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的丈夫夜夜对你拳打脚踢，你会怎么做？
逃跑？离婚？还是雇人杀他？
假如你的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出轨成性，你又会怎么做？
亦舒说：“除了杀掉他，吃了他，骨头埋在后院里之外，你还有其他选择：请他走，再见珍重，不跌不送，然后振作地过生活。”
在树木希林女士这里，这些事情的选择，全都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疯狂陷入这段地狱式的婚姻，爱到对方主动投降。”
45年。
16425天。
394200个小时。
树木希林女士，从未放弃她心中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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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看上去不像是常人所为。
的确，树木希林，她并非常人。
她是日本最刻薄又最温情的奶奶。
演戏，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1961年，日本举行文学座的演员选拔。
一个矮矮胖胖，圆润大脸的女人走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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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上舞台，嗓音高亢：“我叫中谷启子，今年18岁。”
“我其实想做药剂师，但是我骨折了，错过了考试。”
台下哄笑一片。
她长相喜庆，表演起来也着实有着日本民间特色。
就这样，日本剧团接受了她。
两年后，她以“悠木千帆”的名号出道。
再之后，她把自己的名号以两万日元卖给了一个餐饮店老板。
打开字典，又重新给自己取名“树木希林”。
她似乎不在乎知名度。
不关心有没有人喜欢她。
对待演戏这件事，她也强调“一切随缘”。
她不演青春少女，不演狗血爱情。
独独对“老人”角色，很偏爱。
30岁的时候，她会挑70岁高龄老人的角色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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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问她为什么。
她说：“演老太太的话，不用动就可以，也不用说太多话，不想记台词。”
你以为她是开玩笑。
其实，她很认真。
在之后的演艺生涯中，她更是将“老人”角色贯穿到底。
彻彻底底成了“日本御用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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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塔》中的妈妈。
《小偷家族》中的奶奶。
《恶人》中主角的外婆。
《使者》中主角涉谷步美的祖母。
她的一生，注定与“老”相伴。
也注定会比常人多了些乐天安命的豁达。
导演是枝裕和与她合作6次。
次次都是高赞。
“将母亲的刻薄以不讨人嫌的方式表现出来，恐怕只有树木希林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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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常常有年轻记者问她“你怎么看待老和死呢？”
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淡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老，也还没死。”
对方一脸尴尬，树木希林又补上一句：
“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作为长辈，当问到有什么建议要给年轻人吗？
她一如既往地直率，坦诚。
“如果我是年轻人，我才不要听老人在这里瞎说呢。”
她的幽默总是能直戳人心。
一语道破生活的真相。
但，就是这样一个洒脱的女人，仍然败给了爱情。
1973年，树木希林遇见了披着一头卷发的摇滚老炮儿内田裕也。
那时，她刚刚告别上一段枯燥的婚姻。
内田裕也我行我素的性格瞬间把她点燃了。
在片场外，只见了一眼，便互相沦陷。
在树木希林眼中，“这男的太酷了。”
敢说，敢唱，敢演。
这种破坏力深深吸引了树木希林。
哪怕冥冥之中，有种危险在靠近，她仍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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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往5个月后，便跑去登记结婚。
拍婚纱照时，他们穿着牛仔。
树木希林手上捧着一束花，浓情蜜意。
图片来源：《一切随缘》
不在乎世人眼光，他们还去拍了半裸合照。
那时，他们行为疯狂，内心炙热。
被爱紧紧包围。
作为演员的树木希林，被人骂“长相太丑”。
内田裕也知道后，揪出那个人暴打一顿。
他们的爱情，传遍整个日娱圈。
人人称赞他们是“最酷的情侣”。
直到两人婚后同居，一切美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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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田裕也对外界的破坏力也发泄到了树木希林的身上。
“半夜睡觉，会有酒瓶什么的扔过来。”
第一次被砸的时候，树木希林懵了。
