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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观察丨B站影视区视频生产创作者的关系合作网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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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速览

  网红经济时代的到来为研究流量的内容生产机制带来研究价值,从关系及合作创作的视角出发,去考察创作行业的成员关系状况。本文选取视频创作行业的视频创作网红们为研究对象,具体以B站影视区粉丝量排名前20名的up主为例,将对其合作关系网络进行研究。以社会网络分析法为研究方法,采用CONCOR子群分析、中心度分析等方法对头部up主的关系网络进行了分析。同时还将up主的属性变量性别、粉丝量纳入关系网络的分析中,使用相关性分析、QAP假设检验等方法分析性别、粉丝量对网络结构的影响。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的深入应用与发展,互联网产业已进入“流量经济”时代。流量经济,或者称网红经济,不仅成为互联网各新媒体平台发展的现状和趋势,而且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市场效益。据调查数据显示,2018年,粉丝规模超过100万人的头部网红增长达到23%。而网红数量增长的一大原因是粉丝数量的增长,截止2018年4月,中国网红粉丝总人数达到了5.88亿人,同比增长25%。

  在生产创作视频行业中,走在行业前列的是现今广大年轻人都在使用的B站。调查显示,截止2019年10月,B站拥有中国3.69亿的90-00后Z世代人群。创建于2009年6月的B站在发展十年后的2018年月均活跃用户人数达9270万,移动端月活用户达8000万。2018年,B站更于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融资额达4.83亿美元。发展迅速的背后,是其凭借着不断丰富的优质内容和健康繁荣的社区生态,让B站的吸引力逐渐释放。特别是能够不断吸引青年群体的使用,这将为B站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客户群。

  

  在本研究中,对up主之间的关系界定在“关注”与“合作”两类上,其中“关注”被编码为1,合作则被编码为2,0表示两位up主之间没有关系。且该关系网络是一个非对称的有向关系网络。最终得到表1所示的影视区头部up主关系矩阵。

  表1:影视区头部up主关系矩阵

  除建立关系网络外,还同时收集了up主的一些属性特征,包含性别、粉丝量。结合研究问题,将通过把属性纳入关系网络中进行分析的方法得出对假设的检验结果。

  

  影视区头部up主的关系及合作情况

  B站顶流的影视区up主之间的关系是友好还是紧张的,对于顶流up主来说有着哪些合作策略,以及是否存在占据资源优势地位的中心节点等。对头部up主关系情况的探究能够帮助我们了解up主之间的合作方式以及生存策略,总结顶流up主的合作策略以及结社规律,能够了解B站视频生产的合作程度以及特点。

  同时,影视区视频生产又有着自身的特点,如一些创作者以影视解读为内容IP,结合影评及剪辑创作向粉丝输出内容;还有的创作者以视频剪辑为内容IP,通过二次创作生成不同于原作品主题的全新内容,这两种情况属原创内容;还有一些up主主要通过上传影视资源来吸引粉丝,“吸粉”也主要靠掌握的影片独家资源。

  研究网络结构是考察网络对行动者的关系、属性等影响的基础。本项研究按照宏观-中观-微观三个层次依次考察影视区up主之间的关系情况,以此探寻影视区头部up主关系网络的紧密、子群以及核心节点的存在情况。

  1.宏观层次:网络整体紧凑联通度较高

  网络整体特征包括网络的密度、凝聚力、节点之间的距离、连通性等元素,用于描述整个网络的规模和紧凑程度。在图1影视区头部Up主有向关系网络中,蓝色节点代表男性,粉色节点代表女性,节点越大表示其粉丝量越多。可以大致感受到:

  (1)该网络的整体紧凑程度是一般紧凑的,且女性在网络外围,位于边缘位置。

  (2)可以看到网络存在五个中心位置节点,并不是由粉丝量最多的“木鱼水心”一人占据,而是由五位粉丝量较多的up主占据。

  (3)从距离中心的程度上大致可以看出“刘老师说电影”位于最中心位置,“小片片说大片”“刘哔电影”“阿斗归来了”“老邪说电影”依次次之,说明这几位up主最受其他up主关注。同时存在较为离散的up主“奥雷卡尔克斯”“low君热剧”,他们位于网络边缘位置,说明其他up主与其联系较少。

  

