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扁挂(散文）

文/涌子

上世纪七十年代，川渝地域盛行操扁挂。川中遂宁亦不例外。沉静的县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照搬如旧的节奏上班、上学，茶余饭后伴随高昂的广播乐曲，看报、练字、排练演出红色经典的样板戏……

小街小巷时而传出小道消息，在街邻四舍传闻操哥操妹趣闻，颇有一层神秘感。这些人名气大，根深蒂固的街娃、街妹，不敢招惹。渠道灵通的人悄悄的道:"冉天棒是操扁挂，有几手、上次去绵阳火车上，把几个棒老二打趴在地上睡起，吓得那边人都不敢拢边。"其是，所谓"冉天棒"与我大哥是好友，在油矿伙食团煮饭，时偶见过面，喝酒抽烟有些凶，至于是不是练家子，我一直没见过他出过手。

县城的公园、河坝、浓荫树下的偏静处，清晨、夜晚偶尔有一、两人在比划什么。有的将呈亮钢珠球在手中不停旋转，有的将石锁用单手往上来回托举，有的用双手紧紧抓住树干使劲上下移动，有的全身俯地单靠双手作俯卧撑，更有甚者将头顶地双脚向上练倒立，还有者纵然跳跃中猛然大吼一声。懵懂少年时代，这项运动，对我来说一无所知，很想去跟他们练一练，却没有要好的熟人引荐。每日早晨跑步途中，只在远处悄悄观望一潘，心中暗暗想他们好凶哦。街坊的陈老虎，有空总照着一本书，依样出拳踢腿的比划着，有时转身不当常发生趔趄。

那年代，茶余酒后。最喜欢上年纪老人，讲名为乌守仆奇人驾簸箕云，夜跑成都戏弄李家玉的奇闻；听得比看连画画还有劲。儿时时我见过乌守仆，个子不高，精瘦、干练，白眉下眼睛射出一道奇异的光。医术高超，手到病出；在县城的城区医院上班，住老新街御桥院内。一个夏日午后，大人都忙去上班，小街变得异常清静；闲得无聊的群童开启撒野时段，便与几个伙伴展开相互疯打游戏，稚嫩我老是处于下风，总想力争反抗；不慎左臂脱臼，疼痛难受不知何好。待母亲下班回家知晓原由，赓即抱往他家中；刚回到家乌守仆与老伴来到院坝，望着我在怀抱中愁眉哭脸，闷闷不乐样子；便从衣兜掏出两个核桃向受伤手递来，我用劲伸出手将核桃高扬过头，这只手瞬间变得灵活自由了，恢复如初，不禁又高兴玩起核桃，露出开心的笑容。上初中时，武侠小说流行风靡，看金庸、梁羽生小说，书中武林高手有种拂袖上层绝技功夫，我猜测儿时手臂的治愈可能就是使用这种功，只不过年幼无知而亦。后来，听与同住院子的同学讲，每日凌晨总能听到他用铁锤在院子中，在身上拍打至头顶咚咚声音，据说活到一百岁才溘然仙逝。

进入开放时纪。港澳武打片风靡国内，片中武林人物成为追求膜拜偶像，纷纷相效相仿。灯笼裤、圆口布鞋……在大街小巷如悉粉招摇过市，时不时有人在河堤或小街上，把剧中经典招式展示一、两招；尤其《霍元甲》热播，引发了空巷，一个十几英寸黑白电视旁站着几百人，甚至上千人津津乐道的围观，霍元甲也成儿时崇拜的民族英雄。

八十年代，由李连杰、丁岚、于海、于承惠主演的《少林寺》电影，火爆大江南北，迅速刮起武术的旋风。武术真正公开走进社会，走进生活，走进公众视野，走向世界。街头巷尾，刀光剑影，挥拳踢腿，男女老少齐涮涮施展身手。各种武术培训班，如雨露春笋似鸣锣开张，县武术协会邀请陈鹏、蒋文龙、王良辉、罗通义……一批有名老拳师出山，在公园灯光球场办起第一期培训。传授《童子十二锤》拳术，紧接又续办《伏虎刀》器械；每月一期，每期收去2元费用。偌大篮球场馆、四周用麻条石砌成看台，场内每晨挤满学武术热衷者，又不得不分为若干个班教学。不菲的门槛费，阻止继续求艺之路的欲望，又不得不按下暂停键，只好自行在家中一阵瞎练。一个偶然机缘，相识川剧团演员龙怡策，一位敬仰许久的武术老师；紧随他数载学习广东南拳和散手。真正走进向往操打的功夫天地。无数个夜晚树荫下，拳脚挥舞，挥向沉甸甸沙袋；河堤亭阁内拳拳击打千层纸……冬去春来，汗水挥洒酷暑，迎来金色秋日一缕缕霞光。期间，时不时去参加市区武术散打擂台赛，颇有斩获，也结识许多圈内兴趣同门。随后，也在这个球场，我策划组织次全省武术散打擂台邀请赛，可以说是次遂宁九十年代武林盛会，望着四周看台黑压压观众不时爆出喝彩声，场内选手你来我往激烈酣战搏击，各地武林健儿矫健英姿映飒遂州擂台。

不同年代的人，有不同向往趣味。曾经一段激情燃烧岁月，铸就我刚毅顽强拼搏向上的意志，是时代美美的记忆，用文字记录那年代生活，传递出时代声讯。操扁挂、操打、天棒、棒老二……是四川地区富有情趣的诙谐语言，不用媒介规范语言替之。其目的记住乡音、乡韵、乡情，那条回家的路和诗与远方。

【作者简介】

王勇、笔名涌子，四川遂宁人，现为船山区德胜社区党委书记；国际诗词协会会员、中国散文网协会会员、四川省科技新闻学会理事，《芙蓉国文汇》签约作家、《芙蓉国文汇（第九卷）》优秀作家，遂宁市作协会员，船山区作协会员、船山区曲协副主席。其作品先后在《遂宁日报》《遂宁晚刊》《川中文学》《四川科教通讯》《蜀本》《宜宾日报》《甘孜日报》等发表，数篇作品被国家大型丛书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