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八周年之际,字节跳动也迎来一波新的改变。
3月12日,字节跳动CEO张一鸣在给所有员工的内部信里宣布,即日起,字节跳动组织将全面升级——由张利东担任字节跳动(中国)董事长,作为中国职能总负责人,全面协调公司运营;抖音CEO张楠将担任字节跳动(中国)CEO,作为中国业务总负责人,全面协调公司中国业务的产品、运营、市场和内容合作,两人仍向张一鸣汇报。
而张一鸣作为字节跳动的全球CEO,未来会把精力更多地放在欧美和其它市场,重点完善国际管理团队并亲自把关教育等创新业务。
字节跳动方面向界面新闻记者强调,虽然新的组织结构里分了“字节跳动中国”和“字节跳动全球”,但二者其实是并行关系,“包括管理团队也是并行的,中国并不是国际的子业务。”
除此以外,张一鸣也不会完全从中国业务里抽身,只是“ 想要减少hands on/ day to day operation,做更多战略思考。”
走向独立的国际业务
那篇将近3000字的内部信里,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即字节跳动正在有意识的将国际化业务独立于中国业务之外。
字节跳动文化官方账号“字节范儿”早前公布过的一份数据表明,2018年至2019年,字节跳动全球员工增长超过55%,总数超过5万人。截至2019年底,字节跳动在全球共有240个办公室和15个研发中心。
而在内部信中,张一鸣提到,字节跳动全球员工总数很快会突破10万人。这意味着,过去作为一个国内公司的组织架构已经不足以支持字节跳动对海外员工的管理。
整个2019年,字节跳动一直在探索什么样的组织形式才能让国内和海外的业务同步健康发展。为此,一年时间内,抖音和TikTok(海外短视频产品)的负责人也先后多次变动。
TikTok是字节跳动旗下一款短视频产品,根据移动应用数据分析公司Sensor Tower估算,到目前为止,TikTok在全球下载量已经突破16.5亿次。据晚点LatePost报道,TikTok早期一直由张楠负责,同时,张楠也是抖音总裁。2019年3月,Musical.ly前创始人朱俊空降抖音任国内产品负责人,半年后,朱俊的title就从抖音产品负责人变成了TikTok产品负责人。
这背后,其实是TikTok在海外因地区文化、市场竞争、地缘政治等因素面临重大挑战的结果。Musical.ly此前一直活跃于美国市场,也因此,朱俊会比张楠更加了解海外市场的预期风险和政府关系处理。
2019年10月,随着朱俊开始担任海外业务第一负责人,字节跳动国际的管理团队也在加速搭建。目前,字节跳动在几个重点国家都已经建立了相对独立的运营管理架构,在洛杉矶、纽约、伦敦、巴黎、柏林等地也设有办公室。管理和汇报上基本已经和国内分开,可以理解为并行关系。
不仅如此,数据、商业化和运营主体等方面,字节跳动海外和国内也都是分开的。这是由于不同地区有不同的数据安全法案,数据独立有利于海外业务长期稳定地运营。
过去一年,因为数据隐私问题,TikTok在美国和印度两地一直面临巨大压力。在不久前针对TikTok举办的一个听证会上,字节跳动方面曾指出,为了处理海外用户的个人数据,TikTok在新加坡、印度和美国等地,都搭建了专门的数据中心。
毫无疑问,从2015年8月尝试出海至今,字节跳动的全球化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绩。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越来越多的海外巨头将注意到它。
接下来的一年,是字节跳动在海外面对压力艰难拓展的一年。正如张一鸣在公开信中指出的那样,正是因为业务在不断变化,所以组织和合作方式才应该不断调整。
如何建立好一个超大型全球化企业,对所有中国公司来说,都还是一个新的课题。
在线教育成年度重点
除了国际化,内部信还透露出另一个重点,即教育业务即将成为字节跳动接下来一年的战略重点。
事实上,字节跳动发力教育领域已有两年时间,陆续推出了知识付费平台“好好学习”、北美外教1对1在线直播课gogokid、北美外教1对1录播课AI Kid、中小学在线辅导品牌“清北网校”,以及英语学习APP“汤圆英语”等产品。
不仅如此,继2018年收购锤子科技的部分专利使用权后,2019年10月,字节跳动还宣布将于2020年推出一款教育智能硬件,角色为24小时在家陪读的AI教练。
在投资业务方面,字节跳动则全资收购了英语App“开言英语”和学霸君的技术服务项目“AI学”,并入股校园技术服务商晓羊教育和创新型大学Minerva。
