河北省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冯玉祥与抗日同盟军》，河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李平一：《峪道河秘密会谈纪要》

陈天秩：《忆冯玉祥将军访问苏联》《隐居山西汾阳峪道河的冯玉祥将军》《抗日同盟军成立前后冯玉祥与中国共产党的联系》

尹心田：《冯玉祥开发西北情况及访苏经过》，《内蒙古文史资料》第24辑

尹心田：《抗日救国将军冯玉祥》，《冯玉祥在陕西》，陕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

简又文：《冯玉祥传》下册，中国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孟宪章、宋聿修:《察哈尔抗日实录》编1

韩信夫：《中华民国大事记》，中国文史出版社1997年版

黄存林：《长城察绥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3版

刘绍唐主编：《民国大事日志》第1册，中国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

任学亮：《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版

[美]薛立敦著：《冯玉祥的一生》，浙江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

李云汉：《冯玉祥察省抗日事件始末》，载《抗战前华北政局史料》

《国闻周报》第10卷，第22期，第29期，第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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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冯玉祥

二．早期冯玉祥访苏及中共西北军“统战”

早在1924年，冯玉祥创建国民军之日起，中共就对冯及国民军开展统战；至1933年察哈尔抗战前，冯很多老部下及工作人员是共产党人。1926年7月，冯玉祥曾访问苏联；苏共中央对中国北方最重要的实力派冯玉祥的访问极为重视；特派专家为其宣扬马列主义竟长达数月之久。史料来源于陈天秩：《忆冯玉祥将军访问苏联》。

此后，冯玉祥与苏共，中共建立了合作关系。但当时，冯仅寻求苏联的军事援助，政治扶持；对派入国民军的苏联顾问，中共人员多有防备，这种关系没有持续多久。1927年6月19日，冯与蒋介石举行了徐州会议，继而将其部队内的中共党员全部“礼送出境”。

北伐后四大军事集团—蒋，冯，阎，桂

三．为东山再起，冯玉祥为联苏积极联共

1930年9月中原大战，冯玉祥，阎锡山讨蒋失败后；于11月4日，冯、阎通电声明 “释权归田 ” 。12月1日, 冯率残部及卫队手枪营不足千人, 由郑州辗转退到山西太原西部的天龙山。一个多月后, 又移居太原西南的汾阳县峪道河村。至此，冯玉祥苦心运营二十多年的西北军瓦解。

中共决定主动寻求与冯玉祥合作。1931年3月2日，时任中共山西省委书记刘天章化名“赵田生”来到峪道河。3日，冯，刘交谈一整天；确立恢复合作关系。25日，中共北方局代表肖明由北平经太原抵达峪道河，与冯商谈具体合作事宜。此后，冯安排长住北平的代表赵彦卿与中共保持经常的联系。同年12月18日，冯赴南京出席国民党四届一中全会，29日前往上海居住十多天，期间与中共党员宣侠父等秘密联系。

1932年3月，冯玉祥在原西北军旧部下，鲁系首领韩复榘邀请下，移居泰山；期间吉鸿昌（已加入中共），王梓木（中共党员）等拜访，积极运作冯出山。冯也派赵彦卿返北平与中共北方局联系，积极筹备再举旗帜。是年9月初，冯派其身边的工作人员张金瑞（中共党员）赴北平，向中共北方局提出察哈尔省因临近绥远，热河，易获得苏联，中共的支持；还能与陕军杨虎城联系；拟定察省省会张家口为抗日基地，肖明，王梓木等表示赞同。史料来源《冯玉祥与抗日同盟军》，第34，35页；河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10月，蒋介石计划用武力解决“山东王”韩复榘，冯玉祥认为其意在驱逐他。于是，冯决定离开泰安。适逢国民政府任命第29军长宋哲元兼任察哈尔省主席，宋也系冯玉祥西北军旧部。冯借机于10月9日移居察哈尔省会张家口。

