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两次夺回的雅克萨城，为何最终彻底失去

01

在黑龙江上游，额木尔河口的东岸，是俄罗斯城镇阿尔巴津诺。19世纪中叶，这里还是中国的雅克萨城。

雅克萨起初是由中国东北的达斡尔人修建的木城。1639年，占据这里的屯长博穆博果尔反叛，皇太极派兵攻克了雅克萨，并且将木城摧毁。

15世纪后期，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统一俄罗斯，打败了蒙古人，结束了两个半世纪以来金帐汗国对俄罗斯的统治。

16世纪中期，伊凡四世加冕为沙皇，俄罗斯逐步发展成为一个欧洲强国。彼得一世统治时期，俄罗斯在通过西化改革，实现了现代化国力迅速增强的同时，也加紧了对外疯狂扩张和侵略。

明代崇祯五年（1632年），沙俄向东扩张到了西伯利亚东部的勒拿河流域，灭掉西伯利亚汗国，在那里建立了雅库茨克城。它显然并不满足占据西伯利亚辽阔的寒冷地带，而是继续觊觎南方环境更为优越，富庶的中国黑龙江流域，不断地派遣武装人员往南入侵。

明朝末年，大明帝国与后金忙于打仗，双方都无暇顾及北方边境的防务，使得沙俄趁虚而入。

02

1643年6月，沙俄驻雅库茨克督军戈洛文派文书官波雅科夫率领132名哥萨克沿勒拿河南下，他们全副武装还带着一门火炮，于这年10月越过外兴安岭，侵入中国领土。

这帮野蛮而凶残的哥萨克匪徒到达精奇里江（结雅河）中游达斡尔人的居住地后，疯狂地抢掠。他们勒索粮食和貂皮，绑架当地头人，杀害居民。当冬季来临，他们粮草用完，哥萨克竟然灭绝人性地屠杀当地达斡尔居民为食。

第二年春天，波雅科夫趁着精奇里江解冻，带着部下顺着河流继续南下，闯入中国内河黑龙江地区。

愤怒的中国边民女真人和费牙喀人得知这帮吃人恶魔到来，坚决以武力阻止他们登岸。一次，当20多名哥萨克在外出侦察地形时，遭到当地部落居民的袭击，全军覆没，仅有两人得以逃回。

1645年春，苦苦支撑一年多后，波雅科夫只好带着50余名残兵逃出黑龙江口。

03

1649年，又一个沙俄强盗头目哈巴罗夫在雅库茨克军政长官派遣下，率领70多名哥萨克，经勒拿河、奥廖克马河和通吉尔河越过外兴安岭再次侵入黑龙江，强占了5个达斡尔人的村镇。

在当地居民的强烈抵抗下，哈巴罗夫让手下斯捷潘诺夫一伙留下来驻守，自己回雅库茨克去求救兵。

第二年，哈巴罗夫率领一支130人的队伍卷土重来，再次侵入黑龙江地区。他们带着3门火炮和大批枪支弹药强占了雅克萨，在那里修筑城堡工事。哈巴罗夫盘踞雅克萨城后继续沿黑龙江向下游入侵，大肆烧杀抢掠。

1651年6月，哈巴罗夫匪帮在一处达斡尔村寨制造了一起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事件。哥萨克们砍杀了所有的达斡尔人俘虏，造成660多人被杀死，360多妇女儿童被抢走，全村仅剩下15个幸存者。

9月底，哈巴罗夫又带着200多人来到黑龙江下游赫哲人居住的乌扎拉村强行扎下营来。当地居民奋起反抗，却因为武器简陋，损失惨重。

第二年初，清政府在接到赫哲人要求保护的报告后，派出宁古塔副将海色率部围剿乌扎拉村的沙俄匪帮。

这是清军第一次与沙俄交战，600名清军加上前来助战的达斡尔等部落的人，共1600多人包围了哈巴罗夫一伙。可是却因为指挥失误，被沙俄火器大量杀伤而失败，造成近700人伤亡。交战中打死沙俄匪徒10余人，打伤78人，其中包括哈巴罗夫本人。

此后，哈巴罗夫取消了继续沿江而下到达黑龙江入海口的计划，乘船向上游撤走。这家伙因为侵略有功，被沙皇封为贵族，如今乌苏里江与黑龙江交汇处的哈巴罗夫斯克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哈巴罗夫解职回国后，他的副手斯捷潘诺夫接替他继续作恶。1657年，斯捷潘诺夫带领约500名哥萨克再次沿黑龙江南下。

第二年6月，宁古塔都统沙尔虎达率领1400名清军，在松花江口围截俄军，打死和俘虏哥萨克270余人，激战中匪首斯捷潘诺夫也被击毙。

03

1659年，清军将俄军赶出了雅克萨，拆毁了他们建筑的呼玛尔堡。在大清军队的多次打击下，流窜到黑龙江流域的俄军总算被肃清了。

可是不久，因为清廷忙于平定吴三桂等三藩之乱，将东北大批军力调去中国西南。贼心不死的沙俄军又再度侵占了尼布楚和雅克萨等地，重新在那里构筑城堡盘踞，继续在黑龙江流域侵掠。清廷多次向沙俄交涉都无济于事。

