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聊斋之《偷桃》：一个桃子引发的“血案”

大家好，今晚阿犬要给您介绍的聊斋篇目是《偷桃》，在整本书中属于比较冷门的篇目，但如果细品，也是能尝出许多道道来。

故事讲的是：

01、

作者有一次到济南赶考的时候，碰巧遇到过春节，依照当地的习俗，每逢春节，各行各业就要雇人到当地的衙门那儿去表演节目，这叫“演春”，图个喜庆。

那天一大堆人把县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全是来看热闹的，蒲松龄也跟着过去看。只见堂上坐着四位官吏全部都穿着红色的袍子，而堂下是个老翁，背着一口大箱子，带着一位披头散发的童子，一看就是某知名马戏团到此巡演。

只见堂上大老爷吩咐他们开始表演，那老翁问：

“大老爷演啥好呢？”

“你会啥？就演你最擅长的！”官员说道。

“我能颠倒生物的时令，生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老头说的神乎其神，这玩样儿听起来不像是戏法，倒像是某种法术。

听完他的话，几个官员围在一起商榷了一番后，他们当中的一个发话了：

“那就整个桃子来尝尝吧。”

老翁一听面露难色。

“眼下初春，雪还没化，到哪里去找桃子啊！”

听老翁这么说，在一旁的童子说道：“老爸啊，咱答应了人家的事儿，可不能不办啊，不然人家就说咱是吹牛了。”

老翁连连点头，也是也是。

“不过眼下是初春，人间是肯定找不到桃子的，要桃子，非得到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那儿去不可。”老翁边说边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绳子，往空中一抛，只见那绳子神奇地在半空中挂住了，然后又往上延伸很快就直插云端。

02、

弄完后老翁对着童子说：“儿啊，爹老了，身子骨已经不行了，这爬上爬下的活儿还得你去啊！”

童子面露难色：“爹，不带这么坑儿子的，这么小一根绳子，就要我爬到九天之上，万一中间断了，那可不嗝屁。”

“不不不，好儿子，你赶紧上去吧，给各位大老爷摘回来大桃子，大老爷们心情一好，给咱们赏个一百金，我马上就给你娶媳妇！”老翁催促着。

童子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顺着绳子就爬了上去，慢慢地，越爬越高，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不一会儿，只见上空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落在地板上摔了个隆咚响。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大桃子，只见老翁捡起地上的桃子就放在了官吏们所坐的桌子上，几位大老爷都十分吃惊，开始端倪着眼前的桃子，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的仙桃？

就在几位大老爷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天上又掉下来一个东西，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打起转来。这次，竟是一个人头！

老翁见状登时捶胸顿足，痛哭流涕道：“我儿一定是被天上桃园的看守发现了！”

一眨眼的功夫，天上又第三次掉东西下来。

这会儿是小孩的手、脚，画面相当血腥恐怖，老翁一看，哭的更厉害了。

然后只见他一块一块地捡起小童的躯体放到刚刚背来的那口大箱之中，然后走上前跟几位大老爷说：“几位老爷行行好吧！我儿子因为帮你们摘桃子得罪老天而惨死，请您看在这个份上给点赏钱吧，我好安葬儿子。”老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道。

几位官吏看他哭的伤心，又刚刚经历了那么恐怖的画面，纷纷慷慨解囊，给了老翁许多金银和钱财。老翁收了金银和钱财后，转过身拍了拍那口大箱子：

“八八儿，还不快出来谢谢几位大人的奖赏！”

这时，只见小童的头从箱子里探了出来连声道谢，还朝堂上叩头。

这下子，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最后蒲松龄自言自语说：“因为这个戏法耍得太神奇了，直到如今我还记得很深刻。后来听人说，白莲教能表演这个法术。我想，这可能就是他们的后人吧？”

——全剧终

阿犬评述：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查了查资料，发现我国发行的第一套《聊斋志异》邮票中的第四枚就是《偷桃》。

说明这个故事也并非我想的那么“冷门”，其实就故事本身来看很好理解，这位老翁表演的就是个戏法或者说魔术。

但是表演的对象，包括故事的结尾都很有意思。

这对父子在给许多官吏表演，最后“孩子为了给大老爷摘个桃”而惨死。

这个安排，蒲松龄是在讥讽当时的一些社会现象，那时多少人为了讨好官家砸锅卖田，当儿卖女，为了就是博取大老爷一个开心。

像《人民的名义》中的赵德汉、祁同伟、丁义珍。那些像蔡成功那样的人想讨好他们，那不大出血根本就不可能。

在这故事里，因为大老爷们想要个桃子，就“牺牲”了一个孩子的性命，虽是戏法，想想也十分残忍，官吏和百姓之间的贵贱悬殊让人难以接受。

其次是关于白莲教，在蒲松龄的书中，关于白莲教的篇目有五个：

《白莲教》两篇，《邢子仪》，《小二》，《偷桃》。

白莲教和这些戏法魔术紧密联系，我个人猜测是：

当时的白莲教为了壮大队伍和笼络人心，很有可能经常给民众表演一些类似的戏法和魔术，这样一来把大众唬住了，真的相信他们是佛陀弥勒转世，有神通无敌，于是很快便达到扩列的目的。

这就好比当初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陈胜把小纸条放在了鱼肚子里，结果人们把鱼打上来一切开肚子就看到：“陈胜王”（陈胜称王）在蒙昧时代，怪力乱神是很有震撼力的，很快，陈胜吴广就用这样的伎俩笼络了一大批人。

所以，蒲松龄的书真的是非常有意思的，读一遍，可能只记得故事情节，但是慢慢推敲，那个时代的阶层分化、民风民俗便纷纷显现，很多时候，结合历史来读文人的作品，会更有味道，更能理解作者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