11月，应冯玉祥的邀请。中共代表肖明，亲临张垣与冯商谈组建抗日武装的具体事宜。应冯的请求，中共北方局和河北省委先后派张慕陶，吴化详，宣侠父，武止戈，许权中，刘少文，赵力钧等到张家口协助冯发动群众，策划举兵抗日。

1933年1月，日军攻破山海关，17日，毛泽东，朱德等向冯玉祥提出联合抗日主张；是月底，朱德派肖明（另安排张慕陶）到张家口给冯送来二千元，并起草行动纲领；但不公开共产党旗帜，也不提出反对南京国民政府的主张。史料来源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党史大事件表》，第35页，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2月，冯电召旧部属尹心田（中共党员）赴张垣，命其通知汾阳军校加紧扩编，准备北上抗日，3个月就招新兵600余人，全校师生达2000余人；该校师生骨干大多为中共人员。冯还派高兴亚赴北平，天津同朱庆澜（时任黄河水利委员会委员长），吉鸿昌等人以及苏联驻天津总领事联络。

苏联总领事虽表示暂时不能提供武器，但对冯玉祥组织抗日同盟军表示“绝对的赞同和支持”；这给冯玉祥依托察省争取苏联援助，很大的信心。

日军攻陷承德

四．东北军丢失热河，冯玉祥举兵稳定察哈尔

1933年3月4日，东北军汤玉麟不战而逃；日军前锋仅128人（不到一个中队）就攻陷热河省会承德；3月底，热河全境沦陷。大批原驻防热河的东北军部队和义勇军部队退入察哈尔省，其他不愿投敌的零星部队也陆续辗转退入察省。

当时宋哲元正率第29军参加长城抗战，血战喜峰口—罗文峪一线，而察省代理主席许庸以去北平请示局势对策为名，一去不返。日伪进犯热河后，便分兵西进，直犯塞外重镇多伦，并继续南侵，察省危在旦夕，省内军民均盼德高望重的冯玉祥将军出山主事。“上海广州等地有六十个以上的人民团体曾急促冯氏领导抗日”。对此，冯玉祥多次对察省军民公开表示：“热河沦陷，察省眼看不保，我既然住在这里，决不能等着当俘虏，更不能当逃兵，我们必须立即拿起枪来，实行抗战”。

冯玉祥立即着手组织武装，他急令汾阳军官学校改编为当时驻山西的第29军教导团，并开至张家口。该部抵达后，冯将其扩编为师，任命佟麟阁为师长。同时，冯电召其西北军旧部下吉鸿昌、孙良诚、高树勋、张凌云等人赶赴张家口，改编、整顿退入察省且无人指挥的零散部队和零散东北义勇军。很快便整编部队15000余人。另退入察省尚有组织的部队及东北义勇军，还有部分内蒙古自卫军共40000余人，均表示服从冯玉祥指挥。冯遂将上述部队暂时统称为察哈尔民众自卫军。

同时，曾任第6路军总指挥兼安徽省主席的方振武在晋南介休组织了抗日救国军，自任总指挥。1933年2月1日，举行誓师，通电抗日。2日晨，全军出晋南，过晋东东阳关，4月下旬经涉县抵邯郸，沿平汉路北上抗日。4月底5月初，方军陆续抵张家口，与冯玉祥所率察哈尔民众自卫军会合。

察哈尔抗日同盟会成立大会

1933年5月24日，盘踞多伦的日伪军南侵，沽源守军后撤，察省告急。张家口各界代表和各支部队，立即召开了察哈尔省民众御侮救亡大会，经大会决议，以第29军教导团扩编的师、吉鸿昌等改编的零散部队和义勇军、方振武军、退入察省尚有组织的部队与义勇军等4支队伍，计8万余人为基础，组建察哈尔省民众抗日同盟军（以下简称察哈尔抗日同盟会）。大会公推国民党中央委员、国民政府委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冯玉祥将军任同盟军总司令。