至此,字节跳动的教育领地已覆盖在线早教、少儿英语、K12、高等教育、智慧校园,及智能硬件等多个板块。
不过,虽然坐拥流量和技术,字节跳动的教育之路却探索的并不顺利。2019年1月,gogokid被曝出发生大规模裁员,4月,AI Kid则被曝已停工4个月。其他产品则是发展地不温不火。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疫情,在线教育再次成为风口。张一鸣坦言,很多人都很关心字节跳动的教育业务,但他自己并不焦虑,“字节跳动在教育领域的探索还很早期,更重要的是,教育业务必须有更根本的创新。”潜台词是,虽然现状不乐观,但字节跳动也不会放弃对教育的探索。
公开信中,张一鸣还透露,目前教育业务在北美已经有超过5000名外教。他表示,未来仍会为教育业务不断招募人才。
据了解,去年以来,字节跳动的教育业务一直非常受重视,最多时曾有几十个项目一同推进。不仅如此,其在字节跳动内的保密级别也很高,几乎都是代号项目。
2019下半年,字节跳动元老级产品经理,今日头条前CEO陈林,甚至主动挑起了教育创新业务孵化的担子。而现在,教育业务又有了张一鸣的重点关注,想必2020年会继续成为公司内最受期待的创新产品业务线。
谈及为什么会选择教育,张一鸣表示,最初是受到了上海交大ACM班的启发,“2016年有一段时间,我发现公司好多优秀的算法人才都来自上海交大ACM班。我特地去上海拜访了俞勇老师。从交大ACM班的成才率,以及后来对Minerva University的调研,让我直接认知到教育对激发人的潜力非常关键,并且教育本身也还有巨大的潜力。这算是我认真思考教育业务的一个起点。”
他还强调,未来仍会在教育领域做持续地访谈观察,为该领域的产品创新进行战略支持。
附张一鸣全员信:
《字节跳动8周年:往事可以回首,当下更需专注,未来值得期待》
大家好,
今天是公司创立8周年的日子。在这个远程办公的新模式下,我在线上跟大家聊聊新想法。
我想在这个时间节点做一个比较大的组织升级:今天,公司会任命张利东和张楠(Kelly)分别为字节跳动中国董事长和CEO,整体负责字节跳动中国业务的发展。作为字节跳动全球CEO,接下来我会花更多时间精力在欧美和其它市场,和Alex一起把字节跳动全球管理团队完善,也帮助新加入的Erich Andersen、Roland Cloutier等更多同事更好的融入。
过去8年,字节跳动飞速发展,我们已经从一个小产品,成长为给全球用户提供多个产品服务的大平台,全球员工人数今年也将达到10万人。在成长道路上,我们遇到很多的挑战。
为了应对业务的变化,我们一直在公司组织和合作方式上不断优化调整。比如,明确主要业务的CEO和管理团队;建立各业务虚拟的P&L,帮助各业务更好的做决策;绩效管理和OKR工具也不断更新。但如何建立好一个超大型全球化企业,对我们来说,还是新的课题。
随着业务的变大,外部效应也不断扩大,社会也对我们有了更多期待。过去一年,我花了近2/3时间去了全球很多地方。除了了解公司业务,我还跟很多当地的同事和朋友交流,去德里迪利哈特市集做用户调研,去巴黎朋友家做客,去各地博物馆了解历史,我对世界的丰富性和文明的演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我们在全球多个国家有业务有用户,要更认真思考和外部世界的关系,对外部世界的贡献。
不止于此,在我们比较熟悉的信息和内容平台业务之外,我们也开始探索很多全新业务的方向。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种跨界,但我们对于这些新业务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这些挑战要求我们公司的组织方式有更多变化,除了完善全球管理团队工作,我会从公司日常运营中腾出精力来,重点关注几个事情:
1、研究如何更好地改进超大型全球化企业的管理
坦白讲,管理一个在30个国家,180多个城市,有超过6万名员工的公司,并不容易。这还不包括,我们教育业务在北美的5000位外教,公司行政体系的外包员工等等。过去一年,我们已经看到了不少管理问题,最直接的反馈是员工敬业度和满意度统计结果下降了。
我争取在未来三年走遍所有有办公室的地区,了解公司也学习当地文化。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建立全球化的业务,更是建立全球化的多元兼容的组织。通过更好的组织,激发每个人的潜能和创造力,服务全球用户。