  图1:影视区头部视频Up主有向关系网络

  2.中观层次:强弱相交的组团模式

  中观层次主要考察内部子群的情况。本项研究依据从子群内部到外部的考察逻辑,先后采用CONCOR、凝聚子群分析来考察子群成员情况、子群间离合情况。

  2.1成员联合模式:强弱联合、中部抱团

  通过对影视区up主进行子群分析后发现:B站影视区存在的是强弱联合、中部抱团的模式。由图2可以看出,该网络存在8个小团体,从上到下依次为团体一(成员1、2、3、8)、团体二(成员17)、团体三(成员4、9、19、18)、团体四(成员15)、团体五(成员6、5、11、16)、团体六(成员14、12、13)、团体七(成员20、7)以及团体八(成员10)。除存在三个边缘成员外,其他小团体的成员联合模式体现出排位相对较高的up主与排位相对较低的up主之间关系紧密(如团体一、三、五、七)以及排位居中的up主“抱团取暖”(如团体六)的特点。(图中所示的up主编号1-20是由高到低对粉丝量进行排名所得,编号为1说明up主粉丝量最多。)

  

  图2:CONCOR子群分析结果

  2.2子群间离合情况:林立情况明显

  尽管存在小团体也不能完全认为它们之间就是对立疏离的,因此除考察小团体的内部成员构成外,还需分析小团体之间的林立或联系情况,适合采用凝聚子群分析。凝聚子群输出结果中的凝聚子群密度等于子群密度与整个网络的密度之比,数值越大表示越疏离。

  图3所示影视区up主关系网络的凝聚子群密度为0.471,说明该网络中的小团体存在一定程度的派系林立现象。且通过观察密度矩阵能准确发现较为疏离的小团体,如第七行所示的团体七与其他团体的联系情况中,团体七与团体一至六的凝聚子群密度均超过0.5,说明团体七是影视区较为孤立的子群。

  

  图3:凝聚子群密度分析结果

  3.微观层次:节点分析

  微观层面的分析主要包含中心性分析,主要从一个个节点的视角来考察该关系网络的结构情况。对节点在网络结构中的中心性的研究也被看做是权力的量化研究。如果一个up主在网络中居于中心地位,则可以说该up主往往与其他up主有多种联系,从而在这张关系网中拥有较大的权力。对构建的社会网络进行点度中心性、中介中心性分析以及接近中心性分析。

  3.1点度中心性

  点度中心度是指在社会网络中单个点与其他节点相连的节点数目,是衡量单个行动者在整个社会网络中的影响力的重要指标。度数高表示该节点与其他节点有着很多联系,而在up主关系网络中,点出度高就意味着该up主有着极强的关注其他up主以及合作的意愿,点入度高就代表着该up主受关注程度高,是影视区up主的“人气王”。
在图5影视区up主网络点度中心度分析结果,以及按照点入度-点出度高低不同绘制的二位象限图6中,可以看出“小片片说大片”是该区头部up主中的最活跃up主,既拥有最高的点出度,表示其关注很多其他up主,又有着较高的点入度,说明同时倍受其他up主关注。“刘老师说电影”“阿斗归来了”相继排在第二、三位,同时拥有较高的点入及点出度,是该网络中的“积极合作型人气王”。这点也印证了前面整体网络分析中所讨论的图1影视区头部视频Up主有向关系网络的5个中心节点的存在。

  

  图5:点度中心度分析结果

  

  图6:点入度-点出度二位象限图

  对于点出度为0的“木鱼水心”“嘻咦啊看”“电影最TOP”三位up主来说,他们极少关注且与其他up主合作,是该网络中的“消极合作型人气王”。其中“木鱼水心”更为特别,作为影视区up主中粉丝量最高的翘楚,尽管他不与其他up主发生联系,但依旧有着极高的点入度,即因为人气高而自带粉丝的效应。

  对于点入度为0但点出度较高的“花卷好吃”up主来说,粉丝量最少的他并没有其他up主关注,但有着较强的关注其他up主的意愿,是“积极合作型小辈”。另外,还有两种度数均较低的up主“奥雷卡尔克斯”,体现出他在影视区生存时的“消极合作型小辈”的策略。
同时结合粉丝量进行分析,在图6点出点入度二维象限图中,根据up主粉丝量的大小对颜色进行了由深到浅的区分,可以看出,对于拥有绝对人气的up主来说,他们的关注及合作意愿较低;对于拥有较高与较低人气的up主来说,他们更倾向关注及与其他up主合作。