26日，冯玉祥、方振武、吉鸿昌等于张家口联名发出通电，宣告察哈尔省民众抗日同盟军正式组成。冯玉祥正式就任同盟军总司令职，方振武任副总司令，邱山宁任参谋长，以警务处长佟麟阁暂代察省主席，以吉鸿昌代警务处长兼张家口警务司令，以张允荣代财政厅长。通电声明：“率领志同道合之战士及民众，结成抗日战线，武装保卫察省，进而收复失地，求取中国之独立自由。”

大批民众及北平、天津、太原等地的大、中学生，受其抗日精神之感召，成群结队赶赴张家口参加同盟军。短时间内，同盟军便发展至10余万人。冯玉祥等首先对同盟军进行了抗日救亡的宣传教育及鼓动工作；同时加强军事训练，积极筹补给养、改善装备。

张克侠（后任新中国林业部副部长）

同时，大量中共人员也进入同盟军；并得到冯玉祥的重用，成为骨干。主要有吉鸿昌（任北路前敌总司令兼第2军军长）、宣侠父（任第2军政治部主任兼第5师长）、柯庆施（中共驻同盟军最高代表，同盟军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许权中（同盟军中共前敌委员会常务委员兼独立第18师长、刘少文（同盟军中共前敌委员会委员兼独立第18师政治主任）、武止戈（吉鸿昌部参谋主任）、张克侠（同盟军干部学校校长，该校教师，学员大多是中共党员；同盟军被第29军收编后，还任第29军副参谋长）。

抗日英烈—佟麟阁将军

五．失败祸根：柯庆施

1933年6月15日至19日，同盟军在张家口召开了第一次代表大会，对同盟军的军事、政治、经济等方面作出了纲领性的决议案，主要内容包括：同盟军为革命军民的联合战线，旨在外抗暴日，内除国贼，武力收复失地，对日绝交，反对任何妥协，否认一切卖国协定，凡有志抗日救国的军民团体，均得加入同盟军。大会选举产生了同盟军军事委员会，为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的同盟军最高权力机关，处理军队的军事、政治、财政等事宜。共有委员35人、候补委员29人组成。冯玉祥、方振武、吉鸿昌、佟麟阁、邱山宁、宣侠父等11人组成常务委员会。这使得同盟军完成组织化，向政府化发展，并脱离南京国民政府。

依冯玉祥所拟的计划，同盟军的抗日目标分三步：“第一步先行收复察东失地；第二步收复热河；第三步收复东三省。”

时任同盟军前敌委员会书记—柯庆施

遗憾的是，同盟军刚成立。中共最高代表，前敌委员会书记柯庆施，就采取错方式。公开反对冯玉祥，将党内与冯一起工作或先于他派去的干部采取公开排斥或调离工作或撤销职务，甚至开除党籍。还在同盟军内组织工人，学生，士兵罢工，罢课，罢操；竟提出“紧急动员起来武装保卫苏联 ”的错误口号。

冯玉祥从联苏联共抗日大局着手，依然重用，信任共产党人。但这给同盟军内部，造成很大的分裂；最终导致冯失去对部队的控制，给何应钦拉拢分裂创造了可乘之机；也成为同盟军失败最重要的原因。史料来源吴成方：《抗日同盟军的酝酿和成立》，《冯玉祥与抗日同盟军》，吴成方时任北平特科领导人，是肖明的战友。后任中央文库负责人。

大汉奸，时任伪满洲国热河省长兼警备司令官—张海鹏（1951年被处决）

六．浴血光复失地

察哈尔抗日同盟军组建后，按照既定作战计划，其主力兵分两路，南路拱卫平绥线及张家口，北路积极准备收复察省失地。长期国内媒体，部分学者及电影《吉鸿昌》中，察哈尔抗战中同盟军有与日军作战，还毙敌千余人。实际上同盟军并未与日军作战，都是与张海鹏为首的伪军战斗，消灭也是伪军。不过日军确实派飞机参战。

