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孩子喊出「希特勒万岁！」的时候，妈妈可以做什么？|《乔乔的异想世界》

想象中的朋友，是孩子世界里的常客，有可能是心爱的毛绒玩具，也有可能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而在一些特殊的年代里，还有一种可能，是国家的元首。

一个10岁的孩子，他脑海中最好的朋友是希特勒，幻想能通过抓到一个犹太人献给元首。这一切自然得如同希望找到小伙伴最喜爱口味的棒棒糖送给对方。元首的口号“我们会赢得战争，世界将由我们来统治”，就是他最坚定的信仰。

在这个从孩童时期起就要试图长成拥有“铁血意志”的世界里，作为一个孩子，要去哪里探寻行动和思想的自由？

身为反纳粹组织一员的母亲，又要如何去爱护被极端的战争、种族思想夺去了的孩子？

今年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得主《乔乔的异想世界》，正是描绘了那个狂热的纳粹德国，和生活在其中的孩子。

01

“希特勒万岁！”

乔乔·贝茨勒，10岁，还没有学会自己系鞋带，不过正为了自己正式加入少年团、要去参加训练营而兴奋着。

这个训练营看起来跟普通的夏令营没什么区别，热闹、刺激、可以露营，还有很多能一起玩耍的伙伴。

在电影童话般的色调下，这群十来岁的孩子们做着刺刀演戏、搏斗练习、投掷手榴弹、上认识犹太人的特殊课程、开心地烧书……所有的孩子激情高昂地举起手，齐呼“希特勒万岁”！

甚至，更大一点儿的孩子已经习惯在杀戮中找寻快感，教导更小的孩子成为嗜血的一员。

而这些场景，并不是电影里的夸张幻想，它来自真实的历史。

乔乔参加的少年团附属于希特勒青年团，而青年团又是由纳粹党设立的，并且按照不同的年龄和性别分设了附属组织：10-14岁时，男孩加入少年团，女孩加入青少女联盟；14岁后，男孩加入青年团，女孩加入德国少女联盟。

这些组织看似提供了丰富的活动，但却成为了孩子们世界里的唯一选项。自1933年起，希特勒青年团通过法律成为当时德国唯一的青年组织，并在之后转为强制性组织，要求所有适龄对象必须参加。如果父母没有给孩子登记的话，会面临被罚款甚至是被监禁的处境。

孩子们在这些组织里锻炼体格、进行着军事化训练。二战爆发后，整个青年团实际已经成为战场后方的训练部队。到1940年，希特勒青年团组织人数达到了最高峰值800万人。这意味着，在德国98%的青年人都已成为纳粹的预备军。

电影中乔乔正是生活在二战末期的德国，他已经是被要求强制性参与少年团的一批孩子。但乔乔显然没有任何被迫的不情愿，他坚定地以最宝贵的生命做为忠诚奉献的象征，许下为希特勒而战的誓言。

还有无数的孩子也同乔乔一样，为战争亢奋，坚信希特勒就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

他们还会扮作“金属人”，像玩过家家游戏一般走街串巷，收集材料。

哪怕即将宣败，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也还是会被推上真刀实弹的战场，或许连“回家亲吻母亲”的机会也不再拥有了。

乔乔们有什么机会去认识那些口号背后的真实残酷呢？在训练营里，孩子们只是被灌输着“犹太人是怪物”的偏见。

一旦可疑的行为出现，如影随形的盖世太保就会立马出现拷问你的忠诚。

乔乔和他的朋友“希特勒”聊着如何小心楼上那个犹太女孩的精神控制，轻松地宛如在探讨要怎么用一道数学公式，却浑然不知失去自由的精神、被绑架了的意志究竟意味着什么。

真实会发生的是，孩子们在少年团里甚至会被鼓励向当局举报自己的父母，当他们出现有悖于纳粹教条的思想时。

02

被狂热冲击的选择题

乔乔眼里明媚的纳粹世界，在妈妈罗茜看来却是不自由的。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还有这样一个沉陷其中的儿子，罗茜能做些什么呢？直接冷静地去输出残酷现实的道理，还是努力营造一个天真美好的世界？

《美丽人生》里的爸爸圭多在集中营里为儿子乔舒亚编造的答案是“我们正在经历一场有趣的游戏”，用美丽的谎言维护了那个年龄本该有的简单快乐。

罗茜也有这样一份守护之心。她教乔乔系鞋带会用“抓住兔子的尾巴，绕到它的耳朵上”这样的话语；也会跟乔乔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让乔乔做长官，遵循他喜爱的剧本；又或者穿起军装、把脸抹黑，扮做乔乔觉得倍感自豪的军官父亲来交流。

