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间谍之王卡纳里斯的传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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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现代化战争中，情报战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手段。交战双方在间谍与反间谍的战场上斗智斗勇，无所不用其极。其惊心动魄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正面战场军队间的厮杀。

　　德国人在收集军事情报方面的历史悠久，也是被各国情报界称道的国家。二战中，他们曾经干出成功窃听罗斯福和丘吉尔的无线电通话﹑千里飞行在高山绝地解救出墨索里尼等惊人之举。

　　纳粹德国的情报机构主要有两个：军事谍报局和党卫队保安处。1918年德国在一战中战败后，一支被名为国防外事办公室的弱小间谍组织保留下来。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德国情报机构迅速发展，除了原有的谍报局，党卫队也建立了自身的情报组织保安处。

　　相比纳粹党卫队保安处那残酷得令人生畏的头目海德里希，军事谍报局局长卡纳里斯似乎默默无闻。而实际上，卡纳里斯不仅资历远超海德里希，他的间谍天赋和能力也是出类拔萃，一生充满传奇的色彩。

　　1887年，卡纳里斯出身于德国北部多特蒙德市一个富有的家庭，他的父亲是鲁尔区的工业家。18岁那年，身高仅有1.63米的卡纳里斯以军校学员的身份加入了德国海军。

　　他在游弋于南大西洋和加勒比海的德累斯顿号巡洋舰上度过多年时光。这期间，他的语言天赋显露头角，除了会说流利的英语，卡纳里斯还会说一些法语和俄语，甚至利用远航南美洲的机会熟练掌握了西班牙语。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卡纳里斯已经是德累斯顿号上的一名旗手和情报军官。1914年11月，他所在的舰队在智利洋面击沉了两艘英军重巡洋舰。

　　可是不久，在愤怒的英国皇家海军围攻下，德国舰队在福克兰群岛海战中全军覆没，唯有德累斯顿号侥幸逃脱。驶入智利水域后，遭到尾追而来的英舰围堵，德国人见依然无法逃离，便被迫自己沉没了军舰，却成了战俘被全体扣留在基里基纳岛上。

　　卡纳里斯不甘心就此干等战争结束，开始策划他大胆的逃亡行动。他孤身一人设法离开海岛，逃到了智利本土，居然还弄到了一匹马。然后骑着马跋涉了数百公里，翻越了安第斯山脉，进入亲德国的阿根廷境内。

　　卡纳里斯的英语才能和酷似英国人的长相派上了用场，他化装成一名英裔智利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搞到了护照，顺利地混上了属于中立国荷兰的海轮返回德国。经过两个多月的逃亡之旅，卡纳里斯终于成功回到柏林。

　　02

　　卡纳里斯的这段经历马上受到了德国海军情报部门的注意。卡纳里斯晋升为上尉，被调到海军部担任联络官。

　　1915年12月，他被派往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开始执行人生第一次间谍任务。在德国海军武官的指导下，卡纳里斯负责对直布罗陀的监视和为德国潜艇安排补给物资，并且收集协约国海军的情报。

　　第二年初，卡纳里斯奉命回德国去海上服役。不料在经过瑞士边境的时候不幸被意大利人抓获，打算将他作为德国间谍移交给法国人。卡纳里斯却奇迹般地逃脱了。

　　关于他的这次逃脱有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是：卡纳里斯把一名牧师骗进了他的牢房后饿死，然后换上牧师的黑色长袍从容走出了监狱。也有传说是他在去往马赛的途中说服了船长，将他在西班牙海岸释放了。不管怎样，卡纳里斯来到了马德里。

　　德国海军接到驻马德里谍报站的电报准备派一艘潜艇接卡纳里斯回国。没想到电报被英国人截获，命令在德国沿海活动的两艘潜艇准备截击这艘德国潜艇，同时命令驻马德里的英国间谍小组监视卡纳里斯的动向。

　　卡纳里斯经过化装后，在英国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乘坐一艘小渔船进入地中海，然后登上一艘潜艇溜之大吉。回到德国后，他受到英雄凯旋归来的欢迎，并且由于他的英勇行为而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

　　一战结束的时后，卡纳里斯已经是一艘潜艇的艇长，至少击沉过3艘敌方船舶。

　　战败的德国军队被改为国防军，这支只允许拥有轻型军舰和轻武器装备的军队仅有10万人。卡纳里斯作为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军官，幸运地留在了军队中。

　　此后的岁月中，卡纳里斯不是从事间谍活动，就是在波罗的海舰队执行海上任务。不过他最为擅长的还是外交活动，因为他熟悉外国人的心理状态，加上出色的语言能力，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得心应手地与各种外国人打交道，即使身在逆境中也能泰然处之。

　　03

　　希特勒上台后对国防军谍报组织进行了扩充和改组，成立了隶属于陆军部的军事谍报局。后来因为谍报局长帕特齐格与党卫军保安处头目莱茵哈德·海德里希之间互相倾轧，争斗失败而被迫辞职。他向海军司令雷德尔推荐了卡纳里斯接替自己的职务。

　　1935年初，48岁的卡纳里斯被正式任命为军事谍报局的首脑。而就在不久前，卡纳里斯正遭遇仕途的低谷。在当了两年老式战列舰西里西亚号舰长后，他被派到波罗的海沿岸一个海军基地当岸防主任，眼看着就要在这个毫无发展前途的尴尬职位上干到退役了。

　　卡纳里斯上任后立即全力拓展手下的间谍王朝。他积极网罗人才，不仅大量吸收前德国军官，还招募来一些大学教授和律师。他接手时仅有150名雇员的小机构两年内就猛增到1000人，战时人员更是高达15000人。

