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 "我只想一个人呆着" —— 论体育明星对公众身份的认知和压力

　　导 语

　　同娱乐明星一样，公众身份对体育明星的压力同样巨大。他们时刻处于高曝光率的状态，鲜有机会能够放松身心去享受普通人的宁静生活。这种长期的高压环境会造成体育明星很难维持情绪和压力之间的健康平衡。本研究尝试探讨职业运动员的公众身份对其个人生活和身心健康的影响。

　　作者:Martin Roderick, Jacquelyn Allen-Collionson

　　编译：清华大学体育产业发展研究中心李紫坤

　　如欲阅读原文，全文见于：

　　“I Just Want to Be Left Alone”: Novel Sociological Insights Into Dramaturgical Demands on Professional Athletes, Sociology of Sport Journal, 2020, 37, 108-116

　　研究背景

　　作为体育明星，由于其体育成就、职业生涯历程、休闲时间活动和个人生活通常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因而“无边界”的公众生活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挑战之一。为了研究运动员的公众身份所造成的矛盾和冲突，本研究运用戈夫曼的戏剧学理论框架，对体育明星的公众身份进行了新颖的考察。通过定性研究26位英国职业运动员（女性和男性）的生活经历，本研究聚焦在运动员的工作性质及如何平衡公众身份与个人隐私之间的矛盾。

　　概念框架

　　首先，戈夫曼（Goffman）的戏剧理论框架有助于理解“公众人物”在公共场合和私人场合下行为举止之间的矛盾。戈夫曼将“场合”描述为为角色表演的空间，并强调这些场合的边界是一种感官边界而非物理空间边界。比如说，许多学者理所应当地认为运动员的更衣室是一种私人场合，但在实际的研究中发现许多运动员将更衣室定义为公共场合，而例如酒吧或公寓才是真正的私人场合。

　　其次，“公共场合”的概念是与戈夫曼的“角色距离”（role distance）概念结合使用的，即公众人物有时在公众面前会因为某种目的而扮演某种角色，此角色的性格特点与本人的真实性格相差甚远。

　　对于戈夫曼来说，“私人场合”是公众人物情感交流的重要场所，因为公众人物可以在这个空间里放松的同时积攒在“公共场合”表演时所需的能量。

　　概念过程

　　本项目研究了公众认可对英国体育明星的自我意识的影响。通过对26名英国的体育明星进行半结构化访谈，主要的目的是探究这些运动员如何看待且处理名誉带来的公众身份挑战。所有受访者都符合以下条件：a）在役职业运动员，b）在英国国家新闻媒体上有过任务报道，且c）在“公众视野”中具有高辨识度。

　　在本次访谈过程中，研究者十分关注运动员对“公共场合”和“私人场合”的划分，以及不同场合中个人性格和心理的变化。访谈问题主要分为四个基本领域：

　　（a）体育对运动员的意义是什么？

　　（b）运动员身边是否有能够完全理解他作为公众人物的亲朋好友？

　　（c）运动员如何定义何时/何地“在工作”？

　　（d）运动员在公开场合如何表现？

　　以上的问题对于了解运动员对其工作性质的态度十分重要，因为这涉及运动员是否能够意识到职业运动员的特殊性对其个人生活造成的重大影响。

　　研究结果

　　在公共场合

　　长期以来，职业运动员在赛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镜头捕捉且被观众注意到，这种持续不断的曝光贯穿整个运动生涯，伴随着竞技状态的起起伏伏。所有采访者都一致表示作为公众人物被关注被讨论是正常的，这种关注度是伴随职业体育的一部分。例如一名英式橄榄球运动员表示，只要是自己出现的场合，人们讨论的焦点都会集中在他的赛场表现。

　　同时，不仅语言管理是运动员公众场合表现的一部分，肢体语言也会受到严格的自我控制，正如一名受访的板球运动员所说：“我绝对会自我警惕我的肢体语言……无论我是否在做与板球有关的事情，我都希望表现出我在做有意义的事情。因为作为一名高薪运动员，一旦我跨入体育场地，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我都会被人注视。”

　　礼貌性注意和非礼貌性注意

　　尽管由于特殊的职业身份，被访者对他们公众身份所收到的关注和评论表示理解，但是无处不在的“被窥视”还是引起运动员的不适和精神压力。借用戈夫曼的“礼貌性疏忽”（civil inattention）来解释，即当陌生人在公共场合相遇时，大家基本上会短暂地互看一眼来礼仪式地承认对方的存在，然后迅速避开视线以示尊重。然而，对于体育明星来说，“礼貌性疏忽”准则不再适用，这些运动员不仅受到“礼貌性注意”也会受到“非礼貌性注意”。

　　不仅如此，有的受访者还提到俱乐部（他们的雇主）会明确要求球员时刻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和行为表现，因为球员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着球队和俱乐部。

　　尽管运动员保持了这种警惕，但仍然无法规避某些媒体报道虚假信息、恶意抹黑等不道德的行为。正因如此，部分受访者表示无论是在公众场合还是私人场合，他们都会假设有摄像头的存在，同时时刻约束自己的行为举止。

　　角色扮演

　　在对名人的研究中，一个常见的社会心理概念是“角色分裂”，即用于解释名人如何展示自己的公众形象，以及展示的形象与真正的形象之间的差别。扮演职业运动员的角色需要付出大量的情感投入。受访者提到，他们非常了解在公众场合需要伪装出积极乐观的形象和心态，来掩盖真实训练生活的艰难和压力。其中一位受访的游泳运动员说：“你必须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永不服输、积极向上的运动员形象。”

　　寻求私人场合

　　受访者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对私人场合和独处的强烈需求。这种需求在他们比赛后或赛场表现不佳后尤为突出。一名受访的板球运动员这样描述：“你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出去吃饭。你坐在那里，凝视着电视屏幕，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或“如果当时那么做，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对私人场合和独处的需求有时甚至会影响运动员和家人的相处模式。由于运动员需要时刻付出巨大的情感投入，这意味着他们通常几乎没有额外的精力投入到亲密关系、家庭生活或友谊中。

　　结论思想

　　这项探索性研究利用定性数据探究了职业运动员的公众身份对其职业和生活的影响。研究发现职业运动员很难讲“公共”与“私人”完全划分开，对体育明星来说，更是如此。受到“明星光环”的影响，这些体育明星很难真正寻找到“私人场合”，这种时刻表现的状态对运动员的生理和心理造成了很大的负担，继而引发一系列包括沮丧、抑郁、孤独等负面情绪。对于大众来说，这项研究也促使我们去思考，如何能够更加理智地对待运动员明星，还他们一些个人空间，不仅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更是一种共情基础上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