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读东周第三九期——斗谷於菟

戊申读东周第三九期——斗谷於菟

斗谷於菟就是子文，楚国最为著名的令尹之一，和管仲、百里奚等齐名，他的父亲是楚国第一代令尹斗伯比，因为封在斗邑，所以以斗为氏，斗伯比是后世斗氏之祖；祖父是熊仪，也叫熊若敖，是楚国第十四代君主，死后葬在若敖之地，所以尊称为若敖，斗谷於菟是正宗的楚国王室成员。他和楚成王什么关系呢？楚成王是楚武王的孙子，楚武王是楚若敖的孙子，所以斗谷於菟应该是楚成王熊恽他爷。

话说熊若敖晚年看上了郧（读音:云）子之女，和她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斗伯比。郧国是子爵，它的国君叫郧子，郧子的女儿估计很年轻，也很漂亮，而若敖已经是个糟老头子，无奈郧国很弱小，楚国很强大，郧子不敢违抗熊若敖，就把女儿送给他，于是有了斗伯比。没几年，熊若敖挂了，斗伯比年幼，而郧女在楚国又没什么势力，也没什么依靠，就带着斗伯比回娘家住去了。母子俩住在宫中，郧女她爹已经死了，现在的郧子是她哥，她嫂子郧夫人很喜欢斗伯比，因为斗伯比天生聪明有才智，他妗待他像亲儿子一样，这样看来，娘儿俩在娘家的日子过得还挺美。

郧夫人有一个女儿，和斗伯比是表兄妹，两个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从小在宫中玩耍相伴，戊申暂称郧夫人之女为郧姐儿。两人长大之后，郧夫人也不怎么管，没有考虑到男女之嫌。斗伯比与郧姐儿青梅竹马耳鬓厮磨，又是青春旺盛之际，遂生情愫，私定终身。没多久，郧姐儿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郧夫人这才发觉两个人的私情，大怒，从此禁止斗伯比入宫，也不准他们再有任何往来。

郧夫人是个要脸的人，虽然斗伯比和郧姐儿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可这俩人干了不要脸的事，让郧夫人觉得颜面丧尽。当时知道郧姐儿怀孕的人很少，郧夫人为了保存颜面，做了三个决定，一，通知斗伯比，让他滚蛋，滚的越远越好，斗伯比也很羞愧，就和母亲回楚国去了。二，让郧姐儿假称有病，幽居密室，其实就是掩人耳目，以备将来偷偷产子。三，郧姐儿十月怀胎，生了一个儿子，郧夫人不顾女儿哭爹喊娘，让人把她外甥儿孙儿用破衣服一包，带出宫去扔在云梦泽中，说白了就是杀了孽种，不忍自己下手，让他自生自灭。郧夫人也算心狠手毒了，为了自己女儿的清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云梦泽因“云梦”而得名，但二者并非指的同一概念。春秋时期，梦在楚国方言中是湖泊的意思，云梦泽就是一大片湖泊群，相传是楚王的狩猎场。楚国统一南方前，各国君主也都有到云梦泽狩猎的习惯。云梦泽后世再现，就是刘邦抓韩信了，陈平献毒计，刘邦伪游云梦泽，趁机抓了无辜的韩兵仙……

郧夫人扔了孽种没两天，郧子就往云梦泽田猎去了，田猎途中，碰到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趴在路边动也不动。郧子大惊，赶快让随从放箭，无奈猛虎闪避太高，一箭也没射中，老虎还是趴在那儿，正眼不瞅他们。郧子很惊讶，让人过去看看咋回事，原来猛虎怀里有一个婴儿正在吃奶，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这个婴儿就是郧夫人扔掉的孽种。郧子觉得猛虎婴儿都是神物，不能打扰，就继续打猎去了，回去之后，郧子向夫人说起田猎遇虎乳儿之事，郧夫人也非常吃惊，这才知道被她扔掉的孽种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于是把斗伯比与郧姐儿私定终身、郧姐儿怀孕生子、自己命人扔子等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夫妇俩都觉得弃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不敢怠慢，就让人再到云梦泽，把弃儿寻回，让郧姐儿抚养，第二年，送郧姐儿母子到楚国，与斗伯比完婚。此弃子，就是斗谷於菟。

史上弃儿成神之第一人乃后稷，后稷以弃为名，是周代的老祖宗。

传说后稷他妈姜嫄在巨人的脚印上走了走，就怀孕了，姜嫄觉得很无奈也很无辜，生了儿子以后就扔了，谁知此子遇水不沉，遇火不焦，飞鸟覆之，猛兽护之，姜嫄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得了，才又把他捡回来，养大成人，才有了以后的西周东周。戊申最初讲褒姒的时候，褒姒也有相似的神异经历，不过褒姒没有成神，而是亡了西周。当然，郧夫人是不知道褒姒的事情的，后稷的传奇却早已被当政者传遍天下，可以说妇孺皆知，正是鉴于这个神奇的传说，才改变了她的初衷，斗谷於菟才得以活命。