　　卡纳里斯很快建立起可以渗透到世界各地的庞大情报网络。随着军事谍报局职能的扩大，卡纳里斯也不断飞黄腾达，1936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四年后就是海军上将了。

　　这个身材矮小，口齿不清的海军上将，经常身穿皱巴巴的制服，一点不像权力巨大的军事情报部门头目。他行为古怪，对属下态度蛮横，与家人关系疏远，却对自己的宠物狗达克斯猎犬关心备至。不过这些丝毫不影响他是一个领导有方﹑才能出众的谍报局长。

　　希特勒对于这个谍报局长十分依重，在准备收复一战后由协约国军队占领的莱茵河西岸领土前，卡纳里斯被希特勒召见十余次，多次派去国外执行秘密任务，对收回这个地区将会引起的国际反应做出了正确的评估。

　　卡纳里斯领导的军事谍报局卓有成效，在对英情报活动中曾一举摧毁了英国人在荷兰的间谍网。而在英国安插的250多名间谍对于英国东部的重要机场、港口设施、军火工厂和油料仓库的详细侦察，在后来的战争中帮了德国总参谋部的大忙。

　　1938年慕尼黑会议期间，法军的动员令还没有经过法国海军总司令签署，全文居然就落到了卡纳里斯手里。英国陆空军的协作计划他也能弄到。

　　卡纳里斯对于手下这个间谍王国的管理原则是权力下放，总部只下达任务，很少直接指挥各个间谍人员。

　　可是这并不意味失去对成员的控制，驻外站的工作有相当的独立性，卡纳里斯在每个驻外站都建立了称为“家庭乐队”的小组，他们的任务是揭发谍报局内部的叛徒，渗入敌方情报组织以及留意可能为德国服务的外国人。

　　一个家庭乐队可能拥有上百名眼线，其中包括跑堂﹑旅馆行李员﹑女佣﹑酒吧女招待等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物。

　　卡纳里斯像年轻时一样喜欢具体的行动。他有时会亲自去执行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搜集任务。一次他在从西班牙开车回德国途中，被大风雪堵在了路上。当谍报局总部的人员手忙脚乱地到处寻找他们的领导时，这个海军上将正在接受他进入的农户家中相谈甚欢。

　　04

　　二战爆发后，卡纳里斯的谍报局更加活跃，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数千间谍为战争提供了大量情报依据，谍报局制造假象实施的迷惑战术让德军在战争中受益匪浅。

　　在德国积极准备进攻法国﹑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四国时，谍报局却在制造“西线无战事”的假象，散布德国不愿对法国开战的和平空气，让法国人以为德国人入侵波兰后会继续东进攻打苏联。

　　而当谍报局特工窃取了马奇诺防线兵力部署的情报后，希特勒随即将进攻主力放到了卢森堡和比利时南部的阿登山区，绕到马奇诺防线的背后。

　　为了配合这一行动，谍报局又设计了一个骗局，让一名携带假的“史里芬计划”的德军军官，伪装成因为在风雪中迷失方向被迫在比利时降落，使得进攻西欧的作战计划落入英法联军手中，联军果然中计。在德军突然的大举进攻下，英法联军很快就陷入了敦刻尔克的绝境。

　　后来，卡纳里斯的谍报局又故伎重演，制造德军将渡海攻打英国本土的假象。通过外交人员欺骗苏联，诡称在波兰集结的德军是为了进攻英国而做休整。结果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时，措手不及的苏军伤亡惨重而溃败。

　　卡纳里斯的手下有过一支名为勃兰登堡团的精锐特种部队。这些分别会说各种语言的人员，在战斗部队之前率先化装进入敌方境内，抢占桥梁等战略目标，散播谣言，制造混乱。在德军入侵波兰，挪威，荷兰，苏联等一系列闪电式进攻中起到了很大作用，获得无数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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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谍之王卡纳里斯在情报战中取得了登峰造极的成就。可是他早已对纳粹在战争中的的暴行感到恐惧和失望，内心的矛盾让他身心疲惫，甚至对与党卫队保安处的竞争也变得完全不感兴趣。

　　在战争后几年，因为卡纳里斯的情报工作一再出现失败。特别是一个重要特工在伊斯坦布尔向英国人投降，导致德国在土耳其的特务机构遭受重创。连希特勒也对军事谍报局“越来越糟糕”的工作产生了怀疑。许多人甚至认为卡纳里斯和许多叛国活动有关。

　　1944年2月，希特勒下令解散军事谍报局，卡纳里斯黯然退场。

　　当年7月，德军内部抵抗团体暗杀希特勒的“女神行动”失败，虽然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卡纳里斯与谋杀希特勒有牵连，但是他长期以来与抵抗团体的关系以及对他的种种怀疑已经足以让他难逃一死。

　　1945年2月，卡纳里斯被关进巴伐利亚弗洛森堡的一个集中营。海军上将被戴上手铐脚镣，成了代号凯撒的囚犯，并且受到了拷打。

　　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全身赤裸的卡纳里斯光着脚被带到一个简陋的绞架前，套上绳索，脚下的梯子被踢开后，矮小的海军上将过了很长时间才断气。纳粹间谍之王就这样惨死在盖世太保的绞架上。

　　=THE END=

　　本文作者：眠眠，旅加华人，

　　《男人装》杂志专栏作者，

　　知乎历史科技类达人，豆瓣签约作者

　　著有新书《人类学+：科学的B面》,《破产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