1933年6月20日，同盟军任命吉鸿昌为北路前敌总指挥，方振武为北路前敌总司令，率军北进，收复察东失地。22日，同盟军王德重部首战克复康保，全军士气大振。23日吉鸿昌，邓文等部疾进宝昌；李忠义部等部直趋沽源。

7月1日，同盟军与伪军在宝昌，沽源外围展开激战。吉，邓等部将宝昌的伪军张海鹏部击退，收复宝昌。“是役，俘获甚众，内有白俄37人（很可能是雇佣兵）。”张部伪军向多伦溃逃，与盘踞多伦的伪军汇合。同日，驻沽源的伪军刘桂棠部在同盟军的打击下反正，另一部伪军被击退，沽源光复。是日，同盟军趁势收复黄旗大营子等地。

1933年7月3日，同盟军大部乘胜向察北军事重镇多伦推进。多伦位于内兴安岭的西口，为联系察哈尔与热河的要冲，此时伪军张海鹏等部盘踞，为阻止同盟军的攻势。伪军调集了大量兵力及装备，“在多伦城外构筑8排炮台32座及内外交通沟壕及电网等工事”。

1979年版电影《吉鸿昌》

7月4日，同盟军张凌云部在多伦外围七里河孤子山与伪军发生前哨战，将敌击退。7月5，6日，进军多伦的同盟军各部相继投入战斗。7日，吉鸿昌，方振武下达总攻多伦命令。当日夜间，同盟军经彻夜激战，至8日拂晓，连克敌两道外围防线。8日至11日，连续与敌血战，吉鸿昌亲自指挥敢死队多次奋勇突袭，攻破敌外围全部防线，直抵多伦城下。11日，同盟军从拂晓起对多伦城发起总攻，但由于日机不断轰炸，各部“伤亡累累，遂暂退原阵地”。见攻势连连受挫，冯玉祥向前线将士发去电报，激励他们以死报国，电称：“今日之事，进则俱生，退则俱死……为国而死，其死也荣。忍辱偷生，虽生实死。”

7月11日晚，吉鸿昌派数十名士兵化装潜入城内；12日晨1时，同盟军再次发动总攻，潜入城内的战士四处出击，以为内应。同盟军终于突入南，北，西三门，“吉将军亲自赤搏抡大刀上阵，全军将士均奋勇杀敌，浴血苦战”，与伪军巷战3小时，将其大部歼灭，残敌由东门夺路溃逃。多伦攻坚战，经连续五昼夜，光复沦陷70余天的察北重镇多伦。至此，察省全部失地光复。察哈尔抗日同盟军伤亡官兵1600余人，其中阵亡者212人。击毙伪军千余人。

察省光复，在全国引起了巨大反响。各地东北爱国军人，爱国青年群集察省，集议成立东北民众抗日大同盟。冯玉祥表示：“愿亲率十万饥疲之士，进而为规复四省之谋。”7月27日，在冯玉祥领导下，成立收复东北四省计划委员会，冯任委员长，内设军事，政治，经济，秘书四局。但这等于另立政府，完全脱离南京国民政府。

长城抗战中的第29军

七．内忧外患，冯玉祥被迫下野

察哈尔同盟军的兴起与发展，引起了蒋介石，汪精卫及国民党的恐惧。同盟军领袖冯、方、吉等人原本就是蒋的宿敌，积怨甚深；而且其与陕系杨虎城，晋系阎锡山，鲁系韩复榘联系紧密。大有挺进平津，重新雄踞华北之势；并形成新的反蒋联盟，引发内战。破坏长城抗战后，蒋介石的华北政治方略，即扶持宋哲元集团控制西北军，稳住晋系，东北系，打击鲁系，陕系。

最令蒋介石惧怕的是同盟军骨干中很多都是中共党员，同盟军很可能被中共彻底“赤化”，在苏联援助下，在华北建立红色根据地。使原本复杂纷乱的华北局势，更加错综复杂，并影响全国的政治格局，破坏其“剿共”战略。

