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赤字货币化：无中生有的变钱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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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财政赤字货币化”一词在网上炒得很热，基于立场不同，观点评论各异。那么到底什么是财政赤字货币化呢？在本文中，我将以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大家讲清这个概念。

在现代Govrnment部门中，有两个机构：一个负责管理货币发行与流通，叫央行，一个负责管理Govrnment钱袋子，叫财政部。

财政赤字货币化，简单地来说就是：Govrnment财政出现了赤字，财政部的“钱袋子”缺钱了，于是让央行直接“印钱”（新增货币发行）白送给财政部，充实钱袋子，填补财政赤字。

以上这段话只是一个简洁通俗直白的表述，还不足以全面、系统地解释财政赤字货币化。要想对财政赤字货币化有更系统、更透彻的理解，还需要弄清以下五个关键问题：

一，财政部“钱袋子”为什么会缺钱？

这个是全球各国的通病，不是哪个国家特有的现象，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人类社会几千年的历史证明，Govrnment总有一种花钱过度的冲动，毕竟“钱袋子”里的钱不是Govrnment自己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而是从广大民众中征取的，花的是别人钱，当然不心疼。更多详细内容见《政府的“钱袋子为什么总缺钱？》

插句题外话：Govrnment是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统治工具，前者凌驾于后者、管理后者，但又需要依赖于后者的供养（这个供养机制叫做“财税”），这就像人和鸡鸭牛羊猪的关系一样。

二，缺钱为什么要找央行印钱，没其他方法解决赤字吗？

解决赤字的方法有好几种，让央行印钱只是其中一种，并不是唯一的一种。但是，在各种解决赤字的方法中，让央行印钱是最高效、最简便的方法，可谓是疗效好、见效快。这就像一个人得了感冒去看医生一样，本来有好几种治疗方法，但医生直接给你打一针最强的抗生素，身体状态立马原地满血复活。

我们来具体比较一下几种解决赤字的方法：

第一，减少开支，少花钱，财政上高度自律，但历史证明，财政自律的Govrnment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花的是别人的钱，又没人管自己，哪会有什么节省意识。该花的钱必须得花，可花可不花的钱还是会花，不该花的钱依然在乱花。

第二，加税，加更多的税，钱袋子就能收更多的钱。但是，民众一般都对加税比较反感，加税会遭致民众的怨骂和指责，这样不利于树立一个完美Govrnment的形象。

第三，借债，这条路可行，操作起来也简单，但有个问题就是：借债到期后是要还的啊！到期后如果又没钱还，又得借新债还旧债，以此不断循环下去，Govrnment债务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所以，借债只是解决赤字的暂时性、过渡性措施，不是长效之策，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下文中对借债会有更深层次的分析）。

第四，让央行印钱，这个方法操作简便，而且还不会直接让民众产生被割肉痛感（相比于加税），还可以彻底化解掉财政赤字（让赤字凭空消失，而不是转化成Govrnment债务）。

所以，站在Govrnment的视角，让央行印钱，无疑是解决财政赤字的上上之策。

三，央行是否能拒绝印钱填补财政赤字？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央行独立性问题，即央行在做决策时，是否可以完全不受任何政治干预或影响。答案是：不可能！央行天生就是一个政治组织，它脱胎于政治土壤，是政治权力的延伸，不可能完全脱离政治而存在。任何央行机构，其本身就是Govrnment Organization（广义上的，包括立法、司法、行政机构）的一部分，它不可能完全独立于Govrnment Organization之外而运作，这就像毛和皮的关系，毛依附于皮而存焉。

货币铸行权是一项重要的统治工具，Govrnment垄断铸币权是千年不变的政治法则。到现代社会，Govrnment把货币铸行权授给了央行，但同时，也一定会对央行加以控制和监督，比如，美联储对美国国会负责、受其监督；人民银行隶属于我国国务院；欧洲央行看似一个超主权的独立央行，但实际上其成员都是欧洲各国的官员，也是一个联盟式的政治组织。

