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数字化博物馆发展启示录
美国博物馆的数字化工作起步很早。20世纪90年代初期,美国的一些大型图书馆、博物馆机构就陆续开展了馆内藏品的数字化建设。
随着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不断更新和发展,全球已经进入信息时代。博物馆数字化建设成为博物馆适应时代发展的必然需求,是提高博物馆管理水平、促进自身发展的必然选择。美国博物馆数字化建设水平居世界领先地位,这与其管理方式和具体项目的实施措施息息相关,其中不乏一些先进的经验值得借鉴。
美国国会图书馆:
数字化图书馆的“领头羊”
西方博物馆最早从贵族的收藏开始萌芽,早先并不对世人开放。到了18世纪,随着卢浮宫的对外开放,博物馆正式成为社会性公共场所。自此,博物馆由一个生人勿近的贵族,变成了浪漫随性的艺术家。这一方面是出于博物馆运营所需资金的现实上的考虑;另一方面,源于博物馆人对于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博物馆价值的思考。
如今,大数据、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充斥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似乎不跟它们沾上边就会被时代抛弃。作为人类历史文化的承载之地,博物馆也随着技术发展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美国博物馆的数字化工作起步很早。20世纪90年代初期,美国的一些大型图书馆、博物馆机构就陆续开展了馆内藏品的数字化建设,比如美国国会图书馆(Library of Congress)。
美国国会图书馆第一手稿部阅览室,1920年代。
美国国会图书馆始建于1800年,是美国四个官方国家图书馆之一,也是全球最重要的图书馆之一。美国国会图书馆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联邦文化机构,是美国知识与民主的重要象征,在美国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
1900年,美国国会图书馆开始对藏品进行数字化收藏。其设立的“美国记忆” (American Memory)项目,将馆内文献、手稿、照片、录音、影片等典藏品进行数字化处理并编辑成反映历史变迁、文化传承的主题产品。如今美国国会图书馆中存有各类收藏近1.51亿件,是图书馆历史上的“巨无霸”,其中包括稀有图书、特色收藏、世界上最大的地图、电影胶片和电视片等等,并且超过三分之二的书籍是以多媒体形式存放的。
“国家记忆”项目中展示的缝纫机的发明,图为在缝纫机工作的妇女的职业肖像,1853年。
“国家记忆”项目中展示的缝纫机的发明,图为新娘和新郎的家用缝纫机,WJ Morgan&Co,流行图形艺术,1882年。
2008年,在一次美国国会图书馆举办的教师客户群招待会上,参加会议的华盛顿特区教师代表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怎样更好地使用国会图书馆资源?国会图书馆的资源怎样更好地与我们的教材相补充?”
馆方认真听取发言,随后推出了一款为教师开发的“用一手资料来教学”项目(Teaching with Primary Sources)。这一项目的出发点在于给教师提供广泛而大量的资源,以丰富他们的课堂教学。这正是美国教师所需要和乐于使用的。
为教师开发的“用一手资料来教学”项目,丰富了课堂教学。
21世纪以来,美国国会图书馆进一步扩大多媒体技术的应用范围,为公众提供了信息数据化时代的网上服务。进入美国国会图书馆的官方网站,人们可以浏览4万余件用多媒体技术制成的电子藏品,其内容包括美国历史、传奇人物、各州介绍、民生娱乐、多元音像以及书目录索引等等。
对于美国国会图书馆来说,数字化是一种手段。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保存文物典籍,采用国际标准,全面、系统地进行科学分类,利用现代化信息技术向全人类展示和交流,真正做到资源共享。另一方面,通过让更多的人了解藏品价值,从而吸引捐资,实现自身的良性循环。
可以说,美国国会图书馆在数字图书馆的建构程序、数字资料传播方式的选择等方面,皆建立了一套典范,也为博物馆数字化建设提供了先进经验。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官网搜索引擎的佼佼者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Museum of Art)是美国最大的艺术博物馆,该馆共藏有300余万件展品,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型博物馆。
2020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迎来了自己的150周年庆。作为庆祝活动之一,其为《集合啦!动物森友会》(以下简称《动森》)的玩家们提供了约40万6千件虚拟展品。
为庆祝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150周年,博物馆官方上线了一个二维码生成页面,通过该页面《集合啦!动物森友会》玩家可以将馆内40万余件的藏品导入游戏中作为装饰使用。
据馆方介绍,《动森》玩家们只需要在博物馆的官网上找到自己喜欢的艺术品,然后在“分享”选项中点击代表《动森》的“叶子”按钮,就可以生成相应的虚拟展品二维码。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在其官网上分享了《动森》的游戏截图,展示了虚拟艺术品在游戏内的际展示效果。
在浏览页面选择好想要的画作,点击分享菜单中的《动森》图标即可生成相应的QR码,之后便可通过App的方式将画作导入到游戏里。
积极与最新科技、大热游戏相结合,跳出空间枷锁,将馆内资源重复利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打造了新的艺术博物馆概念,赋予了馆藏新的生命。
不仅如此,疫情期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为广大公众提供精神支持。
