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冰城街头的小蓝车，你是否也曾感觉熟悉和亲切？旋转的车轮滚滚向前，难忘的旧事却一一过眼。
作为当年风靡一时的交通工具，自行车给几代人了留下了美好的记忆。老辈儿人辛苦攒钱买车，70后80后在自行车座椅上长大，它承载着太多人的青春往事和亲情记忆……
01
小脚母亲偷偷拉车送货
攒钱给儿子买“孔雀”
一辆“孔雀二八”
让画家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母爱
76岁的冰城水彩画家王焕堤，心里始终“停”着一辆丢失了的老式自行车。他给曾居住过的老道外画过数不清的水彩画，这些画作的角落里，常常有这辆车的身影。它有时候出现在胡同口，有时候出现在门洞，有时候停放在大院里……
上世纪60年代末，王焕堤刚参加工作，每月工资三十多块钱。他虽然总想攒钱买辆自行车，但苦于囊中羞涩，一直没买成。有段时间，他的母亲说总在家呆着没意思，就到街道工厂去帮人绑地板刷子。但令王焕堤不解的是，每天晚上，母亲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戴着老花镜用碘酒涂她那被磨得红肿的小脚，他当时还很纳闷：扎地板刷子应该不用脚啊。
后来，他无意中得知，母亲为了多挣点儿钱，竟然拖着那双小脚拉手推车送货。他多次劝阻，甚至跟母亲发脾气，可母亲就是不听。一年多以后，一天，母亲突然拿出一沓用旧手绢包裹的钱，让王焕堤去买辆自行车。原来，她看到周围有年轻人骑车很时髦，也想给儿子买一辆。
“看到那堆零钱和那双变形、红肿的脚，我的双眼噙满了泪水。”王焕堤回忆道。他拿着母亲给的钱，花120块买了辆“孔雀二八”，那辆车陪着他早出晚归，一起走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后来家里条件好了，自行车却出毛病了，他舍不得换掉，一次次换零件，直到彻底修不好了才作罢。那辆车在院子里日晒雨淋，某天突然没了踪影，但对王焕堤而言，它所承载的沉甸甸的母爱，一直萦绕在心怀……
02
盼两个多月买到“红旗”
爱到人多的地方按铃
一辆托人买的“红旗二六”
见证了他的青春
我省著名作家赵国春今年63岁，他最早接触自行车是1966年，正在读小学三年级。他的同学吕斌每天骑车上学，“当时全班四五十人，有自行车的不超过三五个，谁家有台车，比现在有奔驰、宝马还气派。”
每天看着同学骑自行车，赵国春十分羡慕，经常去套近乎，某天终于获得了骑一圈儿的机会。第一次骑车，他不知道怎样上去，只好把自行车推到一个小高岗上，右腿跨过大梁，左脚踏上脚蹬子，身子往前一倾，脚离开了地面。可骑上车后，他一路画圈，紧张到忘了捏车闸，眼看着自行车直奔路边的深水沟而去，为了不让同学们看笑话，他急中生智，一头扎进了麦秸垛……从那以后，他觉得骑自行车不光好玩，还够刺激。
结婚以后，用自行车的地方越来越多，1983年，赵国春一个工资40多块钱，他省吃俭用攒了140多块钱，想托单位的科长帮忙买台“红旗”牌自行车。“永久”“凤凰”“飞鸽”虽然好，但价格对他来说太高了。不巧的是，五金站当时没车了，科长就把这笔钱放在了家里。当年140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科长怕被盗，就把自家的地砖起下来一块，抠出一个罐头瓶子大的地方，把钱用塑料袋封好装进去。
盼了两个多月，赵国春的自行车终于到手了。他笑着回忆道，那天回到家，他给“红旗二六”的前后轮扎上小红布条，给车打了蜡，穿得利利索索地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骑，遇到熟人，还要时不时地按几下车铃，表演一种“低调的张扬”。
改革开放以后，几乎家家都有了自行车。赵国春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家里买东西要骑，去农场老爸的战友家串门也要骑，他还驮着母亲，去学校广场参加过商品交易会，自行车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
“近些年，城里的路越拓越宽，可自行车能走的路越来越窄，停车场越建越多，却很难找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赵国春感慨道，每当他遇到堵车或者找不到停车位的时候，他常想起那个骑自行车的年代，“我真想再买一台自行车，闲暇时找回当年那种悠哉悠哉的感觉”。
03
5岁骑“二四”
“车库”在洗衣机后头
一辆墨绿色的“二四”
曾让一个5岁孩子觉得自己“长大了”
跟那些年过三十还自称“宝宝”的网友不同，家住香坊区的李洋早在5岁那年就觉得自己“长大成人了”。1990年夏天，香城街大院的家长们组团给孩子们买自行车。5岁的李洋年龄最小，人还没车高，就直接跳过带辅助轮的小车，跟大孩子们一起骑上了“二四”。
“我那辆车是墨绿色的，165块钱，花了我妈将近半年的工资呢，可惜当时我太矮了，把座位放到最低还是够不着，只能站着骑。”李洋每天盼着爸爸早点儿下班教她练车，扶着她从小屋骑到大屋。学会骑车以后，她经常到处转悠，得意洋洋地听着身后传来阵阵惊叹：“看，那小孩能骑大人车！”
有段时间，流行给自行车加装饰，李洋在辐条上安装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珠，车轮转起来特别好看，还哗啦啦地响，她喜欢的不得了，觉得骑着特拉风。每次回家，她都拿小抹布认认真真地把自行车擦干净，然后倒车“入库”，“‘车库’其实就是我家洗衣机后头”，李洋笑道，“进出的时候还得小心脚蹬子，要是刮花了衣柜，肯定免不了一顿揍。”
岁月呼啸而过，调皮地兜了个圈。李洋早已不再是那个够不着自行车座椅的孩童，童年时她盼着长大，如今年过三十，每次骑单车的时候，她却高兴得像个120斤的孩子……
04
只剩半截座椅的“二八”
全村孩子轮流骑
一辆只有半截座椅的“二八”
曾给一村的孩子带去快乐
一周前，闫鹏体验了一把共享单车，十多年没骑车了，一点儿也没觉得生疏，他笑道：“一路上贼稳，可能是我当年的基本功太扎实了”。
闫鹏是90后，出生在五常市的一个小山村，他过硬的“基本功”是在颠簸、泥泞的村路上练出来的。当年，母亲有辆破旧的“二八”，只有半截座椅，闫鹏10岁就学会了“掏裆”骑。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孩子们都想试试。他便领着小伙伴们去村头儿一个落差四五米、长长的大下坡，大家在坡顶排好队，轮流向下俯冲，“那时候特别开心，一路尖叫着冲下去，大家很小心，怕摔车，谁要是摔倒了会被‘停赛’一场。”
小学三年级，闫鹏终于有了自己的自行车。有一次父母进城，从旧货市场花50块钱给他淘来一辆二手车，他激动地一宿都没睡好，第二天天刚亮，就第一个骑到了学校。整个少年时代，他骑着那辆小白车帮亲戚买菜，去邻村随礼。跑腿的“奖励”通常是一大瓶雪碧，没有车筐，他就夹在腋下，美滋滋地骑车回家。
闫鹏感慨道，当年一起骑车的小伙伴们，后来全都离开了农村，如今在烟台、哈尔滨、大庆等地工作。大家陆续买了轿车，偶尔会追忆当年那辆“二八”和村头儿的大下坡。幸运的是，穿过童年那个长长的下坡，他们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迎来了人生的“上坡”……
【来源：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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