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孕者》：别把孩子当孩子，它只是借住在你子宫里9个月的客人

文/关子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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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两个字，是人世间最温暖的词汇，只要叫一叫，便觉得喉间哽咽。然而，有一群人，她们身为"妈妈"，却无法被称作妈妈，她们就是代孕妈妈。

有着"代孕者天堂"之称的印度，代孕产业一直备受外界争议，自2002年承认商业代孕合法化后就开辟了一条新兴产业链——代孕产业，并在此孕育了许多代孕宝宝。

BBC拍摄的纪录片《代孕者》详尽地记录了印度nayna patel（内娜·帕特尔）医院中代孕妈妈的一些真实生活和经历，撕开了印度代孕产业下人性的暗黑与残酷，极致地演绎了女性生育的商业化历程，让人看到了被物化女性们的心酸无奈与挣扎突围。

1、 代孕者："它只是借住在你子宫里9个月的客人"

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市场。代孕产业商业化的背后，是因为它满足了供需双方的需求与平衡。

为什么成为代孕者？理由大多数是为了生活、为了给家里盖房、为了让孩子上学甚至是为了治病。

贫穷，是这一切的根源。

范桑迪的丈夫很高兴，因为妻子靠着代孕一个孩子，为他们捉襟见肘的小家庭带回来了一笔巨款，一家几口人终于可以过上小康生活。

"通过这笔钱，我能够盖起新家，让孩子接受好的教育。"

这位叫做范桑迪的代孕妈妈，就是靠着代孕改善全家人生活的女性典型代表。出租自己的子宫，或许已经是她和家人们能够想到的"一夜暴富"的唯一办法。

代孕所得的费用，对于贫困家庭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在代孕之前，她和一大家子人7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面，每个月依靠丈夫40美金的工资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而代孕之后，顺利的话，她将可以得到8000美元，生了双胞胎则是10000美元。

万一过程不顺利，也就是说，三个月内流产，仅仅只能得到600美元。倘若是在3个月后流产的，将会得到1200美元。可是如果怀到6个月以后，不论婴儿是否存活，每个代孕者都会可以拿到全部的费用。

雇主们为了确保孩子万无一失，一般都会要求，必须采用剖腹产的形式来生孩子。

对于范桑迪来说，她是第一次剖腹产，然而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始终是遭遇了巨大的疼痛，只有生过孩子才能够体会，后续的恢复也并不好，怕风、落下病根，难以进食等很长一段时期困扰着她。

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对于代孕妈妈来说，还有一种更煎熬的是面临着自己母胎和胎儿的分离痛苦与焦虑。人都是感情动物，十月怀胎，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却也已经有了最深刻的联结纽带。

对于那个小小的婴儿——自己孕育了近10个月的孩童的情不自禁的思念，常常让不少代孕妈妈以泪洗面。

范桑迪也一样，她十分想念那个在她肚子里生活了10个月的小娃娃，可是自从他出生后，她便再也没有了正当的理由和立场，和他说说话，更别提去抱一抱他。这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钻心的疼痛。因为，从交易一开始，她就失去了主动权和自主权，并且毫无立场。

代孕医院的医生安慰她们："它只是借住在你子宫里9个月的客人"。

2、 雇主："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实现了十几年的梦想"

著名的所谓代孕屋位于安纳德镇的郊区，它被分成一间间宿舍，每个屋子最多住10个人。

从女性生育质量及身体承受力的角度考虑，代孕妈妈的产业链对于女性代孕资格给予了最大的限定。据称每个女人最多只能在这里代孕三次。

同时，她们需要按照雇主的要求，在专门的保姆帮助下，严格控制维他命摄入量，每天保证足够的睡眠以及一日三餐都由专人准备，并进行相应的营养搭配。与其说他们在这里备孕度假，倒不如说是在监视下孕育孩子。

