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路之二：用锄头挖出与外界的连线

从1956年10月1日开始，标志着西盟跨越新时代的历史从此开篇。

这一天，募西公路通车了，路连接内地城市，也连接了飞速发展的世界。从此，西盟山将开始另一种生活，西盟人也在期望着外面的世界。

从这一天开始，佤山和外面的世界连接在一起了，佤山不再与世隔绝，不通公路的历史被改写，一个不一样的时代由此开启，后来人们知道了要致富先修路。

通车的这一天，在西盟佛殿山上举行了盛大的典礼，地委和行署组织车辆拉着各种物资上佤山慰问。佤山各族人民载歌载舞，也是在这个时候这里的人们才知道了“汽车”这种东西是如此模样。

这一天，西盟的山笑了，西盟的水笑了，西盟各族儿女笑了，他们穿上节日的盛装，背着稻草来喂汽车，脸贴在汽车的车头上，酒洒在汽车的玻璃上，这一天送走了西盟无公路的历史。

从澜沧县竹塘乡募乃到佛殿山上的西盟县城有83公里的路程，后来又连接到了边境线上的村子娜妥坝，全长共100公里。为了这条路，为了佤山人民的出行，思茅地委和行署调集民工，在深山老林里流血流汗，甚至献出了生命，思茅专区各县在困难重重的日子里调集物资支援募西公路建设。

数百年来，西盟就是一部人马驿道的历史，被称为“鸟路鼠道”。本来募西公路原拟定路线是起于澜沧募乃，经云山、南本中课、莫窝到达西盟县城（勐卡）的，但是中课头人岩顶、岩枪阻挡公路通过中课，他们说：“修公路挖断龙脉，放炮赶走山神，会带来灾难。”在当时的情况下，政府只能是改变路线，从云山、南本、里拉、勐梭河沿岸到达南康河，经王雅上西盟，路线比原来设计延长9公里，且沿线山高谷深、弯多坡陡。

站在南康河桥头，你会生出许多思绪，桥是用来连接两岸的。路的尽头有了桥，桥的尽头便是路。没了桥相连的路，剩下的就是远远的凝望。没了路相伴的桥，只能孤独成无人问津的风景，好在当年解放军守桥时用的碉堡还有一个较完整地留下来，它可以陪着桥和桥下流过的苍经有力的河水。

直直的路，弯弯的路，都有它固有的曲线，一马平川或者婀娜多姿，都是一种由心到外的美。

这是一条西盟发展的生命线，起点于澜沧县竹塘镇（募乃），在K34+000处进入西盟，经里拉、勐梭河、南亢河、西盟镇，至娜妥坝。1992年至1997年的五年时间里，全线进行弹石路面改造，投资660万元。在国家的“以工代赈”资金扶持下，2002年进行16公里沥青路面改造（K34+000—K50+000），路基宽度为6.5米，投资800万元。2005年对K50+000到西盟镇这段全长34公里的公路进行路基路面油路改善，路基宽度为7.5米，投资1700万元。该线是西盟通往内地的唯一公路，是西盟县经济大动脉，党的政策和党对边疆人民的关怀都要从这条路进来，对西盟经济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站在佛殿山上，我的背后就是那条世人瞩目的募西公路，一条用人力铺就的天路直入阿佤山。阳光那么好，那么强烈，线条那么明朗，普照整个阿佤山。

在募西线83公里处有一块“西盟区政府原址”的大石头，这里曾经有壮烈的事件发生，为了佤山各民族的翻身解放，1951年5月13日区政府十一位工作人员壮烈牺牲。1951年1月21日，在海拔高度二千米的佛殿山垭口草坪上，“阿佤山区各民族团结保家卫国大会”正在举行，当地部落的头人和民族群众约3000人参加大会。会场旁边，各部落头人带来的石头堆在了一起，意为海枯石烂心不变。垒石盟誓，听毛主席的话，永远跟共产党走。积石成堆，也意像着佤山人民像石榴籽一样，各民族抱在一起，团结一致。大会上，李保、拉勐用拉祜语和佤语介绍着他们一路是如何到北京的过程和首都国庆活动盛况，讲述了他们参观天津、上海、南京、重庆、昆明的见闻，说共产党好，毛主席好，中国强大。

