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4月底，苏丹政府宣布了一项刑法修正案：从法律层面上，禁止切割女性生殖器官的习俗。
法案通过后，任何执行女性生殖器切割的人，都将面临三年监禁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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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苏丹的女性生殖器切割行为在明面上画上了句号。当这个消息通过媒体散播到全世界时，有人感叹，这将会开启苏丹这个国家女性权利的新纪元。
但相反的是，更多的人表示不容乐观：仅仅是一项立法，真的能完全终结女性生殖器切割的习俗吗？
或者更具体点：面对这项存在了2000多年的庞然巨物，蚍蜉撼大树一般的立法，究竟能带来多少实质性的改变？
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女性生殖器切割（FGM）这项“传统”，即使在2020年也依然普遍存在。
据统计，全球范围内每20名女性中就有一名经历过某种形式的生殖器切割，在苏丹，这个比例达到了惊人的90%：几乎所有女性，都要遭受一遍这种毫无道理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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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下面部分图片可能引起不适
作为一种病态的“传统”，在不同地区，女性生殖器切割分为很多不同的种类：除了阴蒂头和阴唇的全部或部分切割，有些甚至还会对阴道进行缝合，仅留下很小的空隙。
在苏丹，这种强行缝合的“III型切割”，成为了最常见的手段。
阴道和尿道的闭合，使被切割的女性经血和排尿能通过的开口很小——由于开口可能过小，有时甚至需要将其切开以允许性交或分娩，而这通常会引起并发症，对母亲和婴儿同时造成伤害。
在这之上，用刺、切、刮擦和灼伤等手段作用于女性生殖器的也不在少数。出血、感染甚至死亡的短期风险背后，长期性的泌尿和月经问题、疤痕、性交及分娩痛苦会摧残女性的一生。
虽然部分地区已经将生殖器切割医学化，但这并不能改变切割行为本身对女性的迫害和摧残。
反生殖器切割运动者Bishara表示，在自己11岁的时候祖母就告诉她，接受切割是每个女孩的要求——“这会使我们变得纯洁”。
但懵懂之时她不知道的是，这项能让女孩变得“纯洁”的操作，在往后几十年里以反复的月经不调、尿路感染和无法顺产等后果，对她极尽折磨。
“成年后，我一直在与生殖器切割的心理阴影作斗争。我所成长的环境告诉我，保留完整的身体意味着接受性，而性是一种罪恶。”
“你是冰块、你没有感觉、你没有爱、你没有欲望——我的身体成为了一种诅咒。而我永远无法从中逃脱。”
惨无人道、违反人性，这种行为为什么至今依然还在不停发生？
除了社会接纳和宗教因素，不少地区的观念里还认为，这是一种保护女孩贞操的手段。
通过生殖器切割能让女孩子“平安无事”地达到“适婚年龄”，从而和别人一样走上“正常结婚”的道路。
把女性生殖器切割视为成年的一种仪式、结婚的先决条件。将贞操和女性绑定，用结婚与否来囚禁可选择的道路
——这些观念同时强加到受害者的身上，以生殖器遭受切割的方式彻底摧毁了她们。
可怕的是，当传统得到延续，所有不合理都会被视作“理所当然”。打破这种传统的行为本身，成了一种“不合理”。
在这种情况下，长期的观念同样禁锢了作为受害者一方的女性。
女性对生殖器切割的支持比例
不少女性反过来成为强化这股观念的加害者：她们会对女性生殖器切割禁令表示反对，担心未经切割的女孩将无法结婚，或因此变得yin乱。
肯尼亚马赛族妇女反对切割禁令 图源：BBC
“即使你可能遭受生理和心理上长年累月的痛苦，但比起这些，你是否纯洁、是否能正常结婚显然更为重要。”
家庭期望和名誉、传统与宗教价值观、贞操和社会接受度...种种因素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的网，让深陷其中的女性无法逃脱。
回过头来看苏丹，最近的法律禁令，真的能让这个国家的女性摆脱生殖器切割吗？
苏丹各地区女性生殖器切割占比，最高的地区达到了97.7%
而从实际情况来看，多年来，苏丹不同地区都曾有立法禁止这种行为。
“禁止一切形式的切割女性生殖器官”、“禁止一切有害的传统习俗，包括女性外阴残割”...但这些州法律的执行能力都很弱，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因此，让人无法乐观的是，仍然坚信这种习俗的人可能根本不会提出举报，也不会意识到在女性生殖器切割发生时，需要采取行动来阻止。
仅凭法律可能还不足以结束这种习俗。当它被文化和宗教信仰所充斥，被当做是传统和婚姻的支柱，并得到男性和女性同样的支持时，法律能施展的空间有多大，还是个未知数。
有人因法律的关注而欢欣鼓舞，也有人担心人数基础广泛的生殖器切割被迫转成“地下操作”，会带来更多的伤痛和更严重的后果。
二十分之一，即使在发达国家也依然有不少受害者。遭受生殖器切割的女性，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更多。
但也许，当这一切被放到台面上来讨论，用法律的力量来冲击传统时，我们也能看到，更多的人因此选择了站出来，质疑这种对女性的压迫本身是否合理。
苏丹的学校训练助产士反对女性外阴残割
即使，这只是前进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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