她不得不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可她还未得到答案。
内田裕也便再次对她拳脚相向。
结婚两年，他们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超过三句话。
大打出手，大声争吵。成为这个家的常态。
连家附近的五金店老板都疑惑地问树木希林：
“你们家为什么总来买菜刀啊？”
她沉默不语。
后来，树木希林的肋骨被打断。
她多次逃跑、报警。
当地警察都已经熟知他们的故事。
这段婚姻，终于在两年后，激烈散场。
树木希林搬出家门。
或许，他们以为距离可以让这份感情缓和下来，回到当初。
但事实相反。
内田裕也在分居后，光明正大地出轨。
生活混乱不堪。
不仅嗑药，还被曝出接拍情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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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演员，树木希林的脸被丈夫丢尽。
全部的人都在等待希林女士逃出深渊。
而她不为所动。
连她的女儿都在问：“怎么能这样呢？”
令人诧异的是，率先要结束这段婚姻的竟是内田裕也。
分居的第8年，他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
希林女士却坚持不离婚。
在她心里，这才是对丈夫的另一层惩罚。
“听说他交新女友了，如果我嫉妒得大喊大叫，他也许就可以潇洒得意地生活了。”
于是，这些年她迟迟不愿放手。
最终，在她的努力下，离婚被判失败。
她笑着对丈夫说：“败诉了吧。”
图片来源：《一切随缘》
那姿态，像极了一场战争中的胜者。
这段感情。
看似一方赢，一方败。
实则两败俱伤。
内心都已破碎不堪。
内田裕也仓皇而逃，去了夏威夷。
那些年里，常有人会问：
“希林女士，你为何不离婚呢？你是受害者啊。”
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都会回答：
“也许外人都认为我是受害者，其实我很感谢内田。”
年轻的时候，希林女士也是性格激烈之人。
她脾气古怪，不喜欢与他人交往。
因此，她长期生活在对自我的怀疑之中。
直到内田出现，她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比我更激烈的人，我是正常的。”
生命中困惑已久的阴霾就这样一消而散。
这借口，听着更像是一种揶揄。
说到底，还是“爱让人变得狼狈”。
希林女士曾为遇见丈夫而懊悔：
“只愿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他了。”
“因为来世再次相遇，我仍会爱上他而再次度过狼狈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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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的婚姻，分居43年。
看客眼里，这份感情就是个笑话。
他们的存在，让彼此狼狈不堪。
当老之将至，躁动的灵魂才渐渐归于平静。
60岁的时候，希林女士视网膜剥离，左眼失明。
家人送她去医院治疗，她不同意。
理由是“外部世界太多阴暗面，我没必要、也不想去看。”
两年后，噩运再次降临。
她患上了乳腺癌。
手术摘除了右乳，但没几年癌症却转移到了全身。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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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不多，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完成呢？
希林女士的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名字——内田裕也。
相爱相杀多年，他们决定重归于好。
希林女士用传真与丈夫内田联系。
诉说这些年的恩恩怨怨。
当内田知道妻子患癌后，便三天两头往希林女士家中跑。
“几十年来，我们都没有这么好好面对面说过话呢。”
“这可以算是生病的好处吧。”希林女士在心中暗自想着。
他们都老了。
不再想争吵。
他们都病了。
需要更多的还是依偎。
这场多年的夫妻战争，在生老病死面前，才渐渐落下帷幕。
图片来源：《一切随缘》
听说，希林女士在走之前，嘴里都一直念叨着“想见内田”这样的话。
也是在妻子终归哀寂时，内田才对她说出了那句：
“你很美。我从前就认为你是美人。”
这个摇滚老炮儿还一度在社交软件上宣誓自己的决心：
“KK（希林女士）！我不想永远当个混蛋。我总有一天会下定决心改变的。”
只是，为时已晚。
年轻时的爱，火花四溅。
一不小心，就会灼伤彼此。
等垂垂老矣，我们终于读懂了对方在自己生命的重要性。
已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希林女士去世一年后，内田也随妻子而去了。
临终前，他挂念起了逝去的希林女士，不停说着：
“她是史上最强的母亲，最强的女演员，最强的妻子。我虽然不会向她下跪，但是我一生都秉承最摇滚的精神由衷向她道歉。”
都说人临死前，会见到自己最爱的人。
想必那一刻，希林女士正在路的尽头等着内田共同离去吧。
世人心中，两位老人45年的爱情更像是场恶战。
其实不然，他们的身上虽有着最猛烈的冲撞。
但正因为这种冲撞，才让彼此深深嵌入了生命。
无法自拔。
更难以从人生中再剔除。
正如内田裕也对妻子所说的那样———
“因为我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所以我的这一生只能拜托你了。”
这一辈子，缘分已尽。
下一辈子，请温柔地爱一场吧。
作者：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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