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亿救命钱有了，汉莎为何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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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称“每小时损失100万欧元”的汉莎航空终于迎来了曙光。当地时间周一，德国政府和汉莎航空表示，双方已经达成了一项90亿欧元的财政救助协议。对汉莎航空而言，政府救助本该是天降及时雨，但从过去这段时间拉锯战来看，汉莎航空也有自己的担心，比如害怕政府因为股份而有了对公司运营的发言权。而在救助这个问题上，德国政府看中的也不仅仅只是汉莎航空，还有其背后大量就业所代表的社会稳定。显然，大而不能倒的队伍里又多了一员。

3月27日停放在德国慕尼黑机场的汉莎航空的飞机。（图片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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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亿救助

一场拉锯战之后，救助计划终于浮出水面。据新华社，德国联邦财政部25日发布新闻公告说，德国联邦政府同意通过经济稳定基金（WSF）向汉莎航空集团提供90亿欧元救助。根据救助方案，德国复兴信贷银行及相关私有银行将向汉莎提供30亿欧元的银团贷款；德国政府将提供57亿欧元的无投票权资金和3亿欧元的股权增资。由此，德国政府将取得汉莎航空至少20%的股权，此外还将任命两个董事会席位。经济稳定基金计划在2023年底之前出售其股份。

救助是有代价的。德国财政部表示，救助方案考虑了企业、员工以及纳税人的诉求。汉莎航空有义务寻求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集团管理层将被广泛限薪。“一个国家花这么多钱，就有义务确保这项投资不会牺牲纳税人利益”，对于救助计划，德国财政部长奥拉夫·舒尔茨如此说道。值得注意的是，90亿欧元的规模已是德国在新冠肺炎疫情危机期间出台的最大一笔企业救助计划，也是唯一一笔政府直接投资项目。

汉莎航空也在同一天发布了相关声明，称已获得了政府批准，从一个政府支持的基金中取得了90亿欧元的援助金，用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对企业带来的冲击。此外，汉莎航空还提到，该救助方案需得到集团董事会和监事会批准，此外还需得到欧盟委员会批准。

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称，欧盟在货币政策方面高度统一，财政方面各国也要经过欧盟统一预算，救助汉莎航空肯定需要财政预算，需要银行贷款，因此都需要欧盟总部同意，否则很多救助无法实施。对外经贸大学国际经济研究院院长桑百川也提到，欧盟设置统一央行，动用银行救助肯定涉及欧盟委员会同意，会不会影响德国财政赤字率债务率也是欧盟需要考虑的地方。

事实上，如果没有疫情的冲击，汉莎航空本该依旧光环加身。德国财政部和经济部也提到，汉莎航空在疫情暴发之前是一家经营健康的公司，盈利且具有良好的未来前景，但由于疫情而陷入困境。据了解，汉莎航空是欧洲主要的航空运输集团，总部位于德国科隆，员工总数逾13.8万。但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3月以来，汉莎旅客运输量骤减，经营也因此陷入困境。对于救助计划的进展及业绩前景等问题，北京商报记者联系了汉莎航空，但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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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莎VS政府

在过去这段时间，汉莎航空像所有其他航空公司一样，挣扎在疫情带来的恐怖旋涡之中。上个月初，汉莎航空还曾提到，由于旗下90%以上的客机处于停飞状态，公司每小时大约损失100万欧元，现金储备只能维持半年左右。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汉莎航空便已就90亿欧元的救助计划与德国政府进行磋商，汉莎航空还曾提到，如果得不到救助，汉莎航空可能会考虑启动破产保护程序。

在彼时的处境之下，考虑破产或许并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在救助的问题上，汉莎航空曾与德国政府僵持数周，而双方争执的焦点就在于汉莎航空为了获得支持能够将多少控制权交到德国政府手中。特别是在德国政府要求在汉莎航空获得两个董事会席位这一点上，汉莎航空一度犹豫不决。

据民航资源网，汉莎航空董事会有20个席位，管理层代表和员工团体代表各占一半。如果政府也有两个席位，可能会影响汉莎航空部分商业决策。彼时，报道就提到，如果救助计划限制了竞争能力，汉莎航空启动破产保护程序以保护公司的想法尚未被排除。

现在，救助计划出炉，许是曾经的博弈过于吸引外界眼球，因此在声明中，汉莎航空首席执行官卡斯滕·斯波尔不忘强调，政府对公司商业决策的影响不大。据了解，WSF同意不行使其投票权，除非有收购要约，届时将使其持股比例提高至25％加1股。德国经济能源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也说，这项交易将阻止外国投资者利用此次危机控制汉莎航空。

桑百川称，西方国家政府救助濒临破产的大企业往往采取购买一定股份，增加企业流动性的方式，避免其债务到期不能偿还陷入破产的境地，这实际上是为了避免大企业倒闭，造成大量失业和社会动荡所采取的救助措施。不仅是汉莎航空，在美国历次经济危机和金融危机期间，政府救助大企业为了避免大企业破产所采取的措施都有这种做法，目的不是为了控制公司的运营，而是为了帮他解决暂时的困难，等公司运营好转之后，政府为了减少债务负担，削减财政赤字和债务，往往会卖掉相应股份，收回相应的投资。

著名经济学家宋清辉也提到，汉莎航空不愿意德国政府得到控制权，主要是担忧今后影响高管团队的利益分配，打击士气。德国政府这些持股主要是为了寻求财务收益，预计不会对汉莎航空的运营影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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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而不能倒

尽管救助计划还要得到欧盟方面的许可，但汉莎航空和德国政府的博弈基本算是告一段落了，看起来汉莎航空和德国政府在经营话语权上找到了一个平衡，但在德国政府方面，救助汉莎航空就没那么简单了。至于最真实的原因，德国政府方面早有表露。

当地时间周一，在评价救助计划时，阿尔特迈尔就提到，“这是重要的一步，因为它将创造超过10万个工作岗位，保持德国在全球民用航空领域的领先地位，并确保在新冠病毒大流行后航空公司继续保持稳健运行。”

疫情对全球航空业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在上个月发布的2020年航空业预计损失报告中提到，今年全球客航空运业务损失可能高达3140亿美元。不久前，IATA又提到，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欧洲和美国的航空旅行需求已下降90%以上。

说到底，德国政府出手救助的原因就是避免汉莎航空走向破产，因为一旦走至这一步，带来的将很可能是社会及经济方面的双重冲击。桑百川称，大公司倒闭会产生连锁反应，造成的社会震荡很大，而在航空业，汉莎航空又是德国独一无二的巨型航空企业，如果他陷入破产危机，对整个航空业的打击都是沉重的。而巨大的失业压力也会导致政府社保支出大幅增加，政府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他倒闭。

杨德龙也提到，汉莎航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德国的国家实力，又解决了大量就业，对经济的带动作用也很大，如果倒闭对德国经济乃至德国就业市场、航空工业的打击都很大。但受疫情影响，全球航空公司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冲击，股神巴菲特割肉航空股也能从侧面证明，航空公司想要恢复元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有可能三四年都无法回到以前的状态，即航空公司的困难确实比想象中要更严重，而且欧洲疫情还在扩散，所以这种时候就很需要政府出手进行援助了。

大而不能倒，这或许就是德国政府出手的根本原因所在。宋清辉还提到，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航空业实际上已陷入停滞的背景下，一旦汉莎航空破产，可能会影响金融市场稳定和严重打击市场对德国的投资信心，所以若干轮磋商之后德国政府还是决定要对其进行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