我们一直说develop a company as a product,理解公司这个产品的本质是什么,对改进管理很重要。
2016年之前我看很多东西,也有很多思考,并且在我们公司管理中进行实践。字节范中的坦诚清晰,来源于我试图理解杰克韦尔奇在《赢》中反复强烈的强调——坦诚降低组织交易成本。“知识型组织中,每一个人都是管理者”,这是德鲁克关于管理者的重新定义。他对于目标管理的思考,启发了我们对于组织有效性的重视和OKR的实践。他和科斯的想法,促使我思考企业边界是什么,以及如何从外部视角衡量组织内部的交易成本。我们坚持的“context, not control” 的理念,受到Netflix的直接影响。当然也很大程度上跟哈耶克关于理性的自负的论述有关,我认识到信息透明、分布式决策和创新的重要性。
科技公司组织方式变化,会带来很多新的变化,在业务、财务、人力方面都有体现。财务上,如何把UG中的LTV引入内部财务报表,各个业务之间应该如何结算成本。人力上,在职能、业务、市场三个维度交叉下应该如何组织人才。当然相应的,企业内部工具也需要新的研发优化。对我们来说,过去两年,其实是问题多思考少。我之后会花更多时间学习研究,也和ES的同事一起讨论提升。
2、研究科技公司如何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
去年下半年开始,我和管理团队重新认真讨论公司的本质是什么。我们是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讨论的。什么是科技,什么是科技公司?为什么科技公司需要承担更多社会责任?科技是指the application of scientific knowledge for practical purposes, especially in industry,能成为科技公司的基础条件是不断的学习 scientific knowledge。科技公司如果能不断提升认知改进方法,其杠杆就会越来越大,头部公司在经济中的占比越来越高,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受到监管关注。
从外部来讲,公众期待会越来越高,从内部来说,员工也需要更强的使命感来承担更大的责任。为用户提供创新、高品质、有效率的产品和服务,这是企业基础的社会责任。但是科技公司还要思考如何面对自己的外部效应,积极和外部各方合作,创造社会价值。
过去两年,我们在企业社会责任方向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建立公益部门,要求每一个业务都有CSR的目标和规划,和用户目标、商业目标并列。寻人、助医、扶贫等几个项目很成功,但总体我感觉还远不够,尤其是和我们要在全球范围达到较高的水平的目标相比。
我会和更多的同事以及外部交流,一方面更好地了解世界当下的问题,一方面探讨如何在公司内建立更好的机制去承担更多社会责任。
3、思考和规划教育等新战略方向
教育是公司跨界尝试的新业务方向。大家应该了解,我一直很重视人才招聘,对个人的潜力充满期待。 我认同德鲁克的说法,对于公司内部来说,公司存在的意义,是通过公司这个方式实现人们的创造力。我会再加上另外一句——让每个人有更丰富有意义的经历和体验。对的,和我们用户产品的使命一样:inspire creativity, enrich life。
2016年有一段时间,我发现公司好多优秀的算法人才都来自上海交大ACM班,我特地去上海拜访了俞勇老师。从交大ACM班的成材率,以及后来对Minerva University的调研,让我直接认知到教育对激发人的潜力非常关键,并且教育本身也还有巨大的潜力。这算是我认真思考教育业务的一个起点吧。过去两年中,我访谈过不少老师学生,包括到不同课堂体验不同的教学效果,但因为时间精力有限,不够持续。接下来,我会重启对教育的访谈观察。
最近在线辅导市场非常热,很多人问我公司的业务进展。我其实不焦虑,有耐心,我觉得现在还是很早期,教育业务必须有更根本的创新,当然前提是我们有更深刻的认知。尤其对于已有成功业务的公司来说,启动新业务是不容易的,有惯性也有惰性。在新的领域大胆的尝试,是始终创业的重要标志。
八周年之际愿大家:往事可以回首,当下更需专注,未来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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