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生前,曾有众多朋友为他画过肖像,其中最有名的当属李公麟所作,可惜这些画像均已失传。后来凡是东坡去过的地方,几乎都有人将他的肖像摹画、刻碑甚至塑像,这些坡粉们在家或在聚会时悬挂东坡画像进行膜拜,但因为辗转临摹,东坡的像貌逐渐模糊,到了明清,不同的东坡画像放在一起,简直判若两人了。
现存宋代绘画中仍有几幅存有东坡的形象:
乔仲常《後赤壁赋图》
马和之《後赤壁赋图卷》
马远《春游赋诗图》
另外,元初赵孟頫在赤壁赋的书作前也画有一幅东坡的小像。
乔仲常《後赤壁赋图》中的苏轼,这可能是目前唯一北宋绘画中的苏轼的形象
马和之《後赤壁赋图卷》中的苏轼
马远《春游赋诗图》,这幅画内容是否为西园雅集,其中是否有苏东坡都还有疑问
赵孟頫画的苏轼
四件作品中的东坡形象比较
这几张画中的东坡形象都很相似,头戴东坡巾,长脸、高颧、凤眼、尖颏、山羊胡须,尤其是乔仲常所画,几乎跟赵孟頫画的一模一样,这么看来,这个形象很有可能比较可靠了,乔仲常生活在北宋,画学李公麟,既使他没有见过苏轼本人,也应该见过东坡可靠的肖像,熟悉他的样貌。再看苏轼自己或当时人对他长相的描述:
"长身自昔传甥舅"
"予与君皆寿骨贯耳"
"目若新生之犊"
以上都是苏轼自己说的。
下面是苏轼的各种朋友说的:
"颀然八尺"
"方瞳正碧貌如圭"
"一双学士眼,半个配军头"
"华严长者貌古奇,紫瞳烨烨双秀眉"
这里面基本上没有太多可靠信息,“目若新生之犊”这一句很好懂,百度了几张牛犊子图片,眼睛果然很神似:
另有一幅明人摹刘松年的西园雅集图,这幅画虽然不是刘松年真迹,但临的很有水平,显然不是庸手所为,其中的东坡形像画的也很讲究:
明人摹刘松年《西园雅集图》中的苏轼
根据宋代的一些文献记载,李公麟给苏轼画过最少有三幅以上的肖像,其中有一件是《按藤杖坐盤石图》,黄庭坚说:
庐州李伯时近作子瞻按藤杖坐盘石,极似其醉时意态。此纸妙天下,可乞伯时作一子瞻像,吾辈会聚时,开置席上,如见其人,亦一佳事。
这个画像现在也看不到了,有两幅类似构图的画,一件在《天际乌云帖》卷首,一件是在三苏祠的刻石:
这两幅比较起来,石刻本相对靠谱一点,但他们的来历都不好考证了,当然黄庭坚对苏东坡的崇拜可都是真的:
赵肯堂亲见鲁直晩年悬东坡像于室中,每蚤作衣冠、荐香肃揖甚敬,或以同时声名相上下为问,则离席惊避曰:庭坚望东坡门弟子耳,安敢失其序哉!今江西君子曰"苏黄"者,非鲁直本意。
苏轼也给自己画过自画像:
大苏公自画背面图赞,画举扇障面,并作"元佑罪人写影示迈"八字。
再看看其他苏轼的画像:
这个图出自《历代古人像赞》,这部书上的人物图像除了帽子和胡须不一样,其他几乎都一样。下面是我从网上看到的:
《三才图会》左边东坡,右边米芾
《晚笑堂画传》中的苏轼
叶衍兰《历代文苑像传》中的苏轼,这个模样很像是赵孟頫那一件的老年版,叶衍兰摹画的肖像来历都非常考究,看来这个苏轼的老年肖像还是比较可信的。
端方藏东坡像刻石拓本 这个肖像有个问题就是大胡子,苏轼嘲笑过秦观的“繁须”,他自己应该不是大胡子:
秦少游在东坡坐中,或调其多髯者。少游曰:君子多乎哉? 东坡笑曰:小人樊须也。
这是《治平帖》卷首的苏轼像,拱手端立、愁眉紧锁,似乎少了点坡仙的风流气质。
苏轼的形象还大量出现在的类似《西园雅集图》、《赤壁图》、《笠屐图》、《赏砚图》、《三酸图》这类作品中。当然这类作品并不会在意东坡像不像。
最后贴上东坡肖像的两则赞词:
其一为周必大所作:
東坡像李伯時作,曽無疑藏之,命予賛之:
龍章鳯姿,揮斥八極。
天心月脇,照映萬物。
孟子之氣,莊周之文。
瞻之在前,尚有典型。
其一为东坡自作:
目若新生之犢,
身如不繫之舟。
試問平生功業,
黄州惠州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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