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好吗？斯瓦尔巴群岛不是中国飞地，更没有规定禁生禁死

1920年10月21日，第一批签约的14个国家（美国、挪威、瑞典、法国、丹麦、意大利、日本、荷兰以及英国和英属澳大利亚、印度、南非、加拿大、新西兰）将《斯瓦尔巴条约》提交给国际联盟进行汇编注册，此后又相继加入32个国家，截至2018年时共有46个缔约国（据说美国已退出）。2016年在朗伊尔城旅行期间，我拿到一本欢迎手册，里面就有2005年版的《斯瓦尔巴条约》。
斯瓦尔巴群岛算不算“中国飞地”呢？签约国公民真的可以自由进出吗？斯瓦尔巴还有很多关于旅游的有趣规定，比如早期苏联人来的时候带了几只猫，结果这些猫经常吃鸟，为了保护其中的濒危鸟类，挪威禁止在岛上养猫。于是，一只名为凯莎的母猫成了斯瓦尔巴唯一的猫，独享宠爱天天被撸，结果就被撸出了抑郁症。为了维护凯莎“拒绝被撸”的权益，从此禁止撸猫。

说斯瓦尔巴群岛，可能还有不少人没听说过，但要说到“中国在北极的飞地，不用签证也能随意进出，禁止死亡禁止生孩子，末日种子库”等等，估计很多人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朗伊尔城吗？

没错，今天要说的目的地就是朗伊尔城所在地：斯瓦尔巴群岛，一个被国人误以为是“中国飞地”的北极群岛。

斯瓦尔巴群岛（Svalbard）原名“斯匹次卑尔根群岛（Spitsbergen）”，最早发现的是挪威渔民，荷兰探险家巴伦支于1596年路过，目睹群岛冰天雪地又山峦层叠，因而将其命名为“斯匹次卑尔根”，也就是苏里南语（荷兰语系）“尖峰山脉”的意思，签订条约归属挪威后才改名斯瓦尔巴（挪威语“寒冷海岸”）。

群岛位于挪威与北极之间的北冰洋海域，总面积61022平方公里，由斯瓦尔巴主岛、东北地岛、埃季岛和巴伦支岛组成，如今是挪威唯一的非建制地区，地位十分特殊。

荷兰人发现斯瓦尔巴却没有登岛，也没有宣示主权，但听者有意的英国人却没放过机会，1604年一艘英国渔船抵达斯瓦尔巴展开一年一次的海象和鲸鱼捕猎，随后又发现矿产转而开采。荷兰、法国、丹麦以及挪威等国目睹暴利后加入“乱战”，都打着“驱赶其他国家船只独占斯瓦尔巴”的念头。

17世纪末，俄国捕鲸人在彼得大帝的支持下也来“浑水摸鱼”，但随后爆发1809年“英俄战争”，英国舰队游弋在芬兰湾海域专盯俄国渔船下手，使得俄国捕鲸人不得不退出斯瓦尔巴。

明确斯瓦尔巴群岛主权的讨论始于1910年，还没讨论出结果就被第一次世界大战打断，在此之前，斯瓦尔巴早已因各国无节制捕鱼、捕鲸以及采矿而“伤痕累累”。因此，一战结束后召开的巴黎会议上，斯瓦尔巴群岛到底归谁就成了主要议题之一。

会议是1919年11月在巴黎召开，直到1920年2月9日才结束，以英国自由党前党魁乔治伯爵、意大利内阁前总理维托里奥、法国前总理克里蒙梭和美国前总统威尔逊为代表的西方国家，一致赞成斯瓦尔巴群岛归属挪威。

从商讨到签约的全过程都没有邀请苏联，因为苏联主张对斯瓦尔巴群岛的主权，直到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才承认挪威主权并加入缔约国。

条约第一段内容介绍历史背景，大意是：斯瓦尔巴当时是国际公共土地，任何人都可以狩猎、捕鱼、开矿或研究，但20世纪后各国为采矿和捕鱼权产生分歧进而大打出手。所以，条约明确挪威拥有斯瓦尔巴绝对的、不受限制的主权，也有让挪威居中调解的意思。

条约的第一条基本原则就注明了“挪威有义务给予签约国公民和公司同等待遇”，也就是说，签约国公司和公民在斯瓦尔巴群岛上可以自由进出或捕鱼狩猎，公司也可以开展矿业、工业等商业活动。

第二条规定，任何签约国公司和公民都不用缴纳增值税或其他财税，但涉及到环保等领域的公司则会被征收“环境税”，所得税款全部用于斯瓦尔巴，挪威不介入群岛财政，每年提供至少2亿挪威克朗作为群岛预算。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第九条，明确指出“斯瓦尔巴绝不能被用于类似战争的目的，挪威有权摧毁已经建立的防御工事和海空军基地，日常安保由挪威海岸警卫队负责。”

很多人不知道，苏联虽然没参加巴黎会谈也没签约，但1927年却买下瑞典在岛上的几座煤矿，想以采矿名义修建小镇再转化成海空军基地。结果1987年挪威再次宣布“任何国家都不要妄想在斯瓦尔巴群岛修建军事设施”，这份文件还专门送到苏联小镇上，直接导致苏联几十亿美元投资打了水漂。

这个问题一般人还真回答不来，所以在码头碰到斯瓦尔巴女市长Kjerstin Askholt时，我就抓住机会问了这个问题。女市长的回答是：斯瓦尔巴不是任何国家的飞地，挪威拥有绝对主权。