另外蒋还担心同盟军的军事行动会大大刺激日本，引发日军向察哈尔，平津地区的攻势；打破其对日全面备战计划。长城抗战国军近三十万人，被日军数万人打的惨败；此时中国打不起，更需要时间备战。就在同盟军收复多伦后，日本驻北平使馆武官柴山特为此走访何应钦，对何讲：“日本对此事，认为有违《塘沽协定》，请予注意。”蒋介石与国民政府基于上述诸多考虑，对同盟军不仅未予任何支援，反而力图解散；并计划编入在喜峰口大捷中，表现优异的宋哲元第29军。

早在1933年6月，何应钦就曾派戴笠，刘健群拉拢孙殿英，许孙做察哈尔省主席，请其进攻张家口。不然即离开沙城。李锡九（中共党员），宣侠父（中共党员）坚决反对，孙殿英决定不进攻张家口，事后高树勋与宣侠父向冯玉祥作了报告。6月9日，何应钦密电蒋介石，汪精卫称：“冯军内部分子虽极复杂，其组织手续极为严密，其支持者大多彼之夙将及共产党徒。”10日，再电称：“冯对苏联已有确切联络......所有政治工作人员系共产党员及民十六清党后潜逃之军官学生。“6月30日，蒋介石决定对冯玉祥同盟军采取军事行动。

何应钦

蒋遂采用了三管齐下的手段。其一，拉拢诱降同盟军主要领导人物，努力使之“归顺”。在冯、方等拒绝了南京方面的拉拢诱惑之后，蒋介石便令何应钦等竭力收买冯、方的部下，从内部瓦解同盟军。由于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柯庆施等人错误政策，造成同盟军内部出现分裂，其中骨干张人杰、李忠义、冯占海、鲍刚等高级将领先后接受何应钦收买，率部脱离同盟军。

其二，以国民党中央和各地方党部的名义，谴责冯玉祥、方振武等人“擅自行动”，“意图赤化”，对其发动宣传攻势，施加政治压力和党内舆论压力。6月初，国民党中央授意南京市党部发表通电，诬责冯“冒名抗日，割据地盘”，“宣传共产，实行赤化”。并要求中央开除其党籍，下令讨伐。7月28日，蒋介石、汪精卫在庐山开会后，一致通电冯玉祥（俭电），要冯“（1）勿擅立各种军政名义；（2）勿妨害中央边防计划；（3）勿滥收散军土匪；（4）勿引用共匪头目，煽扬赤祸”。并威胁冯，称同盟军之事“事关察省存亡与全国安危，万不能因循迁就”。

其三，调集重兵，对同盟军形成封锁包围态势，断绝同盟军军需的供应，并积极准备直接诉诸武力镇压同盟军。长期国内媒体，部分学者及电影《吉鸿昌》指，蒋介石派兵与日伪联手围剿同盟军。实际蒋只封锁，未进行实质性的军事进攻。而同盟军为避免内战，也力避冲突。

1933年7月3日，蒋介石密电汪精卫，称冯“赤色旗帜已益鲜明，使中外皆易认识不为所蔽，则中央处置更易”，并令何应钦“速筹军事之彻底解决方法”。7月17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发给汪精卫电报中表示：“已一面令庞（炳勋），傅（作义），冯（钦哉），关（麟征）各部进兵；一面由宋（哲元），庞（炳勋），秦（德纯）派人劝冯取消名义，奉还察政，离去张垣，另谋安置”。至7月20日，何应钦已在同盟军周围集结了11个师，配有6列铁甲列车及飞机18架。

7月31日，冯玉祥通电驳斥："吾人抗日，诚为有罪，而克服多伦则尤，罪在不赦.....祥屡次宣言，一则抗日到底，一则枪口决不对内。如中央禁止抗日，抗日既无懵于反抗政府，则不便军事可以收束，即科我应得之罪，亦所甘心！"何应钦检扣了冯玉祥的电报，更增调王以哲，黄杰，王警之等五个师，加上原有的11个师，共计16个师15万人进攻张家口，并在怀来设有机场。很快，同盟军粮弹供应，财政日益紧张，陷入困境。