这一项对于代孕妈妈来说是救命，而对于雇主来说，却有着人生的另一番意义。

一对雇主夫妇说："我会用尽一切方法，因为我们想成为父母，我们想有自己的孩子"。

其中一位雇主山姆夫妇，丈夫是澳大利亚人，妻子亚娜是塞尔维亚人，因为45岁那年的一场重病，导致她再也无法生育。

为了期待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宝宝，夫妇二人等了11年，辗转各地，求医问药。

最终，他们在印度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也圆了自己为人父母的一个梦想。

见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夫妇俩紧紧抱在一起，泣不成声。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11年。一切都来之不易，令他们如获至宝。

会来到这里选择代孕的雇主夫妇们，大多都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无法实现自己生育的愿望，所以，绝望的他们只能够寄希望于外界。

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爱情结晶的孩子，代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比如：62岁的一位英国医生迈克尔和他33岁的俄罗斯妻子维罗妮卡，也走上了代孕的道路。

22岁那年，维尼卡才知道自己缺少一个卵巢和一个输卵管，生来不能怀孕。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未来该何去何从？结婚还有人敢娶吗？

毫无疑问，代孕拯救了她的人生，也给了她和丈夫共享天伦之乐的机会。

同样地，经历了10年怀孕失败后的49岁女子Amy，也通过代孕，收获一个可爱的孩子，成为一个慈爱的妈妈，对于上帝给的这份厚礼她无比感激。

上帝无情地剥夺了他们成为父母的机会，但却也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打开了一扇窗，为无数身处绝望境地的夫妇们照亮一束光，注入新动能。

3、代孕合法，只会加剧对女性的压迫和剥削

纪录片中，代孕工作的牵头医生帕特尔说："我自诩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我不仅让这些女性用自己的身体来赚钱，我还教她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为了帮助代孕者更好地生活下去，她替代孕女子们开人生第一次的银行账户，告诉她们定期存款是什么，替她们做好所有的文件。她在每周的诊所集会里面告诉代孕女性们："你们不可能一辈子做代孕，这只是你们漫长人生中的一年，我希望以后你们可以通过这笔钱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

同时，她教她们谋生的技能，也教她们应该脱离渣男的掌控。刚开始并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成为一名毫无尊严的代孕者。

可是看完纪录片忽然就明白了。

贫穷是她们成为代孕者最大的内驱力。当她们发现自己的子宫竟然能够用来挣钱后，女性的生育能力开始被商业化了。悲哀的是，不少女性还为此感到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价值更加提高了，不再需要在本就拮据的家庭经济中独独依靠老公得以支撑。

同时，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他们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妻子竟然一下子具备了这种一步登天的赚快钱方式。于是，毫无底线的男人们，一次又一次地压榨剥削自己的妻子，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出卖子宫，成为一名孕母。在这种内驱力的驱使下，代孕者们像是一件件商品一样，供雇主们像挑选牲口一样挑选。

表面上看，这是一件造福社会又双赢的行为，既改善了自家穷困潦倒的生活局面，又成就了别人为人父母的梦想。可恰恰是这种双赢的交易行为，在代孕妈妈看来，却是一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从事的工作。

代孕妈妈总是说自己代孕是希望自己以后的女儿不用变成代孕妈妈。由此可见，若非生活所迫，没有人愿意贩卖自己的身体和子宫。

孕育并生育一个孩子，并不是一件毫无风险的事情。恰恰相反，每一个代孕者，都是冒着随时可能死去的风险在代孕。而代孕越多，对身体的伤害就越大。当代孕成为一个常态，将更加容易催生出一条黑色产业链，加大富人对穷人甚至是男人对女人的压榨和剥削，甚至出现公然买卖孩子的行为。

正如中国政法大学罗翔教授所说："绝对的自由，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面对这种剥削和物化，唯有拒绝将女性生育能力商业化，才能够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抱有一方净土。

前阵子掀起广泛讨论的代孕合法化问题，根源就在于将女性生育能力商业化。这种合法化，是建立在伤害女性的基础上的。同意合法化，或许就有了物化女性的嫌疑。

最后，作家桌子先生曾说过的一段话作为结尾，警示世人：

"历史的车轮也并非都是朝前进，它有时候也会倒退，去碾压平等，正义与自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举起弱小的手臂，去阻挡黑暗，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也已经足够。"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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