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七年之内发动五次北伐，背后究竟有何战略目的？

诸葛亮是三国时代一位极为重要的历史人物，他所领导的北伐事业更是深刻地影响了三国局势的走向。自蜀汉建兴六年（228年）春至蜀汉建兴十二年（234年），诸葛亮一共发起了五次北伐曹魏之战。而诸葛亮之所以屡屡发动北伐，背后无疑是有着明显的战略目的。

本文在立足现有史料的基础上，对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进行了较为浅显的论述。通过对相关文献的整理和研究，本文认为：以攻为守只是诸葛亮北伐所达到的客观效果，并非是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夺取雍凉只是诸葛亮北伐诸多战术目的的一种，也不能代表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诸葛亮北伐的真正战略目的，是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完成统一。

总之，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完成统一是诸葛亮北伐的根本战略，也是诸葛亮北伐的根本目的。诸葛亮的一生，都在为此而努力奋斗。由于主客观条件的限制，本文论述还较为浅显，还有许多值得深入挖掘的地方，今后会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一．引言

自蜀汉建兴六年（228年）春至蜀汉建兴十二年（234年），诸葛亮在七年之内，先后五次北伐曹魏。尽管五次北伐所取得的成果有限，但在诸葛亮北伐的整个过程中，都是围绕着他的战略目的而展开的。

所谓战略目的，指的是战略行动所要达到的预期结果。从本质上看，诸葛亮的北伐是一场事关蜀国全局的战略行动。而这场战略行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兴复汉室、北定中原。纵观诸葛亮北伐的全过程，始终都是在围绕着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这一根本战略目的而展开的。以攻为守只是诸葛亮北伐所达到的客观效果，蚕食雍凉只是诸葛亮北伐的一种战术目的，而非战略目的。

关于诸葛亮发动北伐的战略目的，学界争论颇久，而以攻为守之说作为一种传统的观点，长期占据着主导地位。以攻为守这一观点，最早是由晋人袁准提出的，"诸葛亮,重人也,而骤用蜀兵,此知小国弱民难以久存也。……国家前有寿春之役,后有灭蜀之劳,百姓贫而仓廪虚,故小国之虑,在于时立功以自存,大国之虑,在于既胜而力竭。"读通鉴论

后来，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在其所著的《读通鉴论》一书中将这一观点进一步发挥：

"夫公固有全局于胸中，知魏之不可旦夕亡，而后主之不可起一隅以光复也。其出师以北伐，攻也，特以为守焉耳。以攻为守,而不可示其意于人,故无以服魏延之心而贻之怨怒。秦、陇者,非长安之要地,乃西蜀之门户也。天水、南安、安定，地险而民强，诚收之以为外蔽,则武都、阴平在怀抱之中,魏不能越剑阁以收蜀之北, 复不能绕阶、文以捣蜀之西，则蜀可巩固以存，而待时以进，公之定算在此矣。公没蜀衰,魏国由阴平以袭汉,夫乃知公之定算，名为攻而实为守计也"。

自此以后，"以攻为守"的这一说法，很长一段时间被后世史学家所推崇。客观地说，诸葛亮北伐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以攻为守的效果，但这并非是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也并非是他竭尽全力、矢志不渝地进行北伐的本意。以攻为守的说法，是用诸葛亮北伐的已知结果来推导诸葛亮北伐的战略动机，是一种以果推因的方法，而这无疑是不正确的。

从本质上看，以攻为守只是一种战术方法或战术策略，它本身并非是一种战略考量。用以攻为守来简单概括诸葛亮北伐的目的，既与经典的军事理论相悖，也没有实例可循，而且也不符合当时魏蜀两国交战的具体实际情况。具体而言：

首先，从军事理论上看，以攻为守并不符合军事常识。根据《孙子兵法》所说："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不得至者，害之也。"诸葛亮作为三国时代一位杰出的军事家，自然深知此点，又岂会违反兵法大忌而去以攻为守呢？

其次，从历史中的军事实践上看，以攻为守并没有确凿的实例。诸葛亮北伐若真的是以攻为守的话，那便是以蜀国国运做赌注的冒险做法。一向谨慎、稳重的诸葛亮，又怎会以攻为守、行此冒险之举呢？

