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日报常德融媒客户端记者 谭明
见到莲馨（化名）是在她的家里。这天是6月1日星期一。
她今年8岁，是鼎城区灌溪镇中心小学二年级的学生。按理说，此刻她应该在学校。她父母说，感冒还未痊愈，得在家休养。她的父母对记者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交谈后得知，在记者到来的前一会，她父亲单位工会的领导刚刚离开。也是为同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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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莲馨父母不注意，记者摸了下她的头顶，发丝深处明显的能感觉到一个疤痕。
“疼吗？”
“不疼！”
按照计划，记者原本打算等莲馨返校后再跟她单独聊聊。可是，6月5日，她的班主任来信，莲馨的父亲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一周后，班主任把借读证明发给记者，并附了一段文字。“我现在很担心，她转到别的学校去后，这样的事情会不会还出现在她以后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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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她的头，发现头顶竟然有个很长的伤口。”
莲馨不是常德人，她们一家来自中原某省。因为父亲在灌溪镇工作，便来到常德。
口音的缘故，何姐（化名）对莲馨有些印象。她经营着一家商店，离莲馨家的出租屋不远。4月中旬的一天上午，何姐在店门口见到了一身湿淋淋的莲馨。头天晚上，常德下了场很强的雷阵雨。“我问她干什么？她说肚子饿想吃点东西。我给她拿了一些。我见她吃了并没走，再问。她说，爸爸上班去了，妈妈和妹妹在家里睡觉。我就让她在这里玩一会。”何姐并没有发现莲馨的异样，到了中午，莲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何姐又给她做了点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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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个走丢的小孩，何姐便让老公去周围转转，看是谁家的小孩。她自己则在店里跟莲馨聊天。“小姑娘话很少，问她什么都不说。”不多时，何姐的老公无功而返。
后来，来何姐店里聊天的邻居很多。大家七嘴八舌，怀疑是附近一家外地人家的孩子。谈话间，何姐摸了下莲馨的头，“先是感觉头发很硬。捏一下，像血痂，扒开一看，有个新鲜的伤口。”何姐比划了一下，大概两三厘米长，伤口很新鲜，轻轻一碰血痂会脱落，渗出血。
几位大妈都围了上来。这时大家又发现，莲馨的手臂上衣服遮挡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大家问她，她什么也不说，有人想看看她身上，她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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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能看到她身上有伤，学校约谈了她父母。”
这边忙着发现异样，那边几位好心的邻居敲开了莲馨家的门。
“我们敲门进去，看见她妈妈和妹妹正在家里的健身器材上健身。”周姐（化名）是当时去她家的一位邻居。她回忆，莲馨家里似乎并没有孩子丢了的气氛。交谈中得知，莲馨的父亲正在找她。
莲馨父母来到何姐店里。莲馨却趁大家不注意躲到了厕所，并反锁了门。父亲没能叫开，母亲一声不吭。最终，是何姐和她老公叫开的门。不过，很快何姐就后悔了。“门一打开，她妈妈就一把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就往回拉，孩子就一把抓住我的手，哭着说‘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何姐和周围的人赶紧上去劝说，气氛才有所缓和。莲馨回家后，大家以为事情就过去了。未承想，5月28日，孩子又跑了，发现时还是鼻青脸肿。这次，大家把电话打到了灌溪镇中心小学校长黄美章那里。“接到电话我就知道是谁，我给他们说，我来领孩子，你们赶紧报案，要留‘案底’。”原来，这并非黄美章第一次接到找到莲馨的电话。今年1月中旬一个半夜，一名保安捡到莲馨送到派出所。那次，莲馨在派出所住了一宿，一位女民警怕她饿着，给她下了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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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美章对这位去年下学期才转来的外地小女孩以及她身上的伤并不陌生。此前，他还约谈了她的父母。最先发现莲馨身上伤的是她的班主任。在班主任眼里，莲馨学习成绩优秀、斯文、秀气。上学期，她还被评为“学习标兵”。“我经常发现她身上、脸上有淤青、红肿。”班主任说，起初她只以为是孩子玩耍时弄伤的，后来她又发现莲馨的眼角有淤肿、巩膜还有两次充血。“我觉得不对劲，问她也不吱声，便立即向学校汇报。黄校长代表学校约谈了她的父母。”
这次见面，莲馨的父母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对莲馨过分使用暴力的事情，只表示回家后会好好的对待孩子。“我警告他们，如果发现有对学生使用家暴或虐待，学校有权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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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外面有一点依靠，她就往外跑。”
班主任告诉记者，新学期开学，莲馨最后一个报到。次日，莲父就来学校问能否办理转学。之后，莲馨就没上学。
在班主任的多次催促下，莲馨回到学校。不过，班主任明显的感觉到，她与去年相比内向了许多，并且不再同小朋友们玩耍。唯一不变的是，身上依然有伤。
这次，莲馨在学校呆了只有几天。4月27日，因发烧又回家休息。5月6日返校，5月18日再感冒，再回家。“之后，我与她父母联系，她父母要么咨询转学、要么就以其他理由推托。”5月28日，班主任再次联系莲馨的父母，得到的答复是家里又有人感冒了，孩子还不能返校。事实上，这天，她又离家出走了。
面对记者的质疑，莲馨父亲并没有否认教训过莲馨，但否认了“手太重”的说法，尤其是4月时，头顶的伤。“那天，她是晚上12点出去的，当时听到了狗叫，外面下着大雨，我起床去找她。”莲馨父亲说，她离家出走前，自己并未打过她。并且，孩子离家出走，已经成了习惯。“只要外面有一点依靠，她就往外跑。”按照莲父的说法，2020年以来，孩子曾离家出走至少4次。此外，莲父还列举了他们一家在南昌时，莲馨离家出走一个星期的事情。
至于莲馨身上的伤，莲父的解释时，除了自己因为她做错事教训过她外，她身上的伤从来就没有断过。不过，在记者的追问中，莲父并未继续回答这些伤的由来。“她犯了错误，我们每教训一次，最多管一个星期。”
在莲父看来，邻居们夸大了莲馨的伤情。“我们自己的孩子，谁舍得下重手去打呢？有次，警察为此事来我们家调查，外面就有人讲，孩子都快被他们打‘死’了。最后，还是警察出面制止了这种行为。”
莲父告诉记者，莲馨在三岁前一直同爷爷奶奶生活，此后才随夫妻俩四处奔波。或许是从小没有建立感情的缘故，孩子对他们有些叛逆。他们也为此绞尽脑汁，特意上网查阅相关资料。莲馨在当地派出所借住一宿的那次，一位民警特意为他和莲馨进行了疏导。现在看来，还是于事无补。
莲父说，前不久，老家疫情防控措施下调，他们特意托人将小女儿送回老家，只把莲馨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更好的修复同她的关系。“如果我们真的放弃了，那么回家的就应该是她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然而，6月10日，莲馨在灌溪镇中心小学的班主任提供给记者的借读证明证实，莲馨已转学回了中原老家。
责任编辑：姚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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