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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锋导读
截止2月27日,除中国内陆及港澳台地区,已有46个海外国家或地区发现了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东亚地区韩国确诊超过千例,日本的“钻石公主号”上演现实版恐怖游轮;欧洲和中东,意大利和伊朗令人担忧。
疫情在我国逐渐好转之际,在国际上却呈蔓延之势,隔夜风险资产继续下挫。虽然WHO尚未认定新冠为“全球大流行”(pandemic),但这个词已经越来越为人们所谈论。
新冠全球蔓延
据美联社2月25日消息,国际奥委会高级成员Dick Pound表示,如果新冠肺炎疫情在5月下旬得不到控制,2020年东京奥运会可能将被取消,而不是推迟或换城市举办。日前,欧足联副主席米歇尔·乌瓦也曾表示: 在新冠疫情爆发下,2020年欧洲足球锦标赛可能被推迟或取消。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短短时间, 新冠迅速影响着全球重大事件走势。
有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的国家或地区
资料来源:美国疾控中心CDC,截至2月27日
截至2月27日,韩国新冠病毒确诊人数一周内由从10多例暴增至1766例。严重的是,韩国的疫情蔓延到了军队,据韩媒《朝鲜日报》报道,截至25日下午5点,共有18名韩国军人确诊新冠肺炎,9230名军人被隔离。为此,不少国家开始限制韩国入境人员。
除了东亚,欧洲和中东地区也出现了严重的疫情。 截至2月26日,意大利确诊323例,死亡11例; 伊朗确诊139例,死亡19例。
意大利政府已下令封锁伦巴第、威尼托等十余个城镇(约5万人居家隔离),并宣布了取消一年一度的威尼斯狂欢节、米兰时装表演、意甲赛事等。 伊朗也采取相应措施,包括成立抗击冠状病毒特别委员会、10个省份的大中小学及教育机构停课、取消近期体育赛事等。
根据媒体的报道,新冠疫情在国际上已至少确定了3名“超级传播者”。第一位是曾在1月下旬在新加坡、法国、瑞士和英国旅行的英国人Steve Walsh,第二位是曾参加4次“新天地教会”活动的韩国女性,第三位是在球队工作的一意大利男子。
新冠病毒的蔓延范围已经超过了2003年的SARS。 它不似2014年的埃博拉病毒那样以令人恐惧的速度造成杀伤,但它能通过空气传播。 与埃博拉、SARS不同,感染者可以在出现症状之前,甚至无症状的情况下传播病毒。
如今中国的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病例数量开始减少,中国湖北的封省给世界各地迎战疫情争取到了数周的时间,但是并未能阻止病毒的蔓延。
受全球疫情扩散的影响,全球多个市场股市出现跳水()。美股周四早盘继续下跌,道指下跌超过800点,最狠一度跌近1000点,投资者担心疫情蔓延将打击全球经济。
新冠是否会成为大流行? 大流行又意味着什么呢?
“大流行”意味着什么?
什么是大流行?
首先要区分几个概念——传染病(Infectious)、流行病(Epidemic)、疾病爆发(Outbreak)以及大流行(Pandemic)。
流行病说的是当传染病快速向很多人传播的情况,例如2003年的非典;疾病爆发有时也会被称为疫情,通常指该病在一个地区或一个季节确诊数量超过预期,它可能蔓延到几个国家,持续几天到几年;大流行则是全球性疾病爆发的情况,例如2009年的H1N1。
从范围来看,传染病<流行病<疾病爆发<大流行。
流行级别与疾病的严重程度无关,而与地理传播范围有关。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说法,
当一种人们没有免疫力的新疾病超出预期地区而在全球范围内传播时,就会宣布大流行。 一旦宣布大流行,全球范围传播发生的可能性加大,政府和卫生系统需要确保对此做好准备。
大流行是否有明确标准?