就财政赤字货币化这一问题来说，当财政钱袋子出现赤字，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之策时，“让央行印钱填赤字”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是Govrnment的财政安全保障网，只要Govrnment想让央行帮这个忙，央行就必须得帮，无法拒绝；如果不帮，Govrnment Organization就没法运转下去，央行自身也没法运作下去。皮之不存、毛将存焉！

四，央行印的钱如何进到财政部的钱袋子里？

两种途径：一是印出后直接白送给财政部，即直接型的财政赤字货币化，二是，以债务为媒介，将印出的钱借给财政部，当这个债务无限延期时，就相当于财政部不用还钱给央行，实际上也就是央行将印出的钱白送给了财政部，即间接型的财政赤字货币化。

如果把央行和财政部比喻成Govrnment的左右手，那么直接型赤字货币化的过程就很容易理解：Govrnment左手（央行）凭空变出钱来，转到自己右手（财政部）上，左手转右手，Govrnment自己凭空变出钱来给自己花。这种无中生有的变钱戏法只有Govrnment能办到。

直接型赤字货币化，比较简单粗暴，很容易被人看穿、遭致批评，所以，为了掩人耳目，Govrnment想到了更高超的变钱戏法：财政部钱袋子赤字后，为了弄来钱，以Govrnment的名义发行国债，然后投入到市场上去，供各种各样的个人或组织机构购买，而其中，央行就是潜在的买家之一，一旦央行购买了国债，就相当于央行借钱给了财政部；而国债到期后，财政部要向央行还钱，接下来，“还不还钱”就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还钱了，那么央行和财政部就是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到期还钱，两者债权债务关系清除，那就不是财政赤字货币化；但如果财政部到期后没钱还（钱袋子还是缺钱），把债务一直无限期地拖下去（借新债还旧债，债务滚动延期），那央行和财政部就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了，就变成了央行白送钱给财政部、为财政赤字买单，这种比较的隐蔽的变钱戏法，就是间接型财政赤字货币化。

打个形象的比喻：张三借李四的钱，到期后，必须得还，如果不还，李四会运用法律武器起诉张三，制裁张三。而张三借自己老爸的钱，到期后，就不一定要还，他可以一直拖下去，无限延期，他老爸也拿他没辙，不会把他告上法院，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是一家人，就当是白送了。这里张三和他爸的关系，就是财政部和央行的关系。

现在全球各国都比较流行玩间接型的变钱戏法，比如美欧英日等发达国家，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开始效仿这些发达国家，以国债为媒介，搞间接型赤字货币化。

五，财政部借债和央行印钱的关系

在现代的纸币及电子化货币时代，央行是唯一的法定的货币发行机构（Govrnment将货币铸行权授予央行），央行发行的每一单位货币（发行过程俗称“印钱”），无论是实物纸币还是记录在账目上的电子化货币，都是基于Govrnment信用而强制流通，民众必须接受，这种强制性被写进了法律。

财政部借债，是“钱袋子”管理工作的延伸，因为缺钱，所以借债，财政部代表Govrnment向其他组织或个人借债，而借债的基础也是Govrnment信用。当然，人们是否愿意把钱借给Govrnment是自愿的，不是强制性的，而且持有国债到期后，Govrnment是会还本付息的（除了对央行例外）。

财政部借债和央行印钱，两者其实都是基于Govrnment信用的一种打白条（负债）行为。前者是财政部代表Govrnment打白条，不过这个白条，不强制要求人们接受，而是自愿接受，而且到期后会清偿；后者是央行代表Govrnment打白条，这个白条强制要求人们接受，强制流通，而且没有到期限制。

所以，间接型财政赤字货币化，就是用“央行白条置换财政部白条”。财政部之所以能无限续杯式地借债，就是因为有央行这个无限供应的印钞机。

最后，财政赤字货币化有负面影响或危害吗？当然有，央行印钱，本身并没有创造任何财富，但这些印出来的钱却可以兑换到各种商品或服务，这些凭空印出来的钱，都变成了Govrnment无中生有的购买力、无中生有的财富，而这些无中生有的财富对应的则是千千万万普通民众的辛勤劳动。印钱换劳动成果，即搜刮铸币税。更多阅读：《统治者的三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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