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前的高雷地区：一场场军阀混战，“南天王”龙济光倒台

高雷地区一般是指1914年设置的高雷道。高州府六属包括茂名、电白、信宜、化州、廉江、吴川六县，雷州府三属包括徐闻、遂溪、海康三县，再加上阳江阳春2属共11县。。武昌起义推翻满清政府后，高雷地区合并，行政上设高雷道尹，军事上设高雷镇守使。但实际上，这些名头都是虚的，谁手中有枪杆子，占据了地盘，谁就可以委派各县的县长。

从1911年到1925年这民国初年阶段，高雷地区进入了一个非常混外的局面，无论是军阀、土匪、官员、乡绅、地主、商人，都在大量地购进军火，招兵买马，进行军备，争夺地盘。

其中军火的主要来源有二，一是从广州湾直接购买，二是战败军阀遗留下来的。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导致“匪患 ”“虎患”四起，人口数大量下降，仅徐闻一县就从二十多万人口缩减到四万。

这14年，到底发生了哪些军阀混战？又有哪些乱世枭雄起起伏伏？我们就来梳理一下。今天先讲一讲名震高雷的“南天王”龙济光的历史。

龙济光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前，反清的“三合会”、“红门会”、“拜兰团”等组织遍及城乡，“同盟会”也在广州湾设立机构。在风声鹤唳、人心浮动的情况下，两广总督张鸣岐从广西调来滇系龙济光队伍入粤，镇压革命运动。这个时候，龙济光还是清朝的武将。

龙济光派其参谋长黄士龙（花都人）率兵驻防高州。武昌起义一声炮响，震动了高雷人民。黄士龙下属的一名营长带兵起义，推翻了高州镇台，推举在信宜狱中的同盟会会员陈学舫为高雷都督。

此时各地民军纷纷四起，化州同盟会会员马禄光、徐昌组织学生，发动民军3000多人攻打知事衙门，捕捉县知事，杀死审判官，推举李屡正为县长。吴川由参加过广州“三二九”起义失败后回到家乡的黄昆山组织民军，赶走了县知事，黄担任了吴川县县长。

1911年10月19日，胡汉民就任广东大都督后，高雷地方各级军政领导人，原则上由省里委派。然后1913年，胡汉民因反对袁世凯而失败离任，袁派自己的心腹龙济光任广东省镇抚使（军方头目），后又改为都督。龙济光捕杀了大量革命党人，任用前清的遗老劣绅当官吏，并免了当时高雷镇守使段阮元的职务，任命自己的旅长接任。同时，龙济光在高雷地区遍征重税，“一年田粮，三年预征”，把老百姓榨干，甚至连嫁妆都出不起。由于独揽军政大权，权势倾天，龙济光被称为“南天王”。

由于龙济光的种种恶行，高雷地方讨龙之声四起。1915年袁世凯称帝后，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的廉江人陈积先任南路讨贼军总司令，组织武装讨袁，结果失败。化州的彭中英在化南发动农民，几天内集中了土枪三百余枝，农民六百多人，由同盟会会员梁冠英带队攻打高州，结果仍然失败。

在此起彼伏的“讨龙”运动失败下，1916年5月，岑春煊、陆荣廷、唐继尧在广西梧州设立“讨龙”总指挥部，计划率军入粤。两广讨龙指挥部批准茂名人车驾龙（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回高雷招募民军，编为护国第六师，车驾龙任师长。1916年夏，车驾龙驱逐了龙济光的部属——高雷镇守使王纯良，车自兼任高雷镇守使。同时，广东省省长朱庆澜任命廉江人邹武为高雷道尹。

广东彻底驱逐了龙军势力后，1917年4月，桂系陆荣廷被任命为两广巡阅使，陆委派莫荣新为广东督军。陆荣廷桂系为了剪除地方势力，撤销了车驾龙的一切职务，委派林虎为高雷镇守使。 但车驾龙不服，率兵退守海康。林虎派营长李宗仁从广州搭海轮赴雷州城，引诱车驾龙前来赴宴，终于将其及其军队全部缴械。1917年农历六月，督军莫荣新任命湖南人隆世储为高雷镇守使，高雷各县县长大换血，都换成了桂系的人。

虽然龙济光已被驱逐出高雷，但他的势力仍然在海南岛，并且是名正言顺地奉命驻防海南，职务是两广矿务督办，督办公署设在海口市。

1917年冬，上层又发生变动，北洋军阀国务总理段祺瑞下令免去陆荣廷职务，任龙济光为两广巡阅使，实行“以龙制陆”的策略。不久，龙军与桂军火拼，两军大战于高雷。龙济光得到北洋军阀的支持，又从意大利、日本购买了大量枪炮，兵力发展到两万多人。

1917年冬，龙军第一路军司令李嘉品带三个团的兵力，准备了轮船，向阳江登陆挺进广州。龙亲自率领第二路和第三路司令军一万多人，于1917年底在徐闻登陆。同时又派人联络西江肇军、珠江巡防队响应，一起攻打陆荣廷。

桂系广东督军莫荣新在广东组织了“讨龙”军，分为五个军，人数约二万多人，浩浩荡荡向阳江进发。

龙军在徐闻登陆后，与广西军相遇于廉江，两军激战了一天，龙军攻入廉城。当时，桂系的高雷镇守使隆世储，率领官兵3000多人镇守化州城，又在城东设浮桥通东岸。1918年春，龙军与隆军激战了数天，隆军伤亡很大，隆世储战死，伤亡1500多人，几乎全部缴械，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此时，龙济光的李嘉品部与桂系的林虎部在阳江大战，先是桂系大败，后获得支援后，反败为胜，致使李嘉品败走电白。龙济光派人向电白增援，一方面接收李嘉品部，一方面继续打击桂系。这时，滇系军阀李烈钧命令各军急行到电白，与林虎部激战了数天，结果龙军还是惨败。

1918年农历二月，龙军先后退出高州、化州、廉江等县。退到海康城后，龙济光组织几千人修筑工事，准备死守海康、徐闻待援。不久，桂系从海上乘船直取海南岛。龙济光没有了退路，但还是不甘心失败，派一批高级部属潜入法租界设机关，一面指挥官兵死守雷州城，一面准备逃往北京。

1918年农历三月，林虎部直逼海康沈塘圩与龙军交战，开始了雷州城战役。此场战役，是龙军与桂军继廉江、化州、阳光三大战役后最大的一场战争，双方均出动了兵力一万多人，时间持续了两个半月。

战斗一开始时，因为龙军都是外国购进的好军火，桂军每次攻城，都伤亡严重。同时，龙军修筑的工事坚固，也很难攻下。后来，雷城的天主教父郑某看不下去了，奔走双方劝其停火。不知怎么的，农历六月六日，龙军的统领黄业兴突然带领四个营投降桂军，这场胶着的苦战终于结束。龙济光弃军逃往北京。至此，“南天王”龙济光彻底地倒台。

我们从龙济光在高雷地区倒台的过程中，看到各系军阀之间复杂而残酷的斗争。一场场血战打来打去，死伤数万人，其实全是两广、云南、海南的同胞兄弟。

由于十来万军阀连年在高雷地区的混战，抢夺有限的资源（吃穿用及军饷），造成民生艰难，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就落草为寇。自此，军阀、土匪、民众，都加入了抢夺生存资源的斗争，高雷地区自此开始的一二十年间，则成了厮杀抢掠、弱肉强食的乱世。

关于在高雷地区发生的军阀混战及“南天王”龙济光，你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