从县外修来的公路通车后，从县城到周边乡的公路也进入政府一班人的工作日程中。

1964年12月募西公路49公里处修路的人们举起了开挖勐梭公路的第一锄，经东波、里坎到达勐梭，公路全长长11公里，路宽3米至3.5米，四级泥石路面。国家投资2.4万元，村民投劳6.88万个。筑路的人们齐吼着《大路歌》：“团结一心，不怕铁滚重如山，嗬咳哼，大家努力一齐向前，压平路上的崎岖，碾碎前面的艰难，我们好比上火线，没有退后只向前，大家努力一齐作战，背起重担朝前走，自由大路快筑完。” 1967年4月通车了，人们新筑成的公路上高歌狂舞，顺着公路奔跑，庆祝通车。1984年进行砂石路面改造，1999年利用“以工代赈”项目进行弹石路面改造，2004年进行路基扩建和沥青路面建设。

1966年4月募西线74公里处的南亢村，修筑力所公路的人们已经到齐，炸开第一个石头的炮声已经响过。这条曾经的小路李保不知走过多少回，1951年5月13日，盘踞在境外的国民党军残部“云南反共救国军”第十一纵队窜犯西盟，攻占了西盟区政府。匪兵以开会的名义将澜沧西盟土司代办、力所拉祜族汉子李保哄骗到区政府，后又挟持到缅甸营盘。敌人将李保绑在木架上严刑拷打，要他供出我方情况，逼他投降。李保这位60多岁的拉祜族老人铿锵有力地回答：“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匪兵恼羞成怒，把李保活埋在缅甸营盘。这一天是他最后一次走过这条小路，他履行了1950年国庆观礼时向毛主席的承诺，履行了1950年12月31日签在普洱誓词碑上的誓言。沿着这条7.5公里长的小路，国家投资1.5万元，村民投劳4.69万个，1967年4月修通了路面宽3.5米至4米的四级泥石路。2004年进行弹石路面改造。

1972年12月采用“民办公助”的方式从募西公路49公里处开始修至中课的公路，经班箐村到中课乡政府，公路全长20公里，等外级泥石路面，路宽3.5米至4米不等。国家投资4万元，村民投劳12.5万个，于1975年3月建成通车。1985年实施“以工代赈”项目进行路基改扩建，2004年进行弹石路面改造，2009年铺筑沥青路面。1936年春节，西盟区长张石庵在征得澜沧县长李文新同意后，组织春节联欢活动，实为抗议滇缅勘界的勐梭会议，班箐头人拉勐领着他的部落的人们到勐梭助威十七王抗议英国侵略军，从班箐到勐梭他们整整走了一天，按约定大年初三晚上到达，初四和其他各族群众一起参加“新春同乐会”，抗议英国的不耻行为。

1974年1月新厂公路动工，从募西线93公里处起，经阿莫到新厂乡政府，公路全长24.5公里，四级泥石路面，路面宽3.5米至4米。国家投资4.9万元，村民投劳15.31万个，1976年12月竣工通车。1984年实施“以工代赈”项目进行路基改扩建，2003年进行弹石路面改造，2015年铺筑沥青路面。

1975年11月翁嘎科公路动工，从力所村起经阿佤莱、大班弄到翁嘎科乡政府，公路全长41公里，等外级泥石路面，路面宽3.5米到4米不等。国家投资8.2万元，村民投劳25.63万个, 1983年11月竣工通车。1997年投资200万元进行全线路面改造，2009年投资3743万元实施通乡油路建设。在前往翁嘎科的公路边有一块“佤山抗日游击队活动地”的牌子，它记述着思普区知名人士罗正明在尹溯涛及普洱的进步青年王光表等的鼓舞下，带着尹溯涛、刘国昌、赵国清等，从普洱、景谷、澜沧等地聚集拢了500余名自愿参加抗日的爱国人士。1942年8月在澜沧佛房成立佤山抗日自卫总队的前身“澜沧县保安大队”。那时边疆不通公路，山路窄得像一根羊肠，盘盘曲曲，铺满了落叶，而且时不时遇到漫流的山泉，湿漉漉的，脚底下直打滑。佤山抗日游击队的将士们知道，即使前路艰难，但只要已经决定，那就理直气壮地继续走下去。1944年12月，罗正明、刘亚南率先头部队200余人渡过南卡江，收复了八莫。接着部队又攻打允恩取得胜利。1945年2月，部队集中到允恩进行整编，正式打出了佤山抗日自卫总队的番号。佤山抗日自卫总队发展的高峰期，人数达到2000多人。加之发动地方武装约1200人，共3200人形成了佤山抗日武装力量。经过激烈战斗，收复了滚弄江以东阿佤山区大片国土。1946年2月云南省国民政府下令解散“佤山抗日游击队”，7月部队撤回到翁嘎科后在英山解散。