曾担任WHO顾问的Mary-Louise McLaws教授表示,宣布大流行并不总是明确的,它可能取决于所用的模型,而这个模型往往在WHO和其它卫生组织之间存在差异,但WHO拥有最终决定权。
大流行的宣布没有如感染人数、受影响国家数量等的具体标准。 2003年非典虽然影响了26个国家,但WHO并未宣布其为大流行。 确实,非典的扩散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只有少数几个国家如中国、新加坡等受到了重大影响。
WHO宣布大流行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是如果被认定为大流行,该病将得到的更加严肃地对待,并可能得到更多的财政帮助 。 —— Mary-Louise McLaws
然而,一旦宣布大流行,也可能会引发恐慌,反而破坏WHO防控目的。
“媒体过分渲染流行病是令人担忧的。 我们不希望引起食品或汽油储备的恐慌,因为对于95%的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场感冒。 ……(大流行的宣布可能需要)医院为大量涌入的病人做好准备,储备抗病毒药物,并提醒公众做好隔离等。 ” 昆士兰大学传染病和免疫学主任Nigel McMillan教授
当下需要的是用客观的视角科学地看待新冠病毒,而不是盲目的恐慌。
全球化与越来越频繁的大流行
2009年H1N1甲型流感、1981年的HIV、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1870年的天花和1347年的黑死病都被认为是大流行。
不难发现,近几十年新的流行病变得更加频繁。世卫组织在2007年的报告中警告:传染病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现,自1970年以来,已经发现了约40种新的传染病,包括SARS、MERS、埃博拉、禽流感、H1N1等。
1990-2015传染病的死亡趋势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rrent Research and Review
而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世界银行和世卫组织的一项联合研究发现,这与全球化的深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来看看全球化带来的科技、环境和人口的变化与传染病之间的关系。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科技的影响。
在过去的100年里,科技的巨大进步彻底改变了我们的方方面面,包括商业、通讯、旅游、工业和医疗等。 自二十世纪80年代以来,技术变革由信息和通信技术所主导。
科技进步对于流行病来说是一把双刃剑。
先说好处。 第一,它让疾病消息在国际上传播更迅速。 互联网也可以为人们提供很多医护学习和科普的机会。 第二,它使得“远程医疗”得以发展。 第三,地理信息系统GIS的日益成熟有助于改善许多国家控制传染病暴发的措施。 此外,大数据和更高频的运算也有利于研究人员更快的掌握病毒的信息。
然而,科技在全球的发展不是同步的。 发展中国家对信息通信技术的使用受到支付能力、可及性和教育的限制, 在世界上的许多地方仍然负担不起。 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曾表示担心“信息富人和信息穷人之间日益增长的差距”。
交通科技的进步带来了短期旅行的增长,促进人口流动数量急剧上升。 2001年,全球国际旅客人数接近7亿人次,2018年这个数字达到14亿人次。
据世界旅游组织给出的旅行者画像,当前人们为了“改变”、“体验”、“更舒适的生活”、“增加收入”等目的旅行。 亚太地区和欧洲每年的旅客增长率最高。
短期旅行的增加给传染病的全球蔓延提供了沃土。传染病可以在几十个小时内迅速传播到世界各地。大多数传染病的潜伏期超过36小时,这个时间基本可以支持绝大多数病毒到达世界的任何地方。 还有,货物运输也可能增加传染病的传播,因为运输工具本身也会将病原体传播到新的地区。 例如,伊蚊通过藏在轮胎上将黄热病传到各地。
全球化和科技的进步引发的环境变化也直接影响了传染病。
通常极端天气通过两种方式来增加传染病。
第一,在公共卫生措施失效、人们拥挤等不卫生条件下,极端天气会进一步加剧了病毒或细菌的传 播。 自然灾害过后,通常会出现肠胃炎、呼吸道疾病和斑疹伤寒等流行病 。 2012年,美国的洪水和暴雨导致了水媒传染病(Waterborne illness)的爆发。
第二,极端天气可以改变生态系统,从而促进特定疾病的出现和传播。 1997-98年期间,非洲的降雨量是平均降雨量的40多倍,直接导致了89000例裂谷热(RVF),近1000人死亡。 相比高收入国家,低收入国家的公共卫生基础设施往往薄弱得多,这可能会让它们受到更严重的打击。
除了极端天气,森林砍伐、土地开垦也会增多“新”的流行病。森林砍伐或土地清理为新出现的病原体感染新宿主甚至新物种创造了机会。 通常情况下,当人们进入新的栖息地并接触到带有病原体的动物时,机会就来了。 例如,黄热病最初是一种猴子的疾病,渐渐人类进入西非森林,黄热病传到了人的身上。 此外,阿根廷出血热、玻利维亚东部的波病毒、巴西的Sabia病毒和东亚的汉坦病毒也都与这相关。
除了科技和环境,人口迁移也是改变传染病性质的一大因素。
自从20世纪中期以来,全球人口流动的速度、数量以及涉及的地域都在飞速增长,全球化进程更是加剧了这一现象。
