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韦杜，去天尺五”，来看看唐代韦杜两家有多牛

杜如晦

“城南韦杜，去天尺五”是唐代长安城里的一首童谣，说的是京兆韦氏与杜氏两个大家族人才鼎盛，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你这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这个俗语最早见于唐代大诗人杜甫的一首名叫《赠韦七赞善》的诗。这首诗是这样写的：“乡里衣冠不乏贤，杜陵韦曲未央前。尔家最近魁三象，时论同归尺五天。北走关山开雨雪，南游花柳塞云烟。洞庭春色悲公子，鰕菜忘归范蠡船”。

这首诗是杜甫送给朋友韦赞善的送别诗，韦赞善是京兆韦氏之宰相韦见素的后代，诗中的“魁三象”指韦家世代担任相当于三公这样的高官，“时论同归尺五天”指的是当时社会上对韦杜两家权势倾天的羡慕。那么，韦家和杜家真的有那么拽，达到离天只有一尺半的高度了吗？

一、韦杜两家有多少宰相

我们知道，在封建社会宰相是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最高行政长官，他“位亚人主，权重百僚”，佐天子，总百官，治万事，平邦国，无所不统。在唐代，宰相指的是尚书、中书和门下三省的长官，他们以“同中书门下三品”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官衔，履行宰相职务。

韦、杜两家是关陇大族，两大家庭在唐代出现了许多优秀的人才，活跃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领域，出将入相，荣宠至极。据《新唐书》的宰相世系表统计，有唐一代韦家先后有十七人拜相，杜家有十二人拜相，风光无两。

韦家的宰相中，比较著名的有韦弘敏、韦承庆、韦巨源、韦安石、韦温、韦见素、韦处厚等等；杜家则有杜如晦、杜淹、杜佑、杜元颖、杜审权、杜正伦等等。更为可怕的是，韦杜两家还是世代姻亲，说他们两家“去天尺五”还真不是吹牛。

二、韦杜两家的宰相有哪些特点

1、刚正清廉

总体来说，韦家和杜家的宰相大多数都是洁身自好、清正刚真之人。比如韦方质在武则天时期担任宰相，对当权的武承嗣和武三思不肯同流合污，经常就国家大事与他们争论。当韦方质得病时，武承嗣亲自过府探视，韦方质踞床而坐，对武承嗣不理不睬。韦方质的家人怕他得罪武家，提醒他“踞见权贵，恐招危祸”，而韦方质答道：“大丈夫岂能折节曲事近戚以求苟免哉？”受到羞辱的武承嗣于公元690年命周兴诬告韦方质，将韦方质贬到海南儋州，不久后被杀。从他之后，’耻卖公道，倨见权贵“便成为高挂于韦氏宗祠的楹联，来纪念这位坚贞宰相。

韦家另一位宰相韦思谦以犯上直谏而闻名。永徽元年十月，时任中书令的大书法家褚遂良的家人仗着褚遂良的权力，低价购买中书省翻译官家的田地，审理此案的大理少卿张睿册为了讨好褚遂良，判决褚家无罪。韦思谦知道后上书弹劾，使得褚遂良被降为同州刺史、张睿册降为循州刺史。 后来褚遂良官复原职，韦思谦遭到打击报复，被降为清水县令。直到唐睿宗垂拱元年才升任任凤阁鸾台三品，进入宰相序列。

韦思谦长于裁决疑难案件，唐高宗遇到案情不明、难于判决的案件，都交给韦思谦裁决。韦思谦每次都能对案件进行合理的分析，进行公正的裁判。他是为高宗开创永徽之治立下大功的直吏，也是韦家后世为官者的表率。《旧唐书》称他是：“善人君子，怀忠秉正。尽富文章，咸推谏诤。岂愧明廷，无惭重柄。子子孙孙，演承余庆。”