同时，日伪也在丰宁、多伦东侧一线积极备战。多伦克复后，日军就谴使向冯玉祥提出要其让出多伦的“觉书”，冯玉祥断然驳斥，还向日军提出撤兵热河的反要求。日军威胁要对同盟军“加以膺惩”。随后，日军出动第4骑兵旅团主力、王牌第6师团一部及伪军张海鹏部2万余人，进迫多伦、沽源等地，与蒋军形成了对同盟军的夹击态势。

面对大兵压境，柯庆施等人把持的“前委”不但没有采取积极正确的措施，保存同盟军的力量。反而提出“攻打北平，天津”，“夺取华北”的错误方针。用“害怕”，“怕死”，“右倾机会主义”的大帽子打击排斥正确意见的战友，使原本已陷入危机的同盟军内部造成很大的混乱，终致彻底的分裂；冯玉祥也失去指挥权，遂心灰意冷主动下野。可以说柯庆施等人的错误，是同盟军失败的主要原因。史料来源于张文舟：《从汾阳军校到抗日同盟军》，《冯玉祥与抗日同盟军》；张文舟将军时任同盟军第二师排长，后成为共和国开国少将。

8月2日，冯玉祥代表邓哲熙对记者发表谈话和，称冯绝对主张和平，不愿再见内战，希望宋哲元回察主持一切，冯本人进退不成问题。3日，冯玉祥电告庞炳勋：“决自本日起结束军事，所有察省军政权，即由中央派员接收。”庞炳勋将此电转告何应钦。

同盟军军事委员会于8月4日召开会议研讨对策。冯玉祥表示，如引起内战，将使日本坐收渔人之利，他决定下野。应使宋哲元早日返察省主事，同盟军名义虽不存在，但这一支抗日力量可借宋的掩护得以保存。8月5日，冯玉祥通电全国；“自即日起完全收缩军事。政权归之政府。復土交诸国人。” 9日，冯辞去同盟军总司令之职，撤销同盟军总部。14日，在韩复榘的再次邀请下，冯离开张家口赴泰山“休养”。同盟军部队（除方振武、吉鸿昌部）有的被宋哲元第29军收编，有的自行解散。

抗日英雄—吉鸿昌将军

八．方振武、吉鸿昌公开讨蒋失败，吉鸿昌将军被杀

方振武、吉鸿昌早在1933年8月初的同盟军军委会上，就反对冯玉祥的决定。冯离开张家口后，在吉鸿昌的倡议下，同盟军方、吉两部公推方振武为同盟军代理总司令，吉鸿昌为副总司令兼前敌总指挥，两人随即通电就职，继续抗日救国活动。

8月16日，吉鸿昌，方振武等拒绝宋哲元收编，改称所部为”抗日讨蒋军“，公开反蒋，这是蒋杀吉鸿昌，方振武将军主要原因。随后，方、吉二人率其所部同盟军撤出张家口、多伦等原驻地，8月下旬，分别由张北、沽源等地东进，沿途宣传抗日，组织民众。但因军需补给困难，方、吉决定南下进占北平作为根据地，补充整顿，联络各方，再继续北上抗日。

1933年9月23日，吉鸿昌，方振武率部到达北平北郊之昌平县。下旬，占领北平以北的大、小汤山地区。26日，日军进逼吉鸿昌，方振武部，并派飞机四架轰炸。27日，何应钦派万福麟，商震等部堵击。10月中旬，北平许多社会及民众团体倡议何应钦与方、吉联军和平谈判，力避内战。随后，双方开始接触，于10月16日达成了保证方、吉二人安全自由，师长以上干部不咎既往，旅长以下干部发资遣散，军队由商震部第32军收编的协议，协议立即执行。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至此完全失败。商震违抗何应钦密令，释放了方、吉二人。吉鸿昌将军于1933年11月在天津法租界被国民政府引渡逮捕，押往北平杀害。史料来源于《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