联合国难民署的数据显示,流离失所者者的数量从1960年的6930万人增加到2015年的2.476亿,而且国际移民的比例在同期增加了10倍,从2.5%增至25%。这表明 世界范围内国际移民的规模在不断扩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形式的流动也在增长。
从长期移民到短期旅游,人口流动和传染病之间关系相当密切,这背后的原因主要有三点:
首先,人们迁徙的原因,往往和那些利于传染和控制感染的机制崩溃的条件相类似。比如,贫穷、拥挤、压迫和经济落后不仅迫使人们迁徙,还常常导致公共卫生基础设施的崩溃。
第二,移民过程可能会带来重大的心理、社会经济乃至身体健康的挑战。特别是对于那些难民来说,大规模移民本身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在某些情况下,这还会导致对抗生素的管制不当和不当使用,从而引起耐药生物的出现和传播。
第三,迁移使人们接触到新的微生物和载体,以及新的基因库、免疫结构、文化习俗、行为方式和技术,这些都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这些现象在那些历史上比较广泛的人口迁徙模式中,如难民迁徙、移民和城镇化过程中都有迹可循。
首先是难民问题。区域战争、内部冲突、政治和经济动荡以及自然灾害可能导致人们大规模迁移。 例如,黑死病可能是通过与小亚细亚军队的战争而传入欧洲的。 尽管很难证明这与全球化进程有直接联系,但世界范围内的经济,政治和环境变化可以间接促成冲突。 过去几十年来,难民人数呈现了较大的增长,而在他们逃离和迁徙的过程中,这些难民或流离失所的人往往被安置在特定的地方,如难民营。 这些安置地点人群密集,卫生条件堪忧,给传染病的传播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再者是长期移民。人们可能会认为,移民至发展水平较低的国家,卫生设施落后、环境治理不当、居住条件不佳等等会造成一些细菌和病毒的快速传播,而移民至发达地区,良好的公共卫生设施可能会遏制流行病的爆发。 实际上不尽如此。 在人们不断向发达国家移民的过程中,非典型传染疾病的传播无形之中得到了进一步的蔓延。
最后还有一点是城镇化进程。在全球化进程下,过去200多年,世界人口中城市居民比例从5%上涨到超过50%,如果这样的速度持续的话,到2030年,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口都居住在城市区域。
在一些地区 过快的城镇化进程下,过度拥挤、糟糕的住房条件和并不足够的卫生设施和排污设施都带来了更多的隐患,而城市社会本身更大的人口流动性和更频繁的交互也带来更多的传染风险。
结 语
新冠疫情来势汹汹,“大流行”的担心开始上升。越来越频繁的“大流行”背后,是全球化背景下科技、环境、人口等多重因素的结果。
同时,在全球化的今天,传染病爆发的经济代价可能被放大。 除了预防、治疗和控制该病的费用之外,各国还面临着贸易、投资和旅游减少造成大量收入损失的风险,以及恐慌对社会心理的影响。
在世界多地传来令人压抑的消息之际,也有一丝光明。24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表示,世卫组织和中国联合专家考察组已结束考察,认为中国防控疫情措施避免了大量病例,疫情顶峰已过,这能够给所有国家带来希望、勇气和信心。
“此时此刻不是关注我们使用什么词的时候。使用这个词 (译者注:大流行,pandemic) 既不会阻止一次感染,也不会拯救任何人的生命。现在是所有国家、社区、家庭和个人集中精力做好准备的时候。” “如果我们团结一致,如果国家、各区域和全球医疗卫生机构、媒体、私营部门以及世界各地人民通力合作,就会形成巨大的集体力量。单枪匹马,我们必输无疑。万众一心,我们一定能赢。” * —— WHO总干事谭德塞在2月24日的媒体通告会的发言
参考文献:
[1] UNICEF/UNDP/World Bank/WHO TDR, Globalization and infectious diseases: A review of the linkages
[2] WHO,10 facts on 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3] The Guardian, What does it mean if coronavirus is declared a pandemic?
[4] 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Study 2000/2017
[5] WebMD, What Are Epidemics, Pandemics, and Outbreaks?
[6]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and Global Health,Are we facing a noncommunicable disease pandemic?
[7] IUSSP,Population mobility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trends, conflicts, and policies
[8] CDC,WARMER WATER AND FLOODING INCREASE THE RISK OF ILLNESS AND INJURY
[9] 纽约时报,我们正在面对一场全球大流行病吗?
[10] 中央纪检委员会,世卫组织:中国疫情顶峰已过 尚未构成全球性大流行
本文作者:王润梦 杜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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