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汉疫情，看中国创办的第一所西医学堂

这几天，武汉疫情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天津在本次防疫过程中所做的事情，透明详细、认真专业、可圈可点。而且在抗击病毒的人物中，天津市疾控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室主任张颖以及刚刚就任的湖北省委常委的王贺胜，特别引人注目。他们二人均毕业于天津医科大学。作为全国唯一的211专业“医科大学”，天津医科大学培养了众多的医学专家。

在天津这片土地上，由于近代文明的传入，教育和医疗始终走在前列。也产生了众多的医学堂和医院，今天我们就谈谈中国人自主创办的第一所西医学院----北洋西医学堂。

创办过程

北洋西医学堂，又称天津西医学堂，后改称北洋海军医学堂，创办于1893年，是中国第一所自主创办的西医医院“天津施医局总医院”的附属学堂。该校原址在天津法租界海大道（Rue de Takou）（今大沽北路与哈尔滨道交口南侧）。

1912年地图上标注的“北洋医学堂”

1879年（光绪五年），英国基督教伦敦会（LMS，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派派遣马根济(John Kenneth Mackenzie，1850-1888)赴天津，担任伦敦会医院院长（原址为今大沽路口腔医院）。马根济用西医手段治好了李鸿章夫人的病，因此深得李鸿章信任。1880年12月1日，根据马根济的建议，李鸿章创立了天津总督医院（Tientsin Viceroy's Hospital）。翌年，马根济提议附设医学馆，得到了李鸿章的允许。12月25日医学馆正式成立，聘请马根济及驻津英美海军中的外科医生参与授课。

1888年4月，年仅38岁的马根济病逝，伦敦会收购了总督医院以及医学馆。同年8月，李鸿章在奏定《北洋海军章程》中奏请在天津开办“施医总医院”。1893年12月，对该医院的附属医学堂加以改组，正式称为“北洋医学堂”，以便培养更多的军医人才，由海防经费中拨付相关费用。总督医院附属医学堂第一届优秀毕业生林联辉担任监督。

1902年行名录上的北洋医学堂

1900年因庚子国乱，该学堂暂时关闭。1902年，袁世凯接管从“都统衙门”接管天津后，恢复北洋医学堂，随后更名为“北洋海军医学堂”。北洋海军医学堂附属医院为北洋医院。1913年，北洋海军医学堂改名为“直隶医学专门学校”。1915年10月，天津原校址收为中华民国海军部管辖，并改名为“海军军医学校”，教育经费由中华民国海军部拨付。1930年，该学校因经费不足停办。1933年，该校附属医院相继停办。

学生选择

学医是很难的，直到今天学医都是很难的。当时要求学医必须英语好，因此学堂成立初期历届招生只限广东一省，录取入学的学员，所有生活食宿均由校方无偿提供。住宿是四人一室，分门别户各得其宜。另外，每人月给纹银15两（约合大洋22元），待遇之高，优于全国其他医学堂。学者士子多乐而争考之。天津地方名宿士人对只招广东一省学生群起抗议，争得比率名额，六届招生之后，津生多于粤生，甚至几乎是天津当地的生源。如刘瑞华（耳鼻喉大夫）、沈鸿翔（法国医学博士，声乐学家沈湘的父亲）、从鸿藻（眼科医生）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考进去的。

1917年北洋海军医学院（来源：天津档案馆）

民国初年，学校每二三年面向全国招生一次，每次最多30名。招生考试相当严格。校长先亲自英语面试，考生朗读当时的天津《华北日报》，并口头译成汉语。翌日发榜及格者方准参加笔试。笔试每次考一门，次日发榜，无名者不能参加下一场考试，以此推类。因此投考者虽逾千名，参加笔试者每次递减，最后从余下的200多人中录取30名。笔试有英文作文、中文作文、算术、理化等。民国元年（1912年）10月，教育部颁布了《专门学校令》，北洋海军医学堂于1913年改名为直隶公立医学专门学校，经费由海军部补给，经亨咸任校长，继任者张廷翰。1914年时新建楼房及解剖室。医院门诊每日约400～500人次。挂号每次5分钱，药费低廉。医院没有正式护士，一切注射、换药等都由医生亲自动手。

