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无为生有为：明嘉靖帝“经济改革”的策略，延明国祚的利器

不知从何时开始，“明朝皇帝多奇葩”的说法已是人尽皆知，奇葩外号也层出不穷，诸如造反天子、短命皇帝、木匠帝王、蟋蟀之君等等，而其中所谓“妖皇嘉靖”的说法最为离谱。

明嘉靖帝，被称之为“妖皇”，他20余年不上朝，却将朝臣玩弄于股掌之间，信奉道家学说推崇无为而治，但对于建构皇权却没有丝毫松懈。后世被嘉靖的外表所蒙蔽，以至于对嘉靖帝“以无为生有为”的手段知之甚少。

实际上，嘉靖帝这位“大明户部尚书”，对朝政格外上心，尤其是财政方面，他清楚财政作为朝廷命脉的重要性。一旦朝廷财政出现困难，或者国家金融体系出现问题，嘉靖帝会第一时间去解决。而明嘉靖年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中后期时通货膨胀更加突显，加上长期的财政赤字，危机形式严明。这一切，在嘉靖四十年后集中爆发，而一向无为而治的道君嘉靖，在执政晚期却毅然挑起了改革大旗，决心以“经济改革”消弥危机，延明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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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的改革策略，举世无双。经济危机爆发于嘉靖40年后，但早在嘉靖39年，嘉靖帝就已经开始了改革。当时所针对的，是积弊日久的土地兼并。就当时而言，相比于通货膨胀和财政赤字，抑制土地兼并是最难啃的骨头，而嘉靖帝之所以于其时避轻就重，与其“以无为生有为”的改革策略息息相关。

其“经济改革”策略，概括而言就是六字方针：以无为生有为。他深受道家思想影响，但即是“妖皇”，就绝不会仅以“无为”治天下，更何况危机局势已经迫使他不得不有所为。因此其改革策略具体化，便有着三方面的考量，即避轻就重直击危机要害、强取豪夺抑制宗蕃豪强、开源节流稳定朝廷统治。

首先，以“刮骨疗毒”为基本策略，彰显大智若愚。对于危机的出现，嘉靖帝有着深刻的内外因分析，最终得出了财政之坏以“兼并为最”的结论。而事实真是如此，自洪武年间以来，藩王豪强不断兼并土地而且不缴纳税赋，到嘉靖年间朝廷可征收赋税的土地已不足全国的一半。

所以触动藩王贵胄、抑制土地兼并成为了嘉靖帝经济改革的当务之急。因此早在嘉靖39年，他就已经开始行动。同是朱明皇裔，这种突如其来的改革，无疑会遭到藩王们的强烈反对，所以嘉靖帝从一开始就在打太极，进退自如，而到嘉靖41年，嘉靖帝有了“刮骨疗毒”的绝佳理由。

御史林润奏：

“天下之事，积弊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蕃禄廪。”

有了嘉靖39年的抑制兼并，现如今又有御史对宗蕃的俸禄开枪，一下子给了嘉靖绝妙的理由，进一步抑制土地兼并，同时削减宗蕃俸禄的改革措施应声落地。

其次，以系列措施“整合推进”为关键。既要对宗蕃豪强开刀，又要对朝廷财政赤字下手，还要兼顾没有土地的流民，这是嘉靖帝对经济改革的战略把控。对于流民问题，嘉靖帝下诏削减税赋鼓励开垦荒地，对于税赋问题推行“十段均徭法”，减轻底层负担。而为了缓解朝廷财政赤字问题，嘉靖帝选择“倒严”以解燃眉之急。

最后，以“嘉靖改革”的抛砖引玉属性为战略考量。嘉靖帝在位四十五年，而其真正进行就“经济改革”是在嘉靖四十年之后，一向不问世事一心求仙问道的嘉靖，为何会在无欲无求的晚年选择改革？这就要结合史事来看，我们知道嘉靖帝之后，大明王朝出现了璀璨夺目的一幕，史称隆万大改革。而改革中最重要的一项即一条鞭法，这与嘉靖帝的“十段均徭法”一脉相承。

嘉靖帝之所以选择晚年改革，与以上三点战略考量息息相关。而他这些改革的策略，无疑成为了推动明王朝出现中兴局面的有力助推。而嘉靖帝给予改革策略所指定的改革内容，更是别具一格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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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年以后，朱厚熜一反常态，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与整顿。朝堂之上，“倒严行动”风生水起，庙堂之外，宗蕃豪强吐金纳银，底层民间，开垦荒地轻徭薄赋。而这种局面的出现，与他颁行的一系列改革举措密不可分。