  3.2中介中心性

  中介中心度测量的是一个点在多大程度上位于网络的“中间”,即该点多大程度上控制他人之间的交往, 在up主关注合作网络中,中介中心度体现的是up主缔结关系的能力。中介中心度高的up主对与之相联系的其他up主之间搭建了接触的桥梁,通过该up主使得其他互不相关的up主之间也有了搭建关系进行合作的可能。

  分析结果见图7影视区up主中介中心性所示,“小片片说大片”的中介中心度最高,且远高于其他节点,说明其他up主到另一些up主的最短距离都要经过“小片片说大片”,其有着绝对的信息优势和关系控制优势。而嘻咦啊看、木鱼水心、电影最TOP、奥雷卡尔克斯、花卷好吃的中介中心度为0,说明这几个up主对整个网络的关系缔结作用很小,不具备影响影视区up主关系情况的能力。同时结合粉丝量来看可以发现,中介中心度较高的是粉丝量适中的up主,中介中心度较低的则是粉丝量最高和最低的up主。

  

  图7:中介中心性分析结果

  3.3接近中心性

  接近中心度关注的是一个行动者与网络中其他行动者的接近程度,是一种不受他人控制的测度。当行动者越是离其他人接近,则越是在信息传播中不依赖他人。与前两种中心度相反,该值越小,说明该点越处于核心位置。在up主关注合作网络中,接近中心度体现的是up主掌握关系的自主性。接近中心性低的up主有着不受他人控制的能力,能够自主自由地选择关注合作的对象。如图8影视区up主接近中心性结果所示,“木鱼水心”拥有最低的inFarness值、最高的outFarness值,说明能最快传递信息,自主独立性较强。

  结合粉丝量来分析,接近中心度与粉丝量排名近乎吻合。粉丝量越高的up主,接近中心度越低,即对关注及与其他up主缔结合作关系的自主影响力最强,在该网络中拥有较强的自主性。

  

  

  图8:接近中心性分析结果

  同时结合三种中心性指标可以发现,粉丝量较高的“小片片说大片”同时具有极高的点入度、点出度、中介中心度,以及较低的接近中心度,可以说位于影视区up主中的最中心位置,拥有联结其他up主并为影视区形成更多合作关系的中间人作用,并能够自主控制进行关系合作。粉丝量最低的“花卷好吃”拥有极高的点出度和接近中心度,以及极低的点入度和中介中心度,在该网络中出于边缘位置,且十分被动。

  

  表3:影视区up主中心度测量指标

  

  网络结构对up主的影响

  
网络结构能够对行动者的一些属性产生影响,即所谓结构的影响。本研究将up主的性别及粉丝量两个属性提取出来,重点关注这两个属性与关系网络之间的关系。

  1.性别对合作关系的影响:性别并非建立关系的因素

  在本研究中,欲探究性别相同的人是否关系越紧密,即性别对up主之间关系的影响。关系紧密程度是否根据性别来分组,也就是说男性是否倾向于与男性建立关注及合作关系,女性与女性或者异性之间关系更紧密。

  期望值(Expected)指的是,如果各个1(即女性)是随机地在群体内部和群体之间分布的话,出现的1(即女性)的数量。观察值(Observed)就是实际出现的关系数量;差量(Difference)就是把期望值减去观察值的数值。P>=Diff 和 P<=Diff 这两项给出的是根据随机重排的矩阵计算出来的差量大于(小于)或等于观察值的相对频次概率(relative frequency)。这些列的值可用来检验观察值的显著性。从上述计算结果来看,无论是女性up主的内部关系数量,女性和男性up主之间的关系数量,还是男性up主的内部关系数量,都不显著。可拒绝原假设:同性别up主较异性up主之间的关注及合作关系更密切,得出结论:性别与up主之间的关注及合作紧密程度无显著相关关系。

  