回答看似官方，但其实也很简单：飞地是指某国在他国境内的土地，因无法直达只能绕道他国而成飞地，但斯瓦尔巴群岛归属挪威，签约国只有“无需签证进出、生活经商以及研究自由”的权利，与飞地有本质上的区别。朗伊尔城地标牌上都没写与中国的距离，醒醒好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却行不通，因为斯瓦尔巴没有开通除挪威城市以往的航线，想去斯瓦尔巴的游客，只能先行飞抵挪威再转飞或乘坐邮轮才能抵达朗伊尔城。也就是说，欧洲申根国家确实是免签进出斯瓦尔巴，但俄罗斯和中国、日本、印度、澳大利亚等国家的游客却不行，要么向挪威申请工作签，要么拿到申根签证。

当然也有特殊，俄罗斯曾经有过包机飞往朗伊尔城并被允许降落的先例，但仅此一次。

斯瓦尔巴真的禁止死亡和出生吗？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斯瓦尔巴大学教授斯克莱笑着反问我：生死还可以人为控制吗？包括朗伊尔城在内的所有居住区都没有这个规定，朗伊尔城北部一座小型墓地足以说明不可能禁止死亡。但考虑到永久冻土或被污染，挪威政府确实曾提议将死者转移到陆地安葬。

以关爱儿童著称的挪威人更不可能禁止新生儿，因为医疗安全考虑，才建议孕妇在产前三周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内陆城市。所以，斯瓦尔巴群岛从没有正式规定禁生禁死。

那么，斯瓦尔巴值得一去吗？我的答案是：相当值得。

目前已开通朗伊尔城航班的挪威城市有奥斯陆和特罗姆瑟，飞行途中会经过一大片冰川覆盖的峡湾与山峦，全程1600公里约飞行两个小时，抵达机场后出示申根签证即可畅通无阻。当然，多数游客都选择在挪威报团，也可以选择一周四趟的北极邮轮，最佳出游季节是5-9月，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极光。

目前最新人口数据是2667人，其中422人是俄罗斯和乌克兰人，全部是苏联煤矿关闭后留下来的，其他国家公民还有波兰、德国、瑞典、丹麦以及泰国，中国人不多，多数都集中在北极黄河站区域。主要生活区域除了朗伊尔城，还有巴伦支堡和新奥勒松，苏联建立的皮拉米登镇只有20个常住居民。

有趣的是，斯瓦尔巴没有很明显的国籍区分，常住居民都很随和，一起聊天喝酒BBQ很普遍。

斯瓦尔巴气候属于北极高纬度区域，夏季平均温度在4-6℃之间，冬季则常年处于-16℃以下，因此，群岛超过90%面积被冰雪覆盖，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零农业基础地区”之一。

群岛居民目前只能从事四个行业，即捕鱼业、采矿业、旅游业和研究科考，旅游业收入占比最大，2016年收入为7.23亿挪威克朗。但人均收入最高的却是捕鱼业，达到年均90万克朗。

斯瓦尔巴群岛大部分商品价格比挪威高出约45%，普通餐厅一顿饭三四百克朗都很正常。只有两种商品与陆地持平，一个是丹麦农业专家设立的“番茄研究室”，目前在岛上培育北极番茄，据说年产量“可达”300公斤。另一个则是朗伊尔城内的枪店，仅限已居住两个月以上的居民购买，部分枪支价格比挪威还低。

岛上酒店分“全包”和“半包”两种价格，全包含三餐、部分行程和雪地车在内，半包只有早餐和雪橇犬。最划算的当然是跟旅行团，但早出晚归却是最累的。经济允许的话，还是建议订全包酒店，雪地车能去的地方比旅行团多了好几倍。

最受欢迎的景点是博克峡湾和默钦森峡湾，博克峡湾有着“北极宝石湾”的称号，沿岸都是数千万年前的火山岩石，被海水侵蚀成一粒粒鹅卵石，运气好的话能捡几粒宝石，运气不好会碰到北极熊（主动靠近人类50米以内才能开枪）。

默钦森峡湾是个常年冰冻的港湾，在过去50多年里从未解冻过，气候学家给出的原因是冰川融水流到峡湾时被冻住，夏季下层还没解冻上层又冻上了。

其次是传说中的“末日种子库”，官方名称是“北极基因储存库”，本地人称其“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由挪威与全球作物基金会联合管理。虽说获准进去的游客寥寥无几，但朗伊尔城内有种子博物馆可以查到库内信息。

种子库位于朗伊尔城附近的天然岩洞中，距离洞口约有110米，号称可抵御9级地震和10万吨当量的核弹，内有三间恒定-18℃的独立冷藏室，每间约300平米面积，目前仅开启一间，已存有1.1亿粒种子。

斯瓦尔巴有医院、中小学、大学、带游泳馆的体育中心、图书馆、教堂、文化中心、电影院、博物馆和银行，也有公交车在朗伊尔城、巴伦支堡和斯韦格鲁瓦（矿工宿舍区）之间往返。

最有趣的是斯瓦尔巴大学，每年接收最多100名学生，主要专业是北极生物学、地质学和物理学，是地球上最北端的高等教育机构。

由于斯瓦尔巴只有10%的土地能长出草皮，因此也禁止破坏植被，哪怕摘一朵野花也不行。游客进入任何房间都必须脱鞋，以免把雪地泥土带入室内；任何垃圾都不能丢在地上，因为岛上所有建筑都是离地而建的，越来越多垃圾被吹入房屋底下会形成保温层，从而使冻土解冻下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乎生命的警告，禁止触摸岛上任何陆地动物，哪怕是当地人饲养的驯鹿也不行，已经有游客因触摸驯鹿导致被鹿群攻击致死的案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