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部领，越南独立第一人 | 中越情仇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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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部领通过一系列的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将（岳父）杨三哥篡位自立以来折腾安南地区二十余年的"十二使君之乱"划上了句号，安南地区又重归一统。

丁部领平定十二使君顺序示意图

建号称帝——越南独立第一人

就在荡平十二使君的翌年，即公元968年（宋太祖开宝元年，北汉第二位皇帝汉睿宗刘钧去世），志得意满的丁部领建立了安南丁氏王朝，定国号大瞿越，群臣上尊号大胜明皇帝（越南语：i Thng Minh Hoàng ）。后世则尊称其为丁先皇（越南语：inh Tiên Hoàng）。

"先皇"本看中潭村的华地，意欲在此风水宝地建都，但由于此处地势狭隘且无设险之利，老谋深算的他最终还是将新都选在了自己的根据地华闾（今越南宁平省宁平市）。毕竟这里易守难攻，当初吴氏兄弟率大军进剿也未曾讨得便宜，实乃丁氏的"龙兴之地"。

公元969年（北宋开宝二年，宋太祖上演了"杯酒释兵权"的好戏），丁部领册封嫡长子丁琏为南越王（相当于立"太子"）。翌年（公元970年，北宋开宝三年）南汉受北宋所攻，行将覆灭。认为来自"北部的威胁"解除，安南可高枕无忧，丁部领遂定年号太平，并以来年为太平元年，值得注意的是，安南地区自古以来割据称王者众，但定立年号却是破天荒头一遭。因此，"太平"成为了越南历史上第一个年号，颇具象征意义。

国号、国都、尊号、年号都齐了，安南丁氏小朝廷师法中央帝国，定朝仪、置百官，学得有模有样、干劲十足。像后宫如此重要的皇权组成部分，丁部领当然也不会落下。他甚至别出心裁、异想天开地融入了"安南民族主义特色"，同时册立丹嘉、贞明、矫国、瞿国、歌翁五人为后，尽享"齐人之福"（就不知道身体是否吃得消？）。尽管丁先皇和他的王朝如其前辈杨廷艺、吴权一样昙花一现、稍纵即逝，但其首创的多（福）后（利）制度从此"下至黎（朝）、李（朝），亦多效而行之。"

公元971年（北宋开宝四年，南唐后主李煜畏惧北宋而改国号江南），南汉终究逃不过覆灭的结局，安南的北部邻居从此换成了体量更为巨大的赵宋王朝。丁部领并不准备与这个庞然大物刀兵相向，翌年（即公元972年，北宋开宝五年），他派遣长子南越王丁琏携带方物，向北宋皇朝请求册封。

彼时的宋太祖赵匡胤仍未完成中原一统（尚有吴越、南唐、北汉割据势力）。对于主动来拜码头的小弟，赵匡胤自是欣然笑纳，遂于次年（即公元973年，北宋开宝六年，皇弟开封尹赵光义封晋王，班宰相上）册封丁部领为交趾郡王，丁琏为检校太师、静海节度使、安南都护。自此，中国不再将安南视为本国领土，而是视为"列藩"。

题外话

"宋挥玉斧"：唐朝后期，南诏屡屡进犯西川，唐王朝遂以大渡河为界，沿河设防阻挡南诏的攻掠。大渡河逐渐成为唐与南诏之间事实上的边界。

公元965年（北宋乾德三年），后蜀为北宋所灭。宋将王全斌力主乘势进兵，攻取云南。但宋太祖赵匡胤不想再与大理国发生战事，便拿玉斧在地图上沿大渡河划了一道，说："此外非吾所有也。"从此，赵宋王朝与大理国便以河为界，各守疆土、互不侵扰、相安无事。

尽管上述人尽皆知的宋与大理之间厘定边界的"宋挥玉斧"之典故仅为南宋《滇载记》、《南诏野史》、《僰古通纪》等笔记文学所载，而未见于正史，但我们仍可由此间看出：彼时北宋的统一大业尚未完成，北有契丹、北汉，南有南汉、南唐、吴越，宋太祖不愿将有限的兵力财力用于降服偏远地区的战事中。因此对于大理国这样的边疆割据势力，北宋政府采用了"守内虚外"的收缩型基本国策，以便集中力量首先统一中原。那么我们此刻就能够很好的理解，为何宋朝对于丁部领的大瞿越政权亦采取了同样的处理方法。

北宋建国初期时局图

历史评价

后黎朝史学家黎嵩在其《越鉴通考总论》如此评价丁部领："自丁先皇后，著为正统，以明君臣之分，我越正统之君，实自从始。"

《大越史记全书》中则称其："帝才明过人，勇略盖世，扫尽群雄，统继赵武。然失于预防，不保其终，惜夫！"

明宪宗时期，越南史学家吴士连奉黎圣宗之命编修的《大越史记全书》，被称作越南版的《史记》

陈朝时期的史官黎文休对于丁部领统一越南、独立建国，给予了高度评价："先皇以过人之才明，盖世之雄略，当我越无主、群雄割据之时，一举而十二使君尽服。其开国建都，改称皇帝，置百官，设六军，制度略备。殆天意为我越复生圣哲，以接赵王之统也欤！"

越南阮朝时期的嗣德帝阮福时，在御览《钦定越史通鉴纲目》之后，朱批："天道福谦，人道戒澜。丁先皇不学无术，专用骄猛，以致父子不能令终，才及二世而亡。仁暴异途，可为明鉴；而万胜之与万世之期亦同泰辙。悲夫！"

《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图片来源：头条号/越南古与今）

上述丁部领之后的越南古人对其评价，充分肯定了其对越南独立的历史功绩：称皇帝、立年号、置百官、设六军，定制度。甚至将其与在（今日）越南领土上首位称王的赵佗（即上文中出现的赵武、赵王）相提并论，不愧为"我越正统之君"。

赵佗建立的南越国疆域图

接着先扬后抑、话锋一转，对其"失于预防，不保其终，及二世而亡。"表达了深切的惋惜之情。这与黎嵩对丁部领之前辈杨廷艺的点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杨正公（即杨廷艺）念我越土宇，久为南汉所并，收用豪杰，大兴义旅，两败贼将，尽复舆图，然备患无谋，更为义儿所弑。"（"杨廷艺"相关内容可参见链接：杨廷艺：越南独立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 中越情仇史11）。一个"失于预防"，一个"备患无谋"，其结果都是"二世而亡"。至于丁部领是怎样走到这么个悲催结局，我们先卖个关子，下篇再表。

（言归正传，）关于越南何时结束"第三次北属时期"，最终脱离中国统治而独立建国，中越双方因不同的政治立场历来都是各持己见、众说纷纭。我们前几篇中提过的曲承裕、杨廷艺、吴权都被越方认定为"独立第一人"，这样宣传无非是为了拔高其独立自主的历史，拉长其摆脱中原王朝控制的时间。

尽管双方学术界存在诸多分歧，但丁部领作为越南第一人，可以说是得到中越一致认可的。中国的学术界一般将公元968年丁部领建立大瞿越国，视作越南成为独立自主封建国家的开端。

但越南独立的实现并非一蹴而就，我们可以理解成曲承裕播种、杨廷艺浇水、吴权施肥、丁部领收获。这样一个循序渐进，长达六十余年的漫长演变过程。

作者谦虚公：热爱人文知识，努力行走各地，开阔视野、拓展思维。希望本着一颗谦虚的心和大家交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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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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