最后，从魏、蜀两国的当时实际情况来看，以攻为守也并不符合。魏国自立国以来，一向推行先吴后蜀的国策。具体而言，就是对吴国采取攻势，而对蜀国采取守势。特别是刘备夷陵战败后，魏国更是把主要精力用在了进攻吴国的东线战场上，并没有大举进犯蜀国之意。而以蜀国的情形来看，诸葛亮在北伐前，做了大量充足的物质准备，如奖励耕织，积累军粮等。

故而，诸葛亮的北伐显然是有备之举，而非是出于无奈的一种被迫的以攻为守之举。换言之，诸葛亮的北伐是为了更好地进攻，而非是为了偏安益州一隅之地。诸葛亮的北伐，不是建立在抵抗与防御曹魏进攻这个基点之上，而是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为战略目的的主动进攻。

因此，根据以上三点，本人认为简单地用以攻为守的理论来解释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明显不符合历史的真实情况。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诸葛亮通过北伐，有效震慑了魏国君臣，增强了蜀军的士气，提高了蜀国的国威，一定程度上延缓了魏国对蜀国的大举进攻，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程度的以攻为守的效果。

总之，诸葛亮的北伐，客观上起到了以攻为守的效果，而这只是诸葛亮北伐所带来的产物，并非是诸葛亮北伐的本意，更不是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

蚕食雍粮这一策略的最早提出者，是蜀汉谋士法正。据《三国志》所记载，在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之际，法正曾对刘备进言："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奖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 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由此可见，法正所说的中策，概括起来便是蚕食雍粮，开疆拓土。而诸葛亮的北伐，正是在继承法正此策的基础上，将蚕食雍凉作为一种战术目的，而非战略目的。

战术和战略，虽仅有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简单来说，战略针对宏观问题，而战术则是针对具体的微观问题。二者的关系，应是战略指导战术，战术为战略服务。

正因如此，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与诸葛亮北伐具体战役中所使用的战术目的，并不相同。蚕食雍凉只是诸葛亮五次北伐中部分战役的战术，而不是诸葛亮北伐的整体战略考量。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是在蜀汉建兴六年春，史称"六年春，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此次北伐，诸葛亮拒绝了魏延提出的从子午谷袭取长安之策，而把夺取陇右作为了首要目标，原因则是"亮以为此计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由此可见，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是把夺取陇右作为战术目的，并认为夺取陇右的把握比较大。

而诸葛亮的第二次北伐，战术目的则明显与第一次北伐不同，史称同年"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陈仓之地，地处关中和陇右之间。诸葛亮出散关而包围陈仓，既可能是为了向西攻取陇右，也有可能是为了向东进占关中，还有可能是为了以攻打陈仓为诱饵，借以围歼前来援救陈仓的魏军。由此可见，第二次北伐的战术目的并非固定，而诸葛亮最终也因粮食不足而退军。

诸葛亮的第三次北伐，发生在建兴七年，即"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阴平。"据此，第三次北伐目标简单而明确，就是为了攻取毗邻蜀汉北境的武都、阴平二郡而并非全占陇右。

诸葛亮的第四次北伐，是在建兴九年，"九年，亮复出祁山。"此次北伐与第一次颇为相似，诸葛亮优先把战术目标放在陇右一带，以围攻祁山的方式来夺取陇右。

诸葛亮的第五次北伐，发生在建兴十二年，"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此次北伐，诸葛亮是通过占据五丈原的方式，和司马懿对峙，并引诱司马懿率魏军前来决战。如若能一举击溃司马懿，诸葛亮必定挥师关中，占据长安。遗憾的是，诸葛亮在此次北伐中病逝，也标志着诸葛亮北伐的彻底失败。

由上观之，在诸葛亮五次北伐中，战术目的不尽相同，而明确以夺取陇右、蚕食雍凉为战术目的的北伐只有第一次和第四次，其余三次则并非如此。因此，简单认为诸葛亮北伐的战术目的就是为了蚕食雍凉，明显是以偏概全。而把蚕食雍凉作为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则更是错上加错。

事实上，诸葛亮北伐的包括以蚕食雍凉在内的诸多战术目的，都是为兴复汉室、北定中原、一统天下这一战略目的而服务的。诸葛亮的北伐，是以兴复汉室为战略目的，以夺取雍凉为其中一种战术目的的北伐。夺取雍凉只是其中的一种战术策略和手段，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平定中原，一统天下。