1978年10月岳宋公路动工，从募西线81公里处起，经曼亨拉祜寨到达岳宋乡，公路全长16公里，等外级泥石土路，路面宽3.5米至4米。国家投资3.2万元，村民投劳10万个, 1979年5月竣工通车。乡政府至边界“183”界桩路段于1992年通车。并修建“183”大桥，2004年投资462万元，进行全线弹石路面改造，2010年铺筑沥青路面，是西盟通往缅甸的通道之一。在边境线上有一个有名的寨子叫小新寨，这是1956年3月随解放军和工作人员从“1941线”撤回的寨子，当时只有7户人家。1968年，小新寨红旗民兵排配合边防官兵同境外残匪展开了多次激战。因在剿匪作战中战功卓著，1970年3月，云南省为小新寨红旗民兵排荣记一等功一次，授旗帜一面。曾经有一首传唱多年的红旗民兵排歌谣，歌词唱的是“阿佤山上小新寨，一杆红旗升起来，乌云压顶不弯腰，高举旗帜向前进。”

1978年11月莫窝公路动工，从县城至莫窝乡政府，公路全长16公里，等外级泥石土路，路面宽3.5米至4米。国家投资3.5万元，村民投劳11万个，1982年2月竣工通车。1992年投资112万元进行路基改造，2002年投资180万元进行弹石路面改造，2013年铺筑水泥路面。

1964年12月到1982年2月的18年时间里，在国家只投资27.7万元的条件下，西盟人用锄头和双手投入78.51万个劳动力开挖出了136公里的公路。

西盟的村寨之间最早的公路是1969修通的从勐梭大寨到勐梭龙潭的2公里长的生产路。1972年的时候又修通了从勐梭大寨到上寨的2.5公里长的村寨之间的公路。两条路像一条银线似的长蛇小道，在山林里隐而复见，断而再连，歪歪斜斜地向前生长，走在便道上的傣家人和暮归老牛，“多少落寞惆怅，都随晚风飘散，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路虽然崎岖不平，但通路的喜悦写在脸上，“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喔喔喔他们唱，还有一支短笛在吹响。”

1964年10月杨正仁作为通讯兵在班哲村架线的时候，班哲村还没有通公路，白天顺着山梁架线，晚上就只能住在老百姓家里。火塘燃烧着，老人在吟唱《白鹇鸟》，那优美的旋律拨动着年仅18岁的年轻人的心，一首根据古老的民调《白鹇鸟》改编的响彻世界的歌曲《阿佤人民唱新歌》便由此诞生。歌唱的响，但路却是一条幽僻的山路，白天也少有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走在这样的山路上，杨正仁梦想着假如有公路会是另一番景象，直到1983年人们才通过自己的双手修通了这条4.5公里长的路。

在路上，见识世界；在途中，认清自己。上世纪七十年代从思茅到西盟的班车一周只有一个班次，八十年代也是两天一班，有的时候路上要走3天。那个时代的汽车本事不大脾气却大，力气不大吼声大，一路走一路停，司机不但要会开车更要会修车。出门坐车是非常辛苦的事，一路灰尘，一路修车，出去了不想回来，回来了不想出去，正如张祜在《琴曲歌辞昭君怨二首》里说的“万里边城远，千山行路难。举头惟见月，何处是长安。”如果没有强壮的身体和坚强的战胜各种困难的毅志力，出一趟门足够让你后悔许多天和需要采取许多措施调养被超额支付的身体以及被虐伤了的心灵。

1966年思茅地区汽车运输总站在西盟设汽车站，并以货车代客运，1967年开始发专用客车，1968年正式定客车班次，每月9班每旬2、5、8日从思茅发车，途经景洪、勐海、澜沧，单程3天477公里，3、6、9日从西盟返回。1980年间两日班车改为日班车。1986年12月27日思澜公路建成通车，思茅总站班车当日可到达西盟，单程287公里。

（李群昌/文 西盟县融媒体中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