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邢台：那人，那事，那景……

我们接到河北省邢台市石城乡某村村民黄华的爆料：邢台市石城乡某村干部贪污公款数额巨大的举报，我们也把村民黄华的举报信转到地方政府纪委查处。可是，村民黄华向我们曝料说，上面打虎拍苍不是很严吗？为啥下面纹丝不动。你们反腐记者应该下来采访采访啊！我们决定到邢台市某村暗访一下。

我们没有经过当地宣传部， 采访车在邢台市石城乡乡间小路上狂奔着。某村坐落在河北省邢台市石城乡、与李庄村、南台峪村、西台峪村同乡之间，,茂林成荫，物产丰富，气候宜人。秋天是金色的季节，是丰收的季。

某村是一条乱石沟里的乡间小路，周边是茂密的小树林，沟两侧杂草荆棘丛生。我们还可以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一条小河从小树林奔涌而过。

天已近中午，太阳还躲在浮云后面不肯露脸，但是微风却是吹得独特，温润的风从河那里水一样漫过来，不是一掠而过，而是缓慢轻柔地拂着颜面，与人耳鬃厮磨地亲昵着。

沟的北口有一家大排档，石墙，平房，与周围的景色相当和谐。门关着门鼻子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驴肉火烧馆，我们一行4人停车走了进去。

店内的陈设可谓简陋，外间只摆着两张木桌，有几个方凳，隔开的里间挂着半截花布帘子，我们看到一双穿着镶着黄色珠花红鞋的秀秀气气的脚。

走出来打招呼的老板娘吓了我们一跳，这女人太丑怪了，腰系一条鲜红生绢围腰子，里面穿着破洞牛仔裤，擦一脸胭脂铅粉，刀条脸，肿眼泡，阔大的嘴，厚唇咧开了表示她在笑。她寒暄，抹桌子，上茶，她的丑与衣服的艳丽古怪，伴着她轻悄悄的快步，卷起一股股妖风威慑着我们，我们默默无语。

品着她倒的邢台茶，听着她在里间弹奏的叮叮当当交响曲，农家饭很快就一样一样端上来了，香喷喷的邢台道口烧鸡；味浓、色重、酱香的任县老炒肉；南宫熏菜；威县火烧饼；一个砂锅底层垫着咸菜条、上面是新鲜的小鱼，还在翻滚着噗噗作响；最后是一大盘大馅饺子，烙得焦黄的嘎，一个个挺着大肚子勾得人馋虫直往外爬。哥几个忘记了像往常一样拼酒，忙不迭地大吃起来。

等到我们吃完了，她叫大约五六岁大的男孩把我们吃剩下的砂锅、还有一个盘子底直接端到另一张桌子上，给了孩子一个馒头让他吃饭。端走我们吃剩的道口烧鸡时她犹豫一下，然后拨一个在孩子的盘子里，还用她细长的手指摸摸孩子的脑袋。

里间传出来擀面杖的声音，菜刀在案板上铛铛切的声音。她在孩子那张桌上摆开一个布兜，把铝饭盒放进去，把热面条倒进盒里盖上盖，饭盒盖上再放上我们吃剩下的那几个大饺子。灵巧的手忙着，嘴里嘱咐着孩子：稳稳当当地走，别淘气，别让热面汤洒出来烫了你。

给我们续上热茶后她坐在那张桌上吃饭了，砂锅里续上点开水，就着馒头。

我问她：老板娘，你就是邢台人吧？你老公干啥去了？还让孩子给送饭去？

她说，她老家是邢台市威县的，八年前她和她老公在QQ上认识的。

她说，她的那个老公有心脏病，死了四年了。

我问她：老公去世了，你还呆在这儿干啥？咋不回老家威县去？

她停下咀嚼，向着眼前的砂锅残汤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才说：咋能扔下就走呢？孩子小，婆婆老，还瘫了，我走了，一老二小可咋办呀？好歹有我拽着，还是一家人家，婆婆闺女儿子都能有口饭吃。

一向能侃的我闭了嘴，我们几个都沉默了，这个荒莽之中像野草一样生活着的善良女人，她让我们动容。

正午的阳光不知不觉就从云缝里露了出来，在这个荒沟里，从石壁间透下来的点点阳光多多少少有些珍贵。我们上了车，沿河边的乡路驰向石城乡某村。

清了清喉咙，静默中的我说话了：这女人聪明！在这样的地方做这样的小生意，她打扮成那副怪样子，是告诉人们躲远点，别去招惹她！

深深的小丘，汪汪的水，田野里金黄金黄的景色，身后有一个鲜活的女人影子映在斑驳的墙上，时光滴答，将那人，那事，那景，定格在岁月尘烟里。

《撰稿：张子保》

作者简历：

张子保，资深媒体人，多家刊物编委与顾问和评论家，他在多年的新闻工作中，共发表文学、新闻若干，创办《新莞人》报一举成名；目前作者任北京某家媒体副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