抗日英雄—方振武（1941年被国民党特务杀害）

另一说方，吉部失败后，何应钦命令将方，吉押解北平，在押解途中，方，吉成功脱逃。吉避入天津租界。史料来源于陈世松：《宋哲元传》，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年版，第158页。笔者认为陈世松《宋哲元传》说法，可能性较大；但方，吉是怎么失败，没有写清楚。

1934年，吉鸿昌将军回到天津。积极与苏联，中共联络。并组织成立了“中国人民反法西斯大同盟”，他的住宅还成了中央地下秘密联络站。不久，还与西安杨虎城联系，积极反蒋。同年底，在法租界被逮捕。11月24日，吉鸿昌被杀害。

很显然与宋美龄没有任何关系，蒋也不是向日本“邀功”。吉鸿昌将军加入中共，积极反蒋，是蒋杀吉主要原因。

蒋介石与义兄冯玉祥

九．总论

察哈尔抗日同盟军虽然失败了，但其抗日功绩不容遗忘。特别是长城抗战期间，日军扶持的以张海鹏为首的伪军；就大举侵犯察哈尔省，严重威胁平津，河北地区。长城抗战惨败后，日伪更是步步紧逼。冯玉祥举义兵，稳定住了察省局势；并收复了全部失地，对全国抗战有积极影响。

同盟军的胜利也得到了全国的响应，如收复多伦后，上海、天津、北平、西南及华北各省市民众抗日救国团体均纷纷致电祝贺，“并踊跃捐助进行慰劳”。

但我们要说清楚以下6点事实：

1.冯玉祥为东山再起，为了取得苏联支持，积极联共。同盟军骨干有很多中共人员，冯也大量启用中共人员。但冯最后失去对部队的控制。

2.柯庆施等人公开反对冯玉祥，排挤非共产党人员，造成了同盟军严重分裂；给何应钦诱降可乘之机。在大敌当前，柯庆施等人竟不顾实际，提出夺取华北的方针；造成了同盟军彻底分裂，最终导致吉鸿昌，方振武部挺进北平失败。柯庆施等人要对同盟军失败，承担主要责任。

3.蒋介石解散同盟军，杀害抗日英雄吉鸿昌，方振武都是错误的。但要清楚的是吉早在1932年就加入中共；而且方，吉两人，在冯玉祥已下野情况下，公开反蒋，并向北平进军。失败后，吉鸿昌将军进入天津租界；继续反蒋，这是他们被杀的主要原因。与宋美龄没有任何关系。

4. 1933年长城抗战惨败后，国民政府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华北门户洞开，但暂时稳定了华北局势，为中国赢得了四年宝贵对日备战时间。而此时，冯玉祥察哈尔同盟军，虽稳定了察省局势；维护了国家主权。但也打破了蒋介石刚刚稳定下的华北，甚至整个北方战略布局。最重要的是冯等人另立政府，再加上其影响力，所部又临近平津，河北地区；还与苏联，山西阎锡山，陕西杨虎城等内外势力积极；有进据平津，联合各方势力发起反蒋内战的可能。同时大大刺激了日本政府，可能引发日军新的侵略危险。从大局上看，蒋逼冯玉祥下野；解散察哈尔同盟会，有其需要性。

5.从蒋介石采取拉拢诱降，政治压迫，军事封锁策略上看。蒋并非真要消灭同盟军，其真实目的是逼冯下野，断其崛起之路；消灭中共势力。当然这也与国内外政治压力有关，但换句话说蒋如果真要消灭同盟军，这些反对力量真能起作用？为保存这支抗日力量，双方都尽可能力避冲突。蒋也命令由同为西北系的宋哲元第29军、商震第32军收编，就可见其用心。

6.察哈尔抗战。同盟军并未与日本军队作战，只与张海鹏为首的伪军战斗。当然日军派出飞机轰炸，给同盟军不少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