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8月1日中国建军节,印度媒体《印度快报》报道说:印度兰契市的中央精神病院里发现1962年时中印边界战争时的两名中国战俘,当时他们已经在这家精神病院里已经呆了整整38年。印度的记者到医院里采访了一个叫马胜龙和一个叫杨家仑的前中国士兵。但他们只会微笑和做手势,根本无法说清楚自己的情况,面对38年前的那场战争,他们看上去已经麻木。
根据精神病院的记录,两个中国战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于1962年12月分别被转入这家精神病院。后来他们在精神病院还真得了轻微精神病。因为不懂英语和印度语,他们只能呆在同一个房间里相互交流,与外界则毫无联系,他们不知道当年指挥他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早已去世。整整38年,两人已经几乎说不出整句的话。
报道说印度国防部和陆军对这两个战俘居然没有一点记录。这两个被中国和印度官方遗忘多年的士兵看来只能在这个精神病院里度过他们一生了。印度媒体的这个报道发表后,中国驻印度大使馆迅速将此事报告给国内。国内也很吃惊,指示驻印度大使馆尽快核实两人的身份。
但一等又是三年。
2003年6月,经过驻印度大使馆长期的努力,加上中印两国总理在北京的会谈,印度终于决定释放这两名在精神病院里呆了41年的中国战俘。我们驻印度使馆将此消息报告国内。41年了,我们居然还有两名战俘生活在印度的精神病院里。而国内对此一无所知。
多年来我们一直自豪地认为中印战争中没有被俘的中国士兵。那场战争中国打得太漂亮了。在那场中印边界战争中,我们消灭了印度军队三个旅,自己只阵亡了722人,这两位中国战俘早就列入了阵亡名单。我们当时俘虏了近4000名印度官兵。当年,他们受到了中国的善待并全部遣送回国,其中有些人还去中国内地参观了一番才回印度。
国内当时反应也比较很快,决定立即派员把这两名战俘接回国内安置。两位老人回国的那天,国防部的领导去首都机场迎接他们。其中杨家仑行为言语都很正常,马胜龙的反应则有些迟缓。由于两名战俘都是四川人,成都军区也派医疗组赴京接他们。在机场贵宾室里看到穿军服的首长时,杨家仑向首长敬了个礼,马胜龙语言表述有困难,但他们一听到成都军区医疗组的乡音时都激动不已。
1962年,马胜龙20岁,杨加仑24岁。两个年轻的生命走上了战场,不幸成为战俘,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他们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却无人知晓。
两位老人接回国后,他们的家人并不愿意赡养他们,毕竟已经有41年的隔绝,隔代的亲情早已不在,为什么要凭遥远的亲情平添生活的负担。当地的民政部门也因为经费等原因不愿安置他们。最后经过总部机关反复协调,解决经费问题后,两位老人被安置进了当地的荣军院。他们荣军院里的生活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是想象中的亲人团聚的美好场景。
曾经有“关爱老兵行动”的朋友想通过公安部门的户口系统寻找两位老人的下落,也没有找到。因为他们回国后未曾落户过。他们的一生就是在没有身份中渡过的。
相比于他们,另外一个从印度归来的战俘王琪还真算是幸运的。他以间谍罪在印度坐7年监狱,但出狱时还算年轻,在印度乡村里结婚生子,人这一辈子最基本的人伦欲求还是得到了满足。
比起马胜龙与杨家仑更幸运的是,王琪赶上了一个互相网极度发达的时代,信息的传播根本无法彻底屏蔽,他的一举一动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关注,迫使有关部门把工作做好。
他赶上了中国人越来越关爱老兵的时代。那些曾经为国参战的老兵越来越成为人们崇敬的对象,从抗日战争到对越战争的老兵都会引发媒体和自媒体的高度关注,也有越来越多的公益团体在帮助老兵。“战争老兵”这四个字已经成了令人自豪的资历。
他赶上了中国外交越来越保护中国公民的时代,越来越强化领事职责的时代,越来越愿意捍卫海外公民利益的时代,早在2013年中国驻印度使馆在核实信息后就为他颁发了中国护照;
他赶上了中国政府部门改进工作作风的时代,他家乡的民政部门表示将积极协助他的回乡事宜。而十几年前回国的马胜龙与杨家仑没有赶上这样的时代,他们在印度精神病院里呆了41年后,悄悄地回到国内,回到家乡。而他们的家人和当地有关部门并不愿意接纳他们。
时代在进步,如今我们对战俘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我们懂得了人性。每一个曾经为国战斗的人都应该是国家英雄,老兵,平安回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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