平定三藩之乱后，康熙皇帝曾亲自来到盛京，了解黑龙江的情况，派人去北部边境侦察，为驱逐沙俄军队做准备。

1683年，康熙再次致书沙皇要求将俄军撤走，两国以雅库茨克为界，遭到拒绝。俄军不仅对撤出雅克萨的勒令置之不理，反而变本加厉又到瑷珲抢劫。

清军在宁古塔副都统指挥下将俄军击败，并且焚毁了黑龙江下游所有的俄军据点。雅克萨成了一座孤城，俄军却拒不退兵，反而继续向雅克萨增兵。

要想收回领土，战争已经不可避免。1685 年正月，康熙命都统彭春前往瑷珲，指挥收复雅克萨。

彭春与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率领大约3000清军从瑷珲出发，水陆两路向雅克萨开进。5月22日清军主力抵达雅克萨城下，当即向俄军头目托尔布津发出最后通牒。

托尔布津依仗雅克萨城堡坚固，还配有3尊火炮，拒不从命。指挥450名俄军全部龟缩在城内负隅顽抗。

彭春将清军步兵在城南布阵，火炮布置在城北，战船则于城东南结集，做好攻城准备。

24日，俄军一队哥萨克兵乘船从尼布楚顺江而下，打算增援雅克萨。这时，清军中由建义侯林兴珠率领的一支奇兵大显神威。

这是一支来自福建的藤牌兵，他们跃入水中，头顶坚韧的藤制盾牌，手握锋利的长片刀游向敌船，哥萨克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惊慌之时已被跃上竹筏的藤牌兵一顿猛砍，落入江中。一番痛击之下，杀死俄军30多人，俘虏15人，藤牌兵无一伤亡。

25日黎明，清军开始攻城。城南的步兵站在筑起的土山上向城内放箭，战船也游弋江中，配合支援。

就在俄军以为清军将在城南发起进攻时，城北的红衣大炮开始发威，猛烈的炮击下城内的塔楼﹑堡垒被击毁，燃起的大火扫荡了仓库和教堂，100多名俄军被当场击毙。

清军在城下堆起柴草，准备烧城。托尔布津明白，继续抵抗将是死路一条，于是乞求投降，要求在保留武装的条件下撤离雅克萨。彭春按照康熙的旨意同意了对方的要求，俄军撤往尼布楚。被沙俄占据20年之久的雅克萨重归中国。

清军随后拆毁雅克萨城，撤军回师后只留下少量的兵力驻守在瑷珲，同时派兵在爱珲、嫩江一带屯田，以加强黑龙江的防务。

04

两个月后，背信弃义的沙俄便卷土重来。1685年秋，沙俄派兵600增援尼布楚。得知清军撤走，托尔布津率大批沙俄军再次回到雅克萨，在普鲁士工程师的帮助下筑起一座更加坚固的木城，城外挖出堑壕，竖立木栅。

康熙皇帝接到奏报后大为震怒，当即下令反击。1686年5月，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部2000人再次攻打雅克萨。

清军每天向城内猛烈炮击。8月的一天，当托尔布津登上塔楼察看时，被一发炮弹击中，右腿齐膝被炸断，不久后便伤重毙命。

俄军改由拜顿指挥，继续顽抗。见强攻难以得手，清军采取了长期围困的方法。在雅克萨城的周围掘壕围困，在城西设立营寨控制江面，切断尼布楚方向援军的通道。雅克萨城内的饮水全靠黑龙江水道，清军不惜代价，激战几天，坚决截断了俄军的水源。

严冬来临，俄军饥寒交迫处境艰难，大多战死病死。到了第二年初，原先的826名俄军，最后只剩下66人苟延残喘，雅克萨城已经是朝不保夕。

沙俄摄政王索菲亚派使臣来到北京，请求停战。3月25日，清军解除了对雅克萨城的围困，准许残余的俄军撤往尼布楚。至此，历时3年之久的雅克萨之战结束。

05

1689年7月，清廷派出大臣索额图为代表，与沙俄代表戈洛文在尼布楚举行和谈，最终签订了《中俄尼布楚条约》。条约规定以外兴安岭至海格尔必齐河和额尔古纳河为中俄两国东段边界，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和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均为清朝领土。

可是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沙俄趁火打劫，撕毁尼布楚条约，趁机加紧了对中国黑龙江流域的侵略。

1858年，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趁清廷穷于应付英法联军的攻打，以武力威胁，强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俄《瑷珲条约》，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60多万平方公里的大清国领土划归俄国，其中自然包括雅克萨城在内。

到了1860年的《中俄北京条约》，沙俄不仅迫使清廷确认了《瑷珲条约》的合法性，更是又无耻地割走了乌苏里江以东约4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从此雅克萨彻底成了沙俄的阿尔巴津。

=THE END=

　　本文作者：眠眠，旅加华人，

　　《男人装》杂志专栏作者，

　　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签约作者，

　　知乎历史科技类达人，豆瓣签约作者

　　著有新书《人类学+：科学的B面》,《破产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