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宋填词132｜程垓词中，有一种回环反复的写法最有味道

前言

程垓这个名字，喜欢填词的朋友会常常见到。并不是他的地位有多高，也不是他的故事有太多，而是他传世的词比较多，因此在《钦定词谱》中，常常见到他的作品。

实际上，程垓虽然词填得不错，但在群星灿烂的宋朝词坛上，他还是不能跻身一流。在朱祖谋编撰的《宋词三百首》中，仅仅收录了他一首词。

一、程垓是苏轼的中表兄弟吗？

在明朝才子杨慎的《词品》中，介绍程垓时说到:

程正伯，号书舟，眉山人，东坡之中表也。

汲古阁毛子晋《书舟词跋》中也说：

“正伯与子瞻，中表兄弟也。”

程垓的确是四川眉山人，是苏轼的同乡。但程垓是南宋人，与苏轼隔了好几代，并不是同辈的表兄弟。

程垓的词集叫做《书舟词》，王季平作《书舟词序》时，在结尾注明了写作时间是：绍熙甲寅端午前。即1194年。

苏轼早于1101年就去世了，前后差了93年。 苏轼曾有古风《送表弟程六知楚州》，施元之注云：“东坡母成国太夫人程氏，眉山着姓。其侄之才，字正辅，第二。之元字德孺，第六，即楚州。

可知苏轼的母亲姓程，程氏家族发达较早，已经出过两个进士。苏轼的姐姐后来也嫁到了程家，据说备受虐待，十八岁就去世了。而苏轼与几个表兄弟（程之才、程之元、程之邵）的关系似乎并不是特别亲近，特别是那个程之才。

这个程垓，就是程之才的孙子。

二、好春长在，好花长见

《宋词三百首》的编撰者是“清末四大家”之一的朱祖谋，其原名朱孝臧，字藿生，号沤尹，又号彊村。他生于湖州埭溪上彊村，因此我们见到《宋词三百首》的编者名字叫做：上彊村民。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称许朱祖谋道 ：

彊村学梦窗，而情味较梦窗反胜，盖有临川、庐陵之高华，而济以白石之疏越者，学人之词，斯为极则。

那么，入了朱祖谋慧眼的程垓词是哪一首呢？就是其《水龙吟·夜来风雨》：

夜来风雨匆匆，故园定是花无几。愁多怨极，等闲辜负，一年芳意。柳困花错字慵，杏青梅小，对人容易。算好春长在，好花长见，元只是、人憔悴。
回首池南旧事。恨星星、不堪重记。如今但有，看花老眼，伤时清泪。不怕逢花瘦，只愁怕、老来风味。待繁红乱处，留云借月，也须拚醉。

这首词写的是嗟老、伤时和思乡。

我最喜欢程垓词中一个特点，上阕有：好春长在，好花长见；下阕有：不怕逢花瘦，只愁怕、老来风味。这种回环反复的手法别有一种婉约深情的味道。

又如下面这首《酷相思》。

三、欲住也、留无计。欲去也、来无计。

汲古阁毛晋在《书舟词跋》评价程垓时说：

其《酷相思》诸阕，词家皆极欣赏，谓秦七、黄九莫及也。

王季平在《书舟词序》也认为，程垓不输于秦观与黄庭坚：

余谓正伯为秦黄则可，为叔原（晏几道）则不可。

我们看看这首“词家皆极欣赏”的《酷相思》

月挂霜林寒欲坠。正门外、催人起。奈离别如今真个是。欲住也、留无计。欲去也、来无计。
马上离魂衣上泪。各自个、供憔悴。问江路梅花开也未？春到也、须频寄。人到也、须频寄。

这首词很有柳永、周邦彦的风格。其中上下阕的结尾四句，又是一种回环反复的手法:

.....欲住也、留无计。欲去也、来无计。
.....春到也、须频寄。人到也、须频寄。

四、独自上层楼，独自下层楼，

这首《卜算子》也是程垓的代表作：

独自上层楼，楼外青山远。望到斜阳欲尽时，不见西飞雁。
独自下层楼，楼下蛩声怨。待到黄昏月上时，依旧柔肠断。

上楼望远思人，下楼望月肠断。还是常见的思妇题材。

独自上层楼，独自下层楼，上下阕就差了一个字。上、下的区别，是一种对比，是两种意境。这也是一种回环反复。

辛弃疾有词云：少年不识愁滋味、而今识尽愁滋味........

蒋捷有词云：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

五、一首词，三处反复

程垓有一首《最高楼》，也是写的旧情难忘，思人哀愁。

旧时心事，说著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这首词中，有三处反复回环的用法：

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
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

在宋朝，这些婉约词还是歌唱的歌词。这种回环反复的写法，可能唱起来更有韵味吧。

结束语

王季平在程垓词集《书舟词》的序言中说：

余顷岁游都下，数见朝士，往往亦称道正伯佳句。

可见，程垓在当时已经具有一定的名声了。程垓词多写羁旅行役、离愁别绪，不过词作反映生活面较窄 。程垓的作品有柳七风味，但是没有柳永俚俗的缺点。

结束时，依惯例，填词一首为作业。《酷相思》只有程垓这一体，因此词谱中没有可平可仄的地方。用这个词牌填一首《酷相思 》

雨洗新妆红影坠，识花语、莺呼起。觅残梦、春归何处是？梦已尽、思无计。恨未尽、寻无计。
片片芳心凝粉泪，一日里、成憔悴。问纤手、梅枝攀折未？音信渺，如何寄。人空老，如何寄。

@老街味道

什么是古诗中的葫芦韵？葫芦韵算不算落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