纽约市因疫情执行封锁禁令期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三个分馆暂停营业,于是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社交媒体运营当中:点击博物馆Instagram官方账号标签#MetAnywhere,人们能够找到博物馆举办展览的所有大型展出信息,包括此前大受欢迎的#TuesdayTrivia与#MetSketch栏目也在保持更新。
除此以外,博物馆还推出了#MetCostumeFave活动,鼓励关注者从300多万个馆藏展品中挑选出他们最喜欢的展品进行分享。每周五,馆方还会公布本周的看点推荐。同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利用Google Arts&Culture平台,引导公众参观各类线上展览,包括法国传奇设计师Christian Dior与Coco Chanel的个人展。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负责人Max Hollein表示,“博物馆中的藏品述说了5000年的世界历史发展。”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他们想要与公众分享这些丰富的藏品与其研究成果,为人们提供更多的精神支持。
依托于官网,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将网络资源进行了充分的利用,便于不同需求的用户索取相关信息。事实上,这套卓有成效的网站搜索系统从2000年就开始建设了。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推出“艺术史时间表”项目。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官网上的“海尔布鲁恩艺术史时间表”(Heilbrunn Timeline of Art History)是一个可以从时间顺序、地理区域和主题探索三个维度探索世界艺术史的网络体系,由博物馆的策展人、藏品维护专家和教育家共同研究和完成。
在海尔布鲁恩艺术史时间表中,访问者可以使用包含了区域地图的“世界地图”功能来定位世界上与历史时间段相交叉的地理区域,并且通过点击进入更多的资源页面。“时间表”是一个与“世界地图”相似、但视觉效果不同的功能,它提供线性的艺术史发展脉络,其中共有300条不同的时间表,并且都有相应的大都会馆藏和关键事件等相关内容。
此外,在“主题论文”中共收藏900篇包括艺术运动和流派、媒介、概念等主题的文章,并与相应的时间表建立链接;“艺术品”包含了超过6000件大都会馆藏的资料,并提供相应的详细解说;“目录”则提供了3000多部大都会博物馆的出版书目……
海尔布鲁恩艺术史时间表,对于学生、学者、教师以及每个希望了解更多艺术品相关知识的人来说,都是宝贵的资源。同时其结合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馆藏,对于博物馆本身而言,也是一套行之有效的宣传推广系统。
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
让设计“活”起来
除去大型综合性博物馆,一些较为小众的博物馆也在数字化进程中走得很快很稳。
1897年,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Cooper Hewitt,Smithsonian Design Museum)作为库珀联合学院的附属博物馆成立,以装饰艺术和设计艺术为特色,专注于收集历史和当代设计装饰艺术作品。
2014年12月,经过长达三年的改建,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重新对公众开放。为了提升参观体验,博物馆花费9100万美元(其中8100万美元耗资和1000万美元的捐赠)使展览空间增加了60%,极大提升了参观体验和馆后的空间利用,同时增设了创意性的数码空间,通过交互性技术拓展22万件藏品的参观渠道。
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隶属于美国国家博物馆的一部分,也是展现美国设计历史和当代设计唯一的一座博物馆,以装饰艺术和设计艺术为特色,专注于收集当代和历史设计装饰艺术作品。
进门时,参观者可领取一只专用笔,利用这支笔,可以在屏幕上设计出自己喜欢的家具样式。即使是天马行空的随意勾勒,在互动技术的呈现下,也能成为完美且独有的艺术品。参观者还可以使用这支笔选择壁纸上的数码图像,或者勾画出自己心中的设计,然后把它们投影到墙上,将整个房间构建成一个沉浸式的样板空间。
2016年,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又完成了一项规模巨大的数字化工程——把20万件藏品(占总馆藏92%)在线发布出来。在荷兰几位数字化专家的指导下,博物馆内众多员工参与到该项工程之中,整个工程为期一年半。数字化团队有时候需要在一天之内将600件藏品进行数字化采集与数据管理,随后在48小时之内再把它们的信息发布到网站的“在线藏品”栏目。
这项工程反映出该馆在数字化战略领域所付出的巨大努力,目的在于让观众以更加互动的方式来接触和使用博物馆藏品。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藏品研究员马蒂尔达麦奎德(Matilda McQuade)认为,博物馆藏品过多会给参观者带来“负担”。“对于公众而言,信息量过于庞大,会导致他们不知道从何下手。”
在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参观者可以尽情挥发设计想象力。
麦奎德指出,在线藏品可以给参观者提供一种全新的参观体验。“把全部藏品在线发布以后,我们有责任让它们变得有用,发挥价值。”麦奎德说道,“所以,必须要有这样一种搜索机制—它不仅能够吸引学者和研究者来使用,而且还能够受到公众的青睐。”可以肯定地说,任何人都能够从数字化的博物馆中受益。
这股看上去十分强势的数字博物馆发展力量,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实体博物馆。目前看来,这种影响还是十分积极的。公共文化机构的数字化和开放性,已经使得我们的下一代获取知识的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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