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中国玻璃工业一半姓“耀”从何而来

　　上海有一条耀华路，是因原来上海耀华玻璃长在这个地方，笔者每天都要路经此地，每次都想和大家讲讲中国姓“耀”的玻璃企业从何而来的故事。

　　上海地铁8号线耀华路站

　　细心的朋友们一定发现中国的玻璃制造企业有近一半都是姓“耀”，最出名的要数福建的“福耀”玻璃。之所以这样，其中有历史故事，今天有空，就讲讲“耀”字系的玻璃企业故事。

　　福耀曹德旺先生

　　在近代中国玻璃工业起步之前，玻璃在中国一直都有，从战国时代到清朝宫廷造办处，玻璃一直是上层贵族专享的稀罕之物。关于近代中国玻璃工业起步，有一种说法是绕不开袁世凯家族。中国玻璃工业的起点是耀华，取自“光耀中华”的含义，秦皇岛耀华玻璃厂于1922年3月由民族资本家周学熙发起，耀华的投资方之一滦矿是袁世凯出任直隶总督时创办，而周氏则为袁氏幕僚。袁世凯之子袁克桓曾任秦皇岛耀华董事长，后创建上海耀华，曾经一度袁世凯家族主导了中国玻璃及水泥工业的发展，上海耀华和英国皮尔金顿合资成立上海耀皮——此为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

　　在秦皇岛耀华玻璃厂旧址，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文化路44号，由比利时设计师设计，1923年建成，典型的法国哥特式建筑风格。耀华玻璃厂旧址包括三座老建筑，电灯房、水塔和水泵房。2013年5月3日，被列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秦皇岛耀华玻璃博物馆卫星图

　　大家耳熟能详的听过曹德旺先生的创业故事，曹德旺先生1986年那段时间满世界找技术，听说上海耀华玻璃厂有一套旧的汽车玻璃设备图纸时，连夜赶到上海，花了2万元买下全套图纸。可以说曹德旺与耀华玻璃有着千玺万缕的联系，因此福耀与耀华一样，都是“耀”字系的。

　　似乎中国的玻璃工业故事讲完了。笔者查阅了近代史料档案，发现耀华并不是中国最早的玻璃工业开拓者，更早者另有一家，而且也是姓“耀”。

　　1915年2月，在北美西海岸的旧金山市举办“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时任临时大总统的袁世凯便下令，要求全国各省积极筹办参会事宜。作为当时中国经济排名第一的江苏省，在此次巴拿马赛会的筹备工作中也不甘落后。民国2年12月10日，江苏省省长韩国钧签署训令，要求全省“六十县知事、省立各学校校长、省立各工场场长”成立“出品分会”，务必做好参会展品的申报事宜。次年元月，江苏省行政公署成立“筹办巴拿马赛会江苏出品协会事务所”及“巴拿马赛会事务局”。

　　经过一番仔细甄别与筛选，1914年6月14日，由“江苏出品协会”举办的“巴拿马赛会江苏出品展览会”在上海南市陆家浜隆重举行。“在此次‘江苏出品展览会’中，除了赣榆县的这两项工艺产品荣获奖章外，实际上还有一个二等奖也与赣榆有关。”这家企业便是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由张謇、许鼎霖、李伯

　　行（李鸿章之子）等人在江苏宿迁筹资50万两白银创办的耀徐玻璃公司。这家耀徐玻璃公司创办于1908年，而大名鼎鼎的耀华玻璃成立于1922年。从史料记载中看，耀华玻璃不是中国现代玻璃工业最早的开拓者，而是耀徐玻璃。

　　下面我慢慢讲耀徐玻璃的故事。

　　据 1910 年第七卷第九期《东方杂志》刊载《耀徐玻璃公司总理许九香报告书》一文记载 ：“江苏宿迁产玻璃砂，数千年来，华人无知之者。光绪二十八年，父老见西洋人出重价购砂地，密取砂样，来告鄙人。当寄驻比（比利时）国使署，交化学家考验，始知为上等玻璃原料。遂于李君伯行、陈君润甫、张君季直、袁君海观……出资购砂地，后遂奏准设立耀徐玻璃公司。”经考察，宿迁城北马陵山蕴藏丰富的硅砂矿，其硅含量高达 93%，且富含镁、铝、钾、钠等氧化物，适宜制造玻璃平片、器皿及搪瓷釉制品。

　　许鼎霖，赣榆城南人，字九香，光绪八年（1882年）中举，历任内阁中书、清政府驻秘鲁领事、奉天交涉使等职。据民国《赣榆县续志》记载，许鼎霖与南通张謇自清光绪八年江南省试相识后，两人友情笃厚，对晚清时期社会政治、实业经济等方面的见解颇为一致。当年，上海《时报》主笔狄平子曾多次著文称张謇、许鼎霖与沈云沛为“江北三杰”。

　　1908 年 1 月，耀徐玻璃公司竣工试火，开始生产平片玻璃。由于技术壁垒等缘故，“有炸裂之弊，继有泡点之弊，实验数月之久，始知弊在熔炉短小”。后在英国工程师福斯德的指导下，耀徐玻璃公司“每日出产玻璃约七千块，工人技巧有进步，大概产量还将大为增加”。在产品质量方面，“所制造之窗片玻璃，型板玻璃，以及其他各种产品颇为精良，迭经南洋劝业会、江苏物品（出品）展览会、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审查合格，给予优等奖章”。由此可见，在 1915 年 第 623 期《江苏省公报》上刊载的《江苏展览会审查给奖名册》中，由“宿迁耀徐公司”出品的“多种玻璃器皿”获得二等奖的记载，与史实相符。

　　岁月沧桑，近代中国羸弱不堪的被外强欺辱，耀徐玻璃在乱世中坚强经营，于1935年倒闭。建国后在宿迁市扶持下重新恢复并且发展壮大。如果说耀徐玻璃是中国最早的玻璃工业企业，其实并不准确，早于耀徐玻璃成立两年的博山玻璃则更早，不过姓“耀”的玻璃企业，耀徐一定是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