1，打压兼并

嘉靖39年开始，针对土地兼并的打压政策陆续出台，仅出台第一年，全国土地数量便增加了百分之九。而嘉靖帝的打压兼并，却并没有局限于一域，废除皇庄、禁止勋亲讨地、禁止土地私相授受、削减皇亲国戚庄田数量等，由内而外由上至下，抑制兼并举措全面开花。

据《明史》记载：凡公主、国公庄田，世远者存什三。

这种将勋亲土地收回，并还之于民的举措并不罕见，其时御史沈阳之田16000顷，也被悉数还之与民。

2，抑制宗蕃

宗蕃豪强，是嘉靖帝的心头之患，兼并土地这些人不遗余力，领取朝廷高额俸禄这些人格外积极。据《明史》记载，全国输入京城的粮食为每年400万石，而京城宗蕃的俸禄就达到了853万石，财政赤字空前绝后。而且宗蕃所占之地尽天下之半。为此，嘉靖帝颁布了《宗蕃条例》，用以抑制宗蕃。

其兼并土地问题，归“打压兼并”处理，而其俸禄问题，嘉靖帝巧妙的才有了以柔克刚的方式，即“俸米折钞”。也就是说把俸禄粮食按比例折算成持续贬值大明宝钞发放，市面上宝钞在不断贬值，但朝廷只按官方定价走，一下子削减了宗蕃俸禄数百万石。

3，重编徭役

嘉靖四十四年，嘉靖帝采纳御史建议，开始在江南地区重新编派徭役，推行英宗年间的十段均徭法。

规定：每十甲应役田地分作十段，每段丁粮大致相等，赋税徭役逐年按段编派，每十年为一轮。如此一来，均徭薄赋不在是空谈，而嘉靖晚年百姓徭役负担减轻，加上削减赋税的政策，使得粮食产量与日俱增，社会经济逐渐趋于稳定。

4，招抚流民

土地兼并的趋势，是少数人逐渐掌握大多数人的土地，而那失去了土地的大多数人，除了沦落为佃户外，更多的成为了流民。流民问题，是中国古代存在时间最长，最难解决的问题，历代封建王朝都为此头疼不已，想尽各种办法也未能有效解决。

为此，嘉靖帝采取了招揽与安抚并存的举措，用以解决流民问题，他一方面鼓励流民开垦荒地，另一方面下诏不得向这些流民收取额外赋税，同时采取必要的赋税减免政策。有地可耕而且税赋优惠，流民们开始大规模垦荒。同时嘉靖帝恢复明初的重农抑商政策，流民问题短期内得到了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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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的“经济改革”举措，虽然持续时间较短，但其显示效果和后世影响，却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长时间的“经改”举措。

他从四个方面，巧妙地解决了大明王朝积弊日久的系列问题，而且力挽狂澜将嘉靖朝所造成的现实问题，在短短五年间全部解决并打开了全新的局面。

在土地兼并方面，他既有效抑制的土地兼并的趋势，又使得全国的土地总量得以增加，朝廷赋税来源进一步拓展，而且这一趋势一直存在，直到隆庆初年才趋于稳固。

在赋税徭役方面，嘉靖帝通过鼓励垦荒、招抚流民、重编徭役，在短时间内一改往日赋税收入总量持续下降的趋势。而且自嘉靖帝经济改革之后，全国大米赋税收入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二，堪称奇迹。有效解决了朝廷财政入不敷出的严重赤字问题，为明王朝的正常运转提供了物质保障。

在财政赤字方面，通过开源节流的系列操作，嘉靖帝实现了打压宗蕃抑制豪强，削减藩王勋亲俸禄开支，确保朝廷财政趋于正常的目标。审时度势的藩王们对嘉靖帝表示支持，不仅不敢阻挠改革反而纷纷请辞俸禄，打压豪强宗蕃的目的业已达成。

综合来看，嘉靖帝晚年的经济改革，可以说是一场风起云涌的变革，改革举措雷霆万钧，持续时间虽短但效果显著。一生精于“术”的“妖皇”嘉靖，在荒废朝政二十年后，用改革弊端的手段来弥补统治上的不足。他将炉火纯青的“帝王之术”，运用在了经济改革之中，融入了其作为明王朝统治者的血液当中，在统治的最后时期，为明王朝留下了一笔精神财富。

但错误永远无法全然弥补，即便是嘉靖皇帝也不例外。他在晚年以雷霆手段开展变革，但有限的时间与精力，成为了他“经改”路上最大的障碍。对于抵触势力，他无精力惩办，对于身后的改革执行情况，他无法控制。但嘉靖帝的改革却是在关键时刻为明王朝的统治，起到了重要作用，其改革策略更是延明国祚的利器，为后世的隆万大改革和万历中兴，埋下了伏笔，统治晚期有如此勇气和魄力的嘉靖皇帝，着实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