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君浩：科技、科普和文化的关系丨“科技发展规划与科学文化”沙龙

褚君浩，中国科学院院士，第十届、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市政府离任参事

近日，上海市科学学研究所举办“科技发展规划与科学文化”主题沙龙，参与讨论的专家学者有：陈敬全（东华大学科学哲学教授）、褚君浩(中国科学院院士)、杜德斌(华东师范大学城市与区域科学学院院长、教授)、黄庆桥(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副教授)、江晓原(上海交通大学讲席教授、科学史学院首任院长)、李广良(励讯集团中国区总监，《科学文化译丛》策划人)、林宝军(新一代北斗导航卫星首发星总设计师)、朱承(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朱春奎(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按姓氏拼音排序）。

本期三思派整理了褚君浩院士的发言，以飨读者。

科学技术发展、科普，跟文化很有关系，跟哲学有关系。现在经常说企业文化，一个单位有单位的文化，一个大学有大学的文化，虽然这个文化是潜在起作用，但它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科学文化理论有几个方面是很重要的，一个是辩证唯物主义指导思想，平时这几个字不大用，但对科学技术的发展，对做科学研究，自觉或者不自觉就用了这个指导思想。在用辩证唯物主义思想指导的时候你看问题比较全面，做实验和分析问题时思路会比较晰，写文章时也会写的比较客观合理，观念会比较深刻，所以我们在制定规划或者倡导大家的时候还是要提倡辩证唯物主义指导思想。

第二点，发展科学技术，定规划，要以科学技术发展的本身规律作为指导思想，对这一点的认识要形成一种文化。科学技术发展本身规律是什么？重要的是要处理好科学发现、技术发明、工程应用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

科学发现是最重要的，在科学发现的基础上才有技术发明，技术发明的基础上可以推出工程应用。刚才谈到勾践剑，科学发现里有的是用现成发现的规律，有的是用实践出来的规律，这是一道道总结出来。勾践的剑怎么做出来，肯定有规律，但没有留下记载。再比如搭脉，老中医搭脉也有规律，现在的任务是科学化，需要去弄明白搭脉里面到底是什么信息提供判断。

在科学发现的基础上才有真正的技术发明，这是核心技术，如果科学发现没有找它的规律，纯搞技术发明也是发明，有时会有局限。技术发明到工程应用，工程应用再对技术发明提出新的要求，技术发明要提升技术水平，就再找规律。技术层面追求极致精神，现在中国好多事情是做得出但却做不好，比如轴承，在不加驱动条件下，中国的轴承转着转着停下来了，但德国的轴承放上去转着不停，再比如圆珠笔芯，原理、工艺大家都知道，但是别人就做得出色。所以很多关键的基础的材料元部件都依赖进囗。

工程应用里经常讲集成创新，北斗卫星是全世界有名，拥有很多新技术，有很多集成创新。刚才问林宝军，有没有什么核心东西是卡在美国人手里？他说没有，全是中国自己的东西。技术方面，现在华为、中兴面临着困难。如果规律在自己手里，就容易把核心东西掌握在自己手中。红外技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就限制了，限制以后怎么办？自己做，从物理理论到材料制备，到器件都是全部自己做，现在也不存在核心技术被卡的问题。

怎样看待人的作用也是文化。科学技术是由生产力发展来推动、项目任务来推动、也由人对科学技术的兴趣来推动，人对科学技术有兴趣，就会有更多的创造力。科学发现、技术发明里有好多相关联的事情，好多学问和技朮都是学科发展和兴趣驱动发展起来的。比如发展了受激辐射理论，后来发明了激光。

现在信息技术的老祖宗是量子力学，发展了量子力学，才有固体物理，才有固体能带理论，才有半导体技术，才有晶体管，才有集成电路。现在制定政策非常重视人这一因素，如宽松的环境、包容，这些政策的制定都是要基于这样的认识。所以，文化对科学技术的发展很重要，文化不仅影响研究人员，还影响公务员决策，影响领导怎么处理这些问题，制定政策。

科学普及提升大家的公民基础素质，包括学生、社区民众，包括企业家、公务员、领导。现在科学技术发展很快，需要普及。科学普及是多维度的，一个知识点串着其他知识点，这个知识点从哪里来？这里有科学奋斗的精神，过去传统的大科学家比较清楚，如爱因斯坦、牛顿，现在科学家精神可宣传。

现代知识很丰富，科学史的研究可以加强，这是一个维度。知识点到技术又是一个维度。有了科学知识，知识怎么到技术，跟技术什么关系，又是一个维度。技术又跟工程相关，北斗工程，电子工程，探月工程等等。工程和技术相关之后又跟政策相关，又是一个维度。所有这些跟社会发展相关，又是一个维度。又跟哲学相关，又跟科学史哲学史相关，又是一个维度。科学普及工作是大有工作可做，多方面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