因此，蚕食雍凉只是诸葛亮北伐中某些战役的一种战术目的，并非能概括诸葛亮北伐中所有的战术目的，更不能将它称之为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

正如诸葛亮在《出师表》所说：他之所以要北伐曹魏，最终目的便在于"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早在跟随刘备之前，诸葛亮便颇有雄心壮志。他"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便表明诸葛亮此人，一直有辅佐明君成就霸业之志。

自刘备三顾茅庐之后，诸葛亮心中的霸业更加明晰，那便是辅佐刘备，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完成统一。因此，在隆中对策中，诸葛亮便向刘备规划了"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隆中对策的实质和最终归属，就是成就霸业，兴复汉室，进而完成统一。诸葛亮的北伐事业，本质上是对隆中对策的继承，是为完成兴复汉室、北定中原、统一天下这一战略目的和政治理想而做的一次尝试，也是对秦汉以来大一统观念的一种传承。

自秦汉以来，历经长达四百多年的统一时期，大一统观念早已深入人心。群雄割据的汉末三国时期，当时杰出的政治家都是以统一作为自己最终的使命。身为蜀汉丞相的诸葛亮，自然也是以统一天下作为自己的根本战略诉求。对于以诸葛亮为代表的蜀汉政权而言，统一天下的前提，就是要通过北伐的方式，兴复汉室、北定中原。因此，正是诸葛亮本身所具有的这种大一统观念，使得他的北伐势在必行，而北伐的目的就是为了兴复汉室。而兴复汉室，并非是恢复以前东汉的腐朽统治，而是要重建一个类似东汉那样的统一性的全国政权。

纵观诸葛亮一生，北伐曹魏、兴复汉室、一统天下是他一生的追求。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的，他亲自指挥，亲自参与，亲自动员，调动了蜀国一切可以调动的积极因素。可以说，诸葛亮为北伐倾注了极大的心血，为实现兴复汉室、北定中原、一统天下的战略目的做出了充分的准备。

诸葛亮的北伐，是一种主动进攻的战略，是一种以颠覆曹魏政权为目标的战略。可以说，诸葛亮的主动进攻，是对隆中对策既定方略的一种继承，是为实现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这一战略目的的一种努力。因此，诸葛亮的北伐是一种进取性质的北伐，是一种具有积极意义的北伐，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统一天下。

因此，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完成统一不仅仅是诸葛亮北伐的根本战略和最终目的，也是诸葛亮一生最高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诸葛亮的北伐，是集个人政治理想与蜀国前途命运为一体的最为重大的战略行动。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战略行动不仅具有军事上的意义，而且具有政治上的意义。

本文在立足史料的基础上，对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进行了一些浅显论述，主要得出以下三点结论：

第一：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完成统一是诸葛亮北伐的根本战略，也是诸葛亮北伐的最终目的

诸葛亮一向有兴复汉室、统一天下之志，他所领导的北伐便是围绕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这一战略目的而展开的。诸葛亮的一生，是为兴复汉室、北定中原、一统天下而不懈奋斗的一生。

第二：以攻为守只是诸葛亮北伐所达到的客观效果，而非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

诸葛亮的北伐，在客观上达到了某种程度的以攻为守的效果。但以攻为守，既不符合诸葛亮本意，也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更不是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

第三：蚕食雍凉只是诸葛亮北伐中的一种战术目的，而非战略目的

纵观诸葛亮北伐的全过程，蚕食雍凉只是某些战役的战术目的，并非是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诸葛亮的北伐，之所以要在某些战役中采取蚕食雍凉的战术，最终还是为了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一统天下这一战略目的而服务。

总之，诸葛亮北伐的战略目的既不是以攻为守，也不是蚕食雍凉，而是兴复汉室、北定中原、进而完成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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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考文献：

[1]（春秋）孙武:《孙子兵法》，安徽文艺出版社，2003年

[2]（晋）陈寿撰，（刘宋）裴松之注:《三国志》，中华书局，1982年

[3]（清）王夫之:《读通鉴论》，中华书局，1975年

[4] 张大可:《三国史研究》，甘肃人民出版社，1988年

[5] 张鹤泉：《魏晋南北朝史：分裂与融合的时代》，中信出版社，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