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长臂猿宠物的背后，有239只死在交易的各个环节。”

灵长类保护面临的一大问题是非法宠物贸易，特别在东南亚地区，长臂猿的非法贸易问题非常严重。今天推荐一个马来西亚长臂猿保育中心的故事。

数千年以来，马来西亚雨林一直都是自然界无与伦比的音乐剧场。绿荫搭台，清晨阳光伴随着长臂猿的啼鸣，各种灵长类的合唱和杂技在此徐徐开演。

“每当听到长臂猿的歌声，我由衷地为自己是马来西亚人而骄傲。有时候，我想把它们用手机录成视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样我就可以尽情地享受它们真正的歌声。”Bam说。她的全名叫Bam Mariani Ramli，这位马来西亚的保育者，也是当地长臂猿保护协会的资助者之一，创建了马来半岛上唯一的保护本土长臂猿的非政府组织。

这些迷人的猿类终生只有一个伴侣。鸣叫是它们划分领土、庆祝团圆的方式。等到幼猿成熟，它们将通过鸣叫寻觅配偶。这些歌声给它们埋下了巨大的安全隐患，偷猎者顺着鸣叫声寻找长臂猿幼崽，再将它们以非法野生宠物进行售卖。

Bam的救助所。

落难之群

受困的长臂猿宝宝。图片来源：our better world

野生动物非法贸易、栖息地丧失是马来西亚长臂猿和当地其他物种被列入濒危物种名单的首要威胁。

交易受保护的野生动物在马来西亚是非法的，然而，社交媒体让偷猎者们有了可乘之机。依据当地法律，偷猎者和贸易者只会因被抓到而被罚款。这意味着，在社交媒体上推广是不受法律约束的。除此之外，对可爱动物的“需求”继续推动了野生动物非法贸易。而长臂猿，则成了这场交易链中的牺牲品。

社交媒体上，有灵长类宠物的内容往往能收获高赞。

偷猎者只针对长臂猿幼儿，因为它们很容易被驯服，且符合买家对“萌宠”的想象。但和其他灵长类不同的一点是，长臂猿会为了家族成员的安危拼死相护。

Bam解释说，“当偷猎者试图得到孩子时，它们的父亲会首先被杀，然后是兄弟姐妹，最后是母亲。”每个长臂猿家庭大概有四个成员，一旦幼崽被盯上，余下三者将无一幸免。通常幼猿会紧紧抓着它们的母亲，但这样它们也许会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而无法存活。有研究显示，只有三分之一的长臂猿能在这样的劫难下活下来。

为了避免被抓到，偷猎者把长臂猿当货物一样运输，放在巴士的冷藏箱里数小时。Bam估计，这样的运输条件，大约每20只长臂猿里只有一只能交易成功。

非法贸易的每个阶段，从偷猎到运输，再到饲养，都有无数生命葬送于此。根据她的描述, 每一只长臂猿成为宠物，有239只会死亡。作为宠物的长臂猿存活几率也很低，买家并不知道如何照料它们。这些长臂猿还不到2岁，离开了自然环境和父母的照顾，非常容易死亡。

希望之所

Bella在她的新家。图片来源：our better world

Bella是马来西亚本土白掌长臂猿，母亲丧命于当地人之口，自己也沦落为非法宠物贸易目标。幸运的是，命运辗转让它遇到了Bam。

这时的Bella只有三岁左右，手臂和头部后方有很多开放性创伤，像是被偷猎者强行从母亲那儿掠走时留下的。不幸的是，转交给Bam之前，Bella被有关部门从偷猎者那儿没收并救下时，只有几个月大，急需身体和情绪上的关照。

“两岁以下，对于长臂猿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我们必须像一个养育母亲那样接近它们，抚平它们的精神创伤并重燃其生活意愿。在午夜，我每两个小时醒来给她喂一次奶，长臂猿宝宝生命非常脆弱，必须非常小心地照顾她。”Bam回顾说。

目前，Bella在马来西亚长臂猿保护协会的收容所里接受救治，由Bam于2013建立，专门用来解救和治疗那些在非法宠物贸易中受到迫害的长臂猿。如今，Bella已经4岁了，在Bam的努力下，它的伤口已经痊愈，甚至形成了独特的健康个性。Bam笑着说：“Bella像个小孩子一样非常非常调皮聪明，它喜欢吸引别人的注意，也喜欢放纵自己，个性十足。”

在收容所里，和Bella一起的还有另外10只长臂猿。这些在非法宠物贸易中的受害者们急需慎重的治疗和康复，有助于它们未来能够回归野外。Bam解释说，这样的康复疗程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责任感、耐心和专业技能。同时也需要资金来维持长臂猿救助所需的食物和医疗支持。“喂养一只长臂猿大概花费140马币（约34美元）每周。”

Bam救助的最终目标，也是野放。

Bam通过招收志愿者来维系救助中心工作，为长臂猿们提供日常照顾，精神疗养和科学观察，也可以有效避免过多的人群暴露在长臂猿前。“这个救助中心并不向公众开放，我们限制人群与长臂猿之间的互动，因为我们不希望它们过于信任人类，随着这种联系加强，长臂猿会越发相信人类。一旦被放归到野外，它们不会本能地逃避偷猎者的追踪，更难逃被射杀的可能。”

长久之计

尽管这个中心为那些被解救的长臂猿提供了临时庇护，Bam却全心致力于解决这些威胁的根源——偷猎和公众对长臂猿作为宠物的需求。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会有交易，因此我们要通过遏制需求来遏制交易。”Bam在诸多学校和公共场所表达了这一观点。“自然保育工作的开展离不开公众支持，我们非常重视和各界合作。”她打了个比方，“如果有谁看到了了贩卖长臂猿宝宝的广告，人们应当报告给有关部门或者协会，这样我们就可以及时采取相应行动。”

同时，她也希望能够推进相关法律的完善，让那些在网络上涉及长臂猿宠物交易的相关群体能得到法律的制裁。

最近Bam得到当地政府许可得以扩建康复中心。一个可以容纳40只猿类的康复基地计划正在酝酿，用来拯救更多的从非法宠物交易中解救的生命。

随着越来越多的生命被拯救，她的团队面临着更多的挑战。但是，心怀马来西亚猿鸣的希冀仍然激励着她。“我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活，为了它们的安定，我需要四处奔波。看到所有的努力有所进展，若能亲眼目睹Bella放归野外和家人团聚，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补充到：“未来可期，我希望马来西亚长臂猿保护组织不再被需要，只有到那个时候，公众意识会真正觉醒，届时，不再会有长臂猿需要接受康复治疗。这，是我的梦想。”

长臂猿在林子里嬉戏 图片来源：our better world

编译：李丛蕾 高山榕

https://www.ourbetterworld.org/story/keeping-gibbons-pets-not-something-ape

https://www.thedodo.com/in-the-wild/woman-rescues-gibbons-pet-trade-malaysia

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news/cnainsider/gibbons-sanctuary-malaysia-mariani-bam-pet-trade-101994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