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凡生而有异者，非圣即妖，褒姒就是妖，后稷和斗谷於菟显然是圣。现在我们知道，这些神异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都是人们的美好向往，欺骗别人也罢，欺骗自己也罢，总要为那些非常之人编一些非常之事，以满足自己和他人，抑或为自己的平庸找一些理由和借口。人们能把斗谷於菟放到和后稷同等的地位，可见对这位楚国令尹的推崇和敬仰，也可以看出斗谷於菟在楚国做出的贡献，不但巨大而且影响深远。

楚国语言中，称乳也就是哺乳叫“谷”，称老虎为“於菟”，这就是斗谷於菟名字的由来，其实就是斗乳虎，再白话一点儿就是斗小虎。斗谷於菟长大后，显示出很高的才能，文能定国，武能安邦。楚元死后，令尹官缺，楚成王想用斗廉为令尹。斗廉说，我不行，现在中原诸侯能与楚国抗衡的也就是齐国，齐国有管仲、宁戚，皆当世第一流的人才，我比管仲宁戚差远了，你要想使楚国强大，与齐国争雄，非斗谷於菟不可。百官中也有很多人保荐斗谷於菟，于是楚成王拜斗谷於菟为令尹，楚国进入全新时代。斗谷於菟字子文，楚成王为凸显斗谷於菟之尊崇，下令只许称字，不许呼名，就像齐国对待管仲那样。

子文当了令尹之后，主要进行了三项改革措施。一:半邑归公。子文认为楚国目前的形势是臣强君弱，这是很不好的，存在很大的隐患，不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于是把所有功臣大臣的封邑其中一半收归公有。功臣大臣中绝大多数都是贵族，这就伤害到了贵族阶层的本质利益，会遭到很多不满和抵制，为此，子文命令先从斗氏开始收邑，先拿自己开刀，这下其他贵族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当然这个怨气还是客观存在的，受制于子文的威望和斗氏之强盛，不过等老一代的贵族死了，他们的子孙袭位，怨气就大大减少了，最终会消失无踪。而半邑归公的好处是很大的，按照二十八十的财富分配理论来算，仅此一项，就为楚国增加了百分之四十的财政收入，经济效益相当可观，给楚国富国强兵奠定了基础。其次，大大加强了王权，大臣的封邑减半，权力也相对缩水不少，王权更加强势，更有利于楚王推行自己的政策。当然，王权加强有好处，也有坏处，若遇到一个明君，那会把国家治理的很好，如果碰到一个昏君，他给国家造成的损害将会更大。

二:迁都于郢。楚国自周昭王到周夷王时期，经常受到周国征伐，为了远离战乱，楚国统治者不得不向东迁徙，最终在长江三角洲地区建立了新都，就是丹阳。后世楚君发愤图强，不但国力大大增强，而且更在熊通时代，僭号称王，占有南国大片土地。子文以为，以今日之楚国，不宜再居旧都，郢城位于江汉平原之中心，南临长江，北据汉水，东有八岭山，西有纪山，乃楚国形胜之最。因此，子文建议楚成王迁都于郢，楚成王听从子文的意见，迁到郢都，从此进入楚国之鼎盛时代。楚国最强大的时候，国都都在郢，战国后期没落之后，又不得不迁都寿春。

三:治兵训武，进贤任能。治兵训武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图霸中原，中原最厉害的就是齐国，齐桓公动辄奉天子以令诸侯，经常带领诸侯联军四处出击，所以楚国要想和齐国争霸，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齐国，而是很多诸侯国，一个齐国已经很难对付，更何况他还有很多帮手呢？所以，要想强国，必须治兵，要想治兵，必须训武，要训武，就要人，人才，就要进贤任能。子文主要提拔重用了三个人，一个是屈完，屈完芈姓，屈氏，所以他也是公族人员。屈完很有才，而且很贤能，子文让他做大夫，辅佐自己处理朝政。第二个人是斗章，斗章和子文同族，不过他可不是靠血缘关系出位。斗章有大将之才，文武兼备，智勇双全，而且在斗氏一族中享有声望，因此，子文让他做总司令，统帅三军。第三个人是子文的儿子斗班，斗班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文可居庙堂，武可决千里，而且他是楚元之乱的终结者，楚元就是他杀的。有鉴于此，斗班被封在申地，为申公，夹辅文武，同参国政。

在这三条改革措施下，楚国大治，隐有侵犯中原之意。

齐桓公听闻楚成王任贤图治，知道这个人的志向不小，就想约会诸侯，起兵伐楚。管仲认为不可，因为当时齐桓公刚刚称霸，还没有臣服诸侯，人心不附。就在这时候，燕国传来急报，说有山戎侵伐，齐桓公兵定孤竹一段，前面已经讲过了，随后定鲁、城邢、封卫，齐桓公真正威震中原，开始思谋伐楚之事。究竟齐桓公如何伐楚，请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