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6月,正在深圳追逃的何勇接到一个电话:“你是何队长吗?”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压低声音说:“彭洪菊的线索你们还要不要?”何勇的心猛地一跳:“要,肯定要!”何勇心里一阵欢喜,这下有戏了。
-01- 特大拐卖集团的漏网之鱼
在1993年,四川省各地陆续有人报案,称自己的孩子或老婆突然消失了,一个人、两个人,直至失踪多人。公安机关通过调查走访,发现这是一个拐卖集团在连续作案,立刻成立“8·17”特大拐卖人口专案组,专门调查这起案件。而何勇,就是最初的四名成员之一。
经过大量调查、探查、取证,何勇发现这个拐卖集团成员以家族形式聚集,专门在重庆市荣昌县、大足县等地以收买超生儿童或弃婴为生意,再带到河南省原阳县原武镇、黑羊山乡等地出卖。
4年的时间里,他们先后拐卖5名妇女、80多个婴幼儿,最令人愤恨的,竟是有10名婴儿因病被他们抛弃到荒郊野外导致死亡。
警方在打掉陈定旗拐卖人口集团的主犯后,另一个主犯,他的老婆彭洪菊却消失了。
这也成了何勇心里的“痛”。后来“何队长”变成了荣昌安富镇派出所的“何所长”,仍然密切关注着此案的进展,并在彭洪菊原来居住的古昌镇严家桥村派人监控。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彭洪菊依然没有消息。这时何勇已经调回荣昌刑警队,任刑警队长。
就是这个电话,燃起了何勇的希望,可是,打电话的人又说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等确认后再联系他。
就这样,何勇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中。
-02- 等了11年的线索
2004年1月27日,六个月后,那个神秘电话又打来了。这一次,何勇没有失望,得到了重要线索!
线索表明:彭洪菊已经化名黄世英,就隐藏在山西河曲县前川乡夺印村。得到确凿的情报后,何勇连夜带着民警胡发勇、李小平往山西追逃。
1月29日晚,何勇一行到了山西太原,下了火车就马不停蹄的直奔目的地,等到达夺印村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在村里一位值班干部的带领下,他们敲响了彭洪菊家的门。此时此刻,何勇的心紧绷着,十多年的等待终于要有结果了!这种紧张、激动又不安的心情何勇已经多年未曾体会了。
门推开后,何勇看到一位老年妇女在炕上趴着,正在床上看电视,当妇女转过头抬眼望向来人的一刹那,何勇知道,正是她!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彭洪菊,但是彭洪菊的形象早已刻在心。床上的妇女跟38岁时照片的样子大不相同,但就脸型、神态来看,必是彭洪菊!
-03- “拐卖者”遭遇“拐卖者”
何勇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彭洪菊脸涨得通红,她低下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咧着嘴说了句:“你们怎么才来呀……”
原来,何勇他们一直找不到彭洪菊,不是她人藏得好,而是她被人“藏”起来了。
1992年8月,彭洪菊刚从河南贩卖婴儿回来重庆,刚下火车,就得到丈夫被抓的消息,彭洪菊大惊,觉得自己也难逃法网,如惊弓之鸟,也不管身上带的250元钱够不够花,连忙买票向外逃窜。
彭洪菊先是到了比较熟悉的河南,但那里的警察也在到处抓她,吓得她胆战心惊,也不敢多待,只能再往北跑。
当她到了内蒙古包头时,身上带的250元钱早就用完了,只好到一个管吃管住的砖厂里打工。可是,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她却遇到一个跟她一样黑心的老板,一分钱都没领到。
为了生计,她又到了一家铁厂里去做苦力。一天彭洪菊见到厂区来了几个四川口音的人,吓得她以为是警察,慌忙收起衣服又开始了逃亡路。
途中,彭洪菊认识了一个自称是老乡的“四川绵竹”小伙子。小伙子看起来热情、厚道,“老江湖”彭洪菊意外的对他很是信任。半个月后,“小老乡”告诉彭洪菊,自己有亲戚在山西,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山西赚钱,彭洪菊想也没想的就跟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贩卖了无数妇女、小孩,竟然有一天会被“小老乡”以3500元的价格把自己给卖了。
十几平米的窑洞,穷的家徒四壁,触目皆荒凉,就是这样地方,就成了彭洪菊的新家。眼前这个浑身没一块干净地方的老赵头,就是她的“丈夫”。为了防止她逃跑,赵家将她身上的钱、身份证等搜得干干净净,门窗关的死死的,还派人整天跟着她。
彭洪菊在那,每天只能吃土豆、小米。每当她试图逃跑,男人们就开始用拳打脚踢招待她,彭洪菊立即老实了许多。
逃亡的惊恐、被骗的愤怒、贫困的生活、繁重的劳作,再加上恶劣的环境,让彭洪菊苦不堪言,第二年就患上脑血栓和胆结石,虽然经过救治,也落下了后遗症,每天跛着脚走路。就这样彭洪菊还得每日“坚持”劳作。
-04- 迟来的“解救”
就这样,当何勇来抓她的时候,彭洪菊竟然觉得自己“解脱了”,在押解的路上,她终于洗上了热水澡。她在那里生活了11年,只洗了3次澡,每一次还都洗不干净;每年只能在过年时才能吃上一顿肉。老家儿女3个,她最想念她离开时才1岁多的小女儿……
人通常都会因为利益而忘记道义,彭洪菊的事,也验证了中国的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当她无助时、想念家中的亲人时、被殴打时,不知是否会想到,曾被她拐卖妇女的处境是否和她一样,是否也有一样的心情。被拐11年,彭洪菊还能被“解救”,同样也是幸运的,还有那么多被拐的儿童、妇女,她们至今还找不到回家的路。
最后想说:我们国家公安部有“团圆”打拐系统,有超过5.3亿人参与到打拐行动中,一旦发生类似妇女拐骗、儿童贩卖的事情,请尽快报警,把资讯发往这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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