然而，除了是一位母亲，罗茜也是一个生活在纳粹德国统治下的个体，并且向往自由。对于她来说，一直秘密从事抵抗活动甚至还在家中阁楼藏了一个犹太女孩的同时，还要独自一人抚养一个被纳粹洗脑的孩子，并且想要保存他内心的纯真，保护他不受任何的伤害，这真的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不过，罗茜既没有逃避，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乔乔。她在用平等的对话方式，尝试去让乔乔理解自由而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去传递她对和平生活的向往和热爱。

在乔乔受伤不能去参加训练后，罗茜没有借机彻底切断他对纳粹的执迷，依然会送他去青年团的志愿者办公室，找点事来做。

但她也并没有放任乔乔沉浸在一片狂热的献身氛围里，对真实的残酷视而不见。在广场上看到那些悬挂着的被绞死的人，身为妈妈的罗茜并没有捂住乔乔的双眼，而是转过他别开的头，让他正视，这些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的人们，在这个极端的国家最后的命运落脚点。

在难得闲暇、远离万字的河边，母子俩散步，乔乔不再穿着他的制服，罗茜终于有一个轻松的场合，去聊起她认为的10岁孩子的世界，“你不应该在庆祝战争、谈论政治”，她有力且有希望地说着，“我们应该跳舞来向上帝表明我们因活着而感恩”。

而乔乔也不再愤怒地去拷问妈妈，“你就这么讨厌自己的国家吗？”，他看着妈妈舞动的步伐，开始去思考她说的爱与自由。

其实，罗茜能以这种方式去处理乔乔深陷纳粹热潮的难题，不仅因为她自身对和平的追求，也因为身为母亲，她还有一种相信乔乔本心单纯的直觉。

她知道，虽然乔乔看起来是个十足的狂热分子，但在他内心深处一定还有一个爱玩的小男孩，天真又可爱。而他只不过是一个10岁的孩子，尚未明白战争、政治所包裹的复杂一切。

也许，他还有机会不再成为“另一个亡魂”。

03

并不怯懦的“乔乔兔”

罗茜的直觉并没有错。

事实上，在乔乔发现藏在自己家中的艾尔莎时，他的第一想法并不是他曾经以为的——杀掉她献给元首。他也没有遵循纳粹思想的教唆，去举报自己的妈妈。关于此事，他其实在考虑自己真实的想法。他和妈妈两个人，用各自的方式去守护了这个秘密和对方。

而在训练营中，面临被众人拷问是否拥有杀戮的“勇气”，乔乔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定”。他挣扎再三，最后小心翼翼但其实十分大胆地放生了兔子，而自己成为被众人嘲笑的一只“懦弱”的兔子。

这是电影里，乔乔成为“乔乔兔”的开始。而这只“乔乔兔”并非真的“怯懦”，反而因为要反抗群体的冷血，做出那个有温度的选择，他显得更具勇气。

表面上热爱那些看起来很酷的口号，实则内心有一颗做真正英雄的种子，所以最终即便妈妈已经不能陪伴在身边，乔乔也能做出跟妈妈一样的选择，像对待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去对待艾尔莎。乔乔也终于能够一脚踹开住在他脑子里的“希特勒”，向这一切荒谬说“滚蛋”！

因而，我们也能在乔乔的故事里看到一种可能，我们也许会因为某些很具有号召力的口号而被感染、被某种狂热的主义而裹挟，但我们触碰的真实会把我们拉回成为一个“人”的轨道上。

04

身处在疫情战场的我们

在乔乔身上发生的一切，或许已经是上个世纪的历史，但并不代表所有的故事已经过去。如今，在这场疫情席卷下的我们和孩子们，也以一种近似于战争的方式，被迫远离了日常的自由，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这已经是一场全球范围的大流行病，也会是我们一次为生命而战的抗争。

可当我们的躯体只能困守家中的时候，我们还能做什么？

作为独立的个体，我们会有自己的选择。可是尚处在被保护状态下的孩子们，又要如何面对这些问题？身为父母，又会选择怎样的方式跟孩子一起面对？

一起去了解疫情发展的真实情况，去讨论这场疫情的起源和被影响的人们，让孩子能理解复杂的信息，在照顾好自己的前提下进而能做出一些行动方案，这是一种方式，同时也是蜂窝在跟每个家庭一起做的尝试。

又或者，想要在家中营造一个宁静的氛围，去做更多探索生活本来美好的尝试。

无论如何，但愿每个家庭和每个孩子都有机会去认识“自由的跳舞”是多么可贵。

电影分级参考：PG-13级

特别辅导级，13岁以下儿童尤其要有父母陪同观看，一些内容对儿童很不适宜——该级别的电影没有粗野的持续暴力镜头，一般没有裸体镜头，有时会有吸毒镜头和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