这是1925年电话簿上的北洋海军医学校的条目，校长是经亨咸。1913年任由北洋海军医学堂改名的直隶医学专门学校校长。1915年10月，天津原校址收归海军部管辖，改为天津海军军医学校，经亨咸署校长。1918年1月7日给予四等文虎章，1月22日授海军军医大监，同年10月19日晋给三等文虎章。1920年1月16日给予三等嘉禾章。1925年7月15日晋授海军军医主监。1928年5月3日卸任校长职。1929年回故里与其堂弟经亨颐创办大同医院。

兄弟二人为浙江上虞人，弟弟经亨颐是新文化的推动者，积极创办教育。再说句题外话，经亨颐与廖仲恺是亲家，经亨颐是廖承志（夫人经普椿）的老丈人。廖承志的孙子---廖怀南原为凤凰传媒高管，现在是阿里巴巴文化娱乐集团大优酷事业群动漫中心总经理，妻子是台湾艺人吴辰君。

30年代地图上的海军医学堂

1915年9月，直隶公立医学专门学校迁址保定，直隶省利用停止招生的直隶高等师范学校部分经费和校舍，在保定重新建立了独立的直隶公立医学专门学校（今河北医科大学前身）。同年10月，在津的原校址收归海军部管辖，改为“海军军医学校”，仍以原校长董理校事。校内设有预科及本科，修业年限，预科1年，本科4年。预科学习内容有：国文、外国文、化学、物理学、解剖学、生理学、理化实习、体操。本科学习内容有：国文、外国文、物理学（附桥医电学）、解剖学（系统解剖学、局部解剖学）、组织学、生理学、医化学（附毒药学）、药物药性学、外科学、药物标本实习、绷带学实习、医化学实习、组织学实习、解剖学实习、病理组织实习、内外科实习、药物方剂实习、胎生学、卫生学、细菌学、矫形学、细菌学实习、眼科学实习、海军卫生学、耳鼻咽喉科学、妇科学、产科学、儿科学、皮肤病学、花柳病学、精神病学、裁判医学、军阵法医学、救急外科、海上预防传染科、海军法规、体操等。试验（即考试）分学期试验、学年试验、毕业试验三种，采用笔答、口述、试验、实习四种方式进行，60分为及格。学科分数仅能及格，其操行列丁等以下者，不准升级或毕业。

1917年北洋海军医学院（来源：天津档案馆）

该校自开办至1930年3月止，学生毕业凡16届，共219人。北洋医学堂不仅是天津，而且还是全国创办最早的公立医学院。该校毕业生在医务界多有建树。有任徐世昌大总统的医官屈老大夫；有在海军部医政处当校级医官唐大夫；有在南京卫生部当司长的蔡鸿以及在卫生部当科长的景绍薪，也有留校任教又从医的教师，还有不少自已开业的地方名医，如中华医院创始人张忠信等。

拆除经过

北洋海军医院在1930停办，但北洋医学院拖欠法国医生94000元，拖欠中国医生70000元。时任天津市市长周龙光在与驻津法国领事签订有损主权的协约，竟将该校地产让与法租界，拆除了医院和学校修通了马路。但南京政府却不同意这样的做法，国民党政府海军部部长陈绍宽据理力争，由外交部及北平军事委员会分会等赴津交涉，乃收回成命。因此在1933年12月17日中国政府代表与天津法租界当局重新签署了一份协议，废除了之前与当时主政华北的张学良签署的协议。根据新的协议，大沽路上的海军医学院将修复，同时从庚子赔款中支付拖欠法国医生和中国医生的工资。

美国大使馆给海军总部的档案

12月29日，由国民党行政院召集内政、财政、教育、海军等部商讨关于复兴天津医学校计划，但终以经费无着而搁置。美国驻北平大使馆的海军部情报人员将这一信息记录下来，并汇报给了美国海军总部，这份档案现在被保存在美国南加州大学东亚图书馆。1949年之后，场地被辟为一路汽车站和无轨电车站起始站的停车场。

原海军医学堂被法租界当局开辟为马路（来源：法国南特外交资料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