  图9:性别与合作关系检验结果

  2.中心度对粉丝量的影响:点入度与粉丝量显著正相关

  在本研究中,欲探究up主在该网络所拥有的中心度的某些结构指标是否与其粉丝量有关系,例如越处于网络中的中心位置,其粉丝量也越高。

  与粉丝量相关性最高的为点入度(r=0.673),且显著相关(p=0.000),说明在关系网络中倍受其他up主关注的人同时也拥有较高的粉丝量。与粉丝量负向相关的指标为接近中心度(r= - 0.400)与点出度(r= - 0.214)。由于接近中心度本身值越大,代表控制关系的能力越低,而这往往也是粉丝量较低的up主所具有的特征,因此粉丝量越低,接近中心度越高,且相关关系显著(p=0.000)。点出度体现的是关注并与其他up主合作的关系数量,在该网络中,点出度与粉丝量负相关,则体现出粉丝量越高的up主越少关注其他up主及进行合作,但相关关系不显著(p=0.131)。相关性最低的是中介中心性(r=0.049),与粉丝量近乎不相关,且不显著(p=0.315)。说明up主的粉丝量与在关系网络中所掌握的缔结关系的能力无关,吸引粉丝的能力更与其自身内容创作有关,而非与其他up主产生关联的能力,即吸粉更靠实力而非“关系”。

  

  图10:中心度指标与粉丝量的相关性矩阵

  

  研究小节

  经过对影视区up主的关系合作网络进行分析后,一是发现影视区up主的关系一般紧密,关注情况较多,但合作情况较少。且有趣的是,通常是粉丝量较多与较少的up主关系紧密,而中间数量粉丝量的up主关系紧密;二是视频创作行业的内容生产主要还是单独创作形式,特别是对影视题材为主的视频创作而言,合作并非主流方式,更依靠个人能力创作生产内容,从而获取粉丝。具体总结如下:

  1.合作策略:强弱联合,中部抱团

  通过对关系网络进行宏观的密度分析、中观的凝聚子群分析,以及微观层面的节点中心度等分析后,发现头部up主之间的关系紧密程度一般,存在清晰的关注及合作图谱:对于拥有极高粉丝数量的up主如“木鱼水心”来说,几乎不关注其他up主,更不产生合作,但却拥有不少关注者。站在视频生产链的顶端,同时像是这个圈子所有人争相学习模仿的前辈一样;对于粉丝量较多及较少的up主来说,他们更愿意关注对方,互相参考学习并产生合作,用一种以强带弱、以弱促新的关系互相发展,呈现关系友好的状态;对于粉丝量不高不低的中间段位up主来说,并不受到高段位up主关注,也不关注低段位up主,而是作为中部大多数的一员更倾向互相关注及合作,发扬壮大中坚力量。

  影视视频创作的头号玩家们往往已有具有市场卖点的内容IP而位居高位,以“木鱼水心”为例,他是一位影视剧解说up主,解读观点有趣清奇,收获B站、微博等平台的众多粉丝追捧,可以说是电影解读的元老级up主。对这种已形成原创IP的up主而言,关注他人并且合作就显得有些多余。而对于其他还在成长中的up主来说,关注其他人的创作既是帮助自己生成灵感进行创作的素材来源,也同时要考虑其他人的创作内容是否与自己重合,要想吸引更多粉丝就不得不用博弈论的思考方式来进行创作经营。

  2.生存之道:合作并非主流,吸粉更靠自己

  通过整体网络分析后发现影视区up主的关系紧密程度一般,而且合作关系较少。在分析得出的积极合作型人气王-消极合作型人气王-积极合作型小辈-消极合作型小辈四类up主中,更多的是消极合作型。同时结合up主们的属性特征进行网络分析后,发现性别属性与关系情况无关,这说明对于视频创作者而言,与其他人建立关系的初衷更多是基于创作作品本身,而非创作者自身带有的其他因素。
除此之外,通过对中心度指标与粉丝量之间的回归分析发现,仅有点入度对粉丝量有影响,粉丝量高的up主有着高点入度的特点,体现为其拥有更多的关注者。而点出度、中介中心度与接近中心度与粉丝量的关系不显著,这些指标背后所体现的对关系的形成及掌控能力与粉丝量的高低并无关系,体现出在视频创作关系网中,创作上的资源资本并不来源于网络关系,更多与创作者自身的创作能力相关。

  参考文献:

  [1] 刘军. 社会网络分析导论[J]. 2004.

  [2] 刘军. 整体网分析讲义:UCINET软件实用指南[M].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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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陈默.粉丝为王——B站的运营策略研究[J].传媒论坛,2018,1(1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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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艾瑞咨询2018年《中国网红经济发展研究报告》.

  [10] QuestMobile 2019年《Z世代洞察报告》.

  图片:部分来自网络

  文案:魏雪莹

  编辑:曹金泽

  审核:李 玮

  李佳伦

  赵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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