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苏家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一日,天朗气清,佛印禅师到访苏家,苏东坡做东,意欲给大师下面吃。苏小妹得知是佛印禅师到访,倾慕文采的同时,也想与之一较高下,切磋一下文采。当苏东坡将煮好的面条端上来时,苏小妹就向禅师发起了一句上联:“面对面吃面”,傲气地看着佛印禅师,意欲以对对联换取面条,对不上就吃不着。禅师看出了苏小妹的来意,正在思考如何作对时,却被一旁的苏轼抢先对了一句下联:“人与人论人”,也是对仗工整。看起来,苏家兄妹一人出上联,一人出下联,似乎是占了上风,赢了禅师。让苏家兄妹二人没有想到的是,佛印禅师笑着出了下联:“心连心贴心”。这句下联所传达的意思是“以和为贵,体恤对方”,饱含温情,也彰显了禅师的气度。
“碗中天地宽,面里扭乾坤。”一碗面,是中国人饮食观最好的表达方式。一碗好面,是一座城市最接地气的面子,是一位师傅炉火纯青的技艺,是一位游子悠悠的乡愁,更是源自华夏文明的味道精髓。其实在古代中国,面条不是叫做“面条”,而是被叫做“饼”“汤饼”“托”“馎饦”等。“汤饼”最早出现在东汉刘熙专著《释名》一书中:“饼,并也,馊面使乞并也……蒸饼、汤饼之属,皆随形而名之也。”原始的面条即汤饼,其制作方法是用一只手托面,另一只手撕面,在锅边按扁,放进水中,所以又叫“托”。时至今日,中国面条的制作、品种和吃法可谓是千姿百态、争奇斗艳,全国各地的面条品种名若繁星、风味各异。山西刀削面、陕西油泼面、兰州牛肉面、北京炸酱面、四川担担面、武汉热干面、吉林延吉冷面、河南烩面、杭州片儿川……每一碗面都具有极丰富的地方特色,食之爽口,倍受人们所喜爱。
内秀的中华民族,往往将丰富的情感寄托于事物之中,细腻、绵长又美味的面条成了绝佳的载体。考前吃面,寓意着金榜题名;生日吃面,寓意着福寿绵长;添丁吃面,寓意着长命百岁;新婚吃面,寓意着长久好合。流传于全国各地的吉祥面更是寄托着浓浓的深情厚意。 时至今日,面条被寄予的顺利、长寿、长久、思念、祝福、和气等寓意早已在中华大地根深蒂固。一碗看似不起眼的面,却是所有人最为熟悉的味道和感觉。曾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第一大佬,青帮帮主杜月笙说:“人生有三碗面最难吃:体面、场面、情面。”
一曰体面。体面指的是一个人的处世态度,所谓做人就要有人样,堂堂正正,有里有面。有的人外表虽然光鲜亮丽,但内心却形同枯槁,这不是体面;而有的人虽处平凡,但内在充盈,为人坦荡,这足以成为体面。著名文学家杨绛在百岁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二曰场面。场面并非我们所说的排场,而是一种为人处世的分寸感。真正的讲究场面,是懂得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话,所谓的“做场面人,说场面话”正是如此。我们总说有些人生活事业顺风顺水,其实这不仅在于他们的才智,更是因为他们深谙做人的智慧,把握做事的分寸。和人相处,最难得的就是让对方感到恰如其分的舒服。
三曰情面。情面可能是最难吃的一碗面,重在有情有义,广结善缘。对于亲朋好友,我们真诚相待,乐于付出,不斤斤计较。对于普通朋友,我们坦诚相对,细心关照。对于陌生人,我们保有适当的善意。好情面要维护,遇到坏情面,也不要怕撕破“脸面”,当断则断。吃得好情面的人,都懂得换位思考,说话做事能体察别人的不易之处,给他人带来益处的同时,自己也受益。
罗曼·罗兰曾说:“人生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后仍旧热爱生活。”一碗面就是一条联系中华儿女情感的纽带,它不仅串起了5000年的中华文化,更将每个人的口味、思念与这片黄土地牢牢地系在一起。“面对面吃面,心连心贴心。”我们行进在万里长城十三关,唯有吃好体面、场面和情面这人生三碗面,才能坦荡从容,步履铿锵。愿我们在有生之年都能做到胸中有沟壑,眼里存山河,心中有花,手里有剑,有慈悲心肠,也有金刚手段,炼出钻石心,依然芙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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