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小知识：日本化

小邦财商系列原创

如果在英语词典中查找 japanification 这个词，大概率会得到一个关乎文化的解释。

从文化的角度理解，“日本化”指一些人对日本文化的某些方面有着强烈的兴趣和向往，希望亲近或者融入日本文化，包括生活上的各种细节，例如习惯、穿衣风格，娱乐品味等等。

感觉有点“哈日”的意思，其实这个 japanification 是欧美通行的一个词，其意思是中性的。

那它和经济学有啥关系？

如果你想到的是日本经济失去的十年，那就对了。

“日本化”是指其他国家的经济变得像日本的经济一样，慢慢具有三个重要特征的过程：

首先，停滞不前，

第二，几乎没有增长或通货膨胀，

第三，利率无限期地保持在零。

所谓日本经济失去的十年，大多都是定义在1991至2000之间，在日本房地产泡沫爆破之后的十年。

日本GDP的年增长率仅为1.14%，远低于其他工业化国家。

对于失去的十年的原因，经济学界并没有一个绝对的说法，房地产泡沫爆破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随着泡沫即将破裂的趋势变得越来越明显，日本财务省提高了利率，最终股市崩盘，债务危机开始，经济增长停滞，导致了现在所谓的“失去的十年”。

这十年之后，由于日本经济持续萎靡不振，从2001年到2010年的十年被统称为“失去的二十年”。

在1995年到2007年期间，名义GDP从5.33万亿美元下降到4.36万亿美元，实际工资下降约5%，而国家经历了停滞的物价水平。

（日经指数 1982 - 2009）

具体来说，日本经济在失去的20年里，增长乏力、通胀持续低迷、利率永远接近于零、人口和劳动力增长率不断下降、生产率增长率不断下降、央行资产不断增加(通过量化宽松)、债务占GDP的比例不断上升，以及僵尸企业激增。

僵尸企业，zombie companies，是一个源于日本经济的失去20年的词，专指那些需要日本银行支持的弱小或者即将倒闭的公司。

那句大而不能倒（ too big to fail）的名句也是出自于那时，时任日本财务大臣平沼武夫以此来形容一家叫Daiei（大叶）的、拥有近十万员工的零售商。

为什么重提“日本化”？

因为9月的全球股市波动不断，失去了7、8月时的乐观的涨势。

如果说前两个月，股市（特别是美股）的优异表现和实体经济的脱节日渐被大众接受，毕竟上涨的股市就像鸡腿把人们的嘴塞住，9月的震荡小跌就开始让很多人坐不住了，这两天陆续冒出了不少关于“日本化”的讨论。

全球很多国家的经济貌似越来越像日本，特别是货币政策，因此有人发明了一个词，”货币死亡螺旋“（The Monetary Death Spiral）。

意思就是一个快速积累债务和宽松的货币政策互相催化的过程，”保护“政府使其无需面对超支的后果... 听起来像”皇帝的新衣“吗？

不过，市场的声音也不是一面倒的，特别是面对不同的市场，分析并不都认为全世界均在日本化。

例如美国摩根大通集团（JPMorgan Chase & Co）认为欧元区等一些大的经济体确实滑向日本化，但美国的经济离日本化还非常远。

最近对日本化的担忧又被重新提起很大程度上是和美联储上周公布保持长期低利率的决定。

这里顺便插一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美联储8月末公布的新的货币政策框架里，将之前2%的通胀目标调整为通胀率在一段时间内“平均”达到2%。" 自2012年以来的历史数据其实显示美国通胀率大于2%是很罕见的。

摩根大通认为，以债券收益率而例，日本债券长期徘徊在0%至-1%之间，而美债则高了不少，虽然目前的收益率跌至0.5-1%。

其他地区，例如欧元区的情况和日本差不多，德国国债收益率甚至比日本更低了约50个基点。

其实，新冠疫情带来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目前的各种应对方案本质都是“见招拆招”，历史上的一些成功经验并不能直接套用。

如果未来真的滑向日本化，也只得面对现实继续“见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