韦家其他一些宰相如韦贯之，身居要职二十年，一直“严身律下，以正议裁物，室居无所改易”，他去世后家无余财，仅有书三十卷；韦安石在任时，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是武则天的小情人，十分受宠，兄弟两恃宠弄权，朝中大臣大多都怕这兄弟二人。有一次武则天在皇帝赐宴，张家兄弟将他们平常的一批赌友带入大殿，遭到了韦安石的坚决抵制，将张氏兄弟的赌友们赶出了大殿。张家兄弟哭着去找武则天告状。而武则天素知韦安石刚正，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夸奖了韦安石“真宰相也”。

同样，杜家的宰相们也不含糊。杜佑一生清廉，他在地方官的任上调回长安时，下属想送他一些钱财，杜佑坚决不收，只收了当地百姓的一百张纸，以做纪念。从此杜佑的清廉之名传于天下。

2、甘担大任

无论韦家还是杜家，在担任宰相后基本上能做到尽心尽职，为大唐王朝做出了自己的贡献。韦处厚立身正直，不徇私情，从不把事情拖过夜，“不为身计，中外补授，咸得其宜”。面对当时跑官要官之风，韦处厚将这些求升官的人全下放到地方上，肃清了官场的歪风邪气。杜黄裳在任宰相时，坚决打击藩镇势力，先后克复了河南河北，开辟了“元和中兴”，令大唐威风重振一时。杜如晦作为杜家最著名的宰相，与房玄龄成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协助李世民完成了“玄武门之变”，后任尚书仆射，管理官员的选拔。李世民遇到国家大事，都是由房玄龄与杜如晦所定，人称“房谋杜断”，是著名的大唐开国良相。

3德学并举

韦杜两家虽然是世家大族，但一贯重视读书，两家的子弟入仕，基本上与天下读书人一样走的是科举选拔的路子，靠门荫做官的并不多。这是两家良好家风的体现，也是两家人文底蕴的体现。两家的子弟中，既有“虽位极将相，仍手不释卷”的杜佑；有“接对宾客，不忘灯下读书”的杜正伦；有“以布衣至贵位”的韦贯之等等。相比魏晋以来的士族门荫制度，韦家和杜家的成功与他们家族子弟的努力是息息相关的。而正是诗书传家，才让两家能在大唐屹立很长时间不倒。

在整个唐代，韦家和杜家子弟虽然屡任高官，但重视门风，讲究家法，推崇儒学，特别是在子女教育上以“家法修整”为人仰慕。两家的子弟“见其勤，色必怡；稍怠则立堂下不语。虽家僮数十，然应门宾客，必允主之”。正是在这种教育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子女，才能德才兼备，能当大任。

三、两家宰相比较

虽然韦杜两家都是“离天尺五”的豪门，但细细比起来，韦家可能离开更近些，只有一尺四。因为无论是担任宰相的人数，还是家庭中举的子弟，韦家都稍稍领先杜家。但是杜家也不用泄气，因为唐玄宗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之后，韦家势力大受打击，杜家后来居上，在中晚唐时占据了朝廷的主要话语权。

韦家由于出过两位皇后，分别是中宗韦皇后和懿宗的懿皇后，所以在与皇家联姻上领先于杜家，但是杜家前进的脚步比较稳健，自德宗朝之后，顺宗、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和昭宗十一朝都有杜家的宰相，可谓长盛不衰。所以韦家是唐朝前期集中式爆发，杜家是细水长流的风格，并不是说杜家就一定不如韦家。

四、总结

韦、杜两家都是与隋唐时期关陇集团紧密结合的世家大族，代有人出。韦家“自居京兆，世康昆季，余庆所钟，或入处礼闱，或出总方岳，朱轮接轸，在周及隋勋庸并茂，盛矣！”

杜家同样如此。杜如晦的祖父杜杲是北周的刺史，隋朝的工部尚书，也是世代冠冕之族，经学世家。韦家和杜家可以说是封建社会最后一批士族政治的产物，但随着唐代之后，士族政治向庶族政治的转变，再也没有一个朝代能出现“离天尺五”的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