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锦衣卫、东厂等等都是些什么机构？他们又有哪些司法权力？

在明代题材的电影或是电视剧中，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批自称是东厂的恶毒的太监。他们往往阴阳怪气，把持朝政，震慑群臣，宵小之辈尽附于其。

除了东厂，还有一个像特务一样的机构，世人谓之锦衣卫。他们行走于黑暗之中，行事缜密，就算是官僚们也对其忌惮三分。

影视剧中还常常有西厂、内厂等等很容易让人混淆的明初，总搞得我们云里雾里无法分辨。我们今天就来说说这些机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有些什么职能。

厂卫

刑法有创之自明，不衷古制者，廷杖、东西厂、锦衣卫、镇抚司狱是已。
——《明史》

廷杖是明朝特有的刑罚，东厂、西厂和锦衣卫合称厂卫（内行厂也是厂卫之一），而镇抚司狱乃是指锦衣卫下属机构北镇抚司的监狱。

在厂卫之中，东厂与锦衣卫乃是常设机构，少有变更；西厂在明代历史上只设立过两次，分别于明宪宗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和明武宗正德元年（公元1506年）设立，两次都只历时五年便撤销，西厂“所领缇骑倍东厂，自京师及天下”，其权势为东厂所不及；内行厂只出现过一次，也是在正德元年，历时四年后取缔。彼时，东西两厂“争用事”，所以用内行厂来监督他们。

我们主要讲讲最重要的锦衣卫与东厂。

锦衣卫之前身乃是仪鸾司，洪武十五年被朱元璋改为锦衣卫，明史谓其“掌侍卫、缉捕、刑狱之事”。锦衣卫之职务大概有三：

其一，侍从、保护皇帝。《明史·职官五》有言：“（锦衣卫）凡朝会、巡幸，则具卤簿仪仗，率大汉将军(共一千五百七员)等侍从扈行。宿卫则分番入直。朝日、夕月、耕耤、视牲，则服飞鱼服，佩绣春刀，侍左右。”在这一点上，锦衣卫起到的是保镖与秘书的作用。正是因为这种与皇帝极为亲密的关系，在皇权的刻意帮助下，锦衣卫之权力急速增长，成为了皇权扩张的有力工具。

其二，侦缉、逮捕、审讯盗贼。盗贼奸宄，街涂沟洫，密缉而时省之。锦衣卫侦缉的范围是非常广的，像不轨、妖言、人命、强盗等重事锦衣卫都有权力抓捕并审讯。换言之，锦衣卫是一个能够干预司法的机构，就算是东厂的案子，也必须“镇抚再鞫，而后刑部得拟其罪。”（注：镇抚为锦衣卫下属机构）

其三，监督官员，收集情报。锦衣卫乃是天子的侍从，但其却又审查盗贼之权。这样一来，京城有些什么动向，皇帝都能通过锦衣卫来了解，所以对其真正的定位，或许是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除了天子耳目，锦衣卫还是皇权直接干涉司法权的重要工具。皇帝除了特殊情况，是不能直接干预司法，但他却可以派锦衣卫会同三法司审问、复查案件。所谓三法司，乃是指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刑部或是都察院对案件初审，大理寺复查，这是明朝的司法结构。皇帝们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力，往往任厂卫以重责任其发展来干涉司法。

锦衣卫之下所辖的北镇抚司，还有着“治诏狱”的权力。诏，或谓天子之诏书，诏狱的意思乃是锦衣卫的监狱。

北镇抚司有着很大的权力，“狱成得专达，不关白锦衣，锦衣官亦不得干预。”结案后直接上报，锦衣卫也不得干预，这就使得北镇抚司成了一个独立的机构。

再说东厂，东厂乃是明成祖朱棣所设。

建文帝时期，还是燕王的朱棣刺探宫中事宜，多依靠建文帝身边的宦官。所以在朱棣得到皇位后，“专倚宦官，立东厂于东安门北，令嬖暱者提督之”。朱棣建东厂，其意为让东厂刺探“谋逆妖言大奸恶”之事。

东厂之权力，最显著的莫过于“听记”与“坐记”。每月初一，厂役之人便“掣签庭中，分瞰官府”，他们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监视的对象。监视三法司会审、北镇抚司考讯重犯的称为听记，监视大小官员的称为坐记。因为听记与坐记的原因，大小臣子无不忌惮东厂，明史记载：“以故事无大小，天子皆得闻之.......上下惴惴无不畏打事件者。”所谓打事件，就是胥吏将坐记的内容上报于东厂。

东厂与锦衣卫的职权颇有相似之处，两者都是皇帝控制臣下的有力工具，所以厂卫往往相互勾结。有时候，东厂与锦衣卫之首皆是一党之人，比如正德年间东厂的丘聚、西厂的谷大用与锦衣卫的石文义就都是大太监刘瑾的人，在这段时期锦衣卫与东厂同流合污、为非作歹。

厂与卫相倚，故言者并称厂卫。
——《明史》

东厂与锦衣卫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们在皇权的授意下对司法权的干预。

明代不同与以往的是，东厂等特务机构逐步掌握了司法大权，无论是清朝还是以前的朝代，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可以称得上是空前绝后了。按照大明律所规定的，真正的司法机构应该只有上文所提及的三法司，即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厂卫等机构参与司法其实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在官方记录的《明会典》中少有相关记载。明中后期时，皇帝不再以往那般信任内阁等机构，便有意无意的扩大厂卫的势力，导致后来厂卫在司法方面甚至压过三法司一头。虽说是厂卫势力的扩大，但厂卫是受皇帝所控制的，所以究其根本，还是皇权的扩张问题。

皇帝要怎样利用厂卫干预司法权？我们首先来了解一下皇帝在司法方面的权力：

• 重案的审判权。明史有载：自今论囚，惟武臣、死罪，朕亲审之，余俱以所犯奏。在三法司手里的案子中，凡是“流”以上的刑，皆要上呈于皇帝裁决。而且死刑的复审权，亦由皇帝所掌控。
• 其他审判模式的决定权。明代除了法律规定的审判之外，还有朝审、热审、大审、秋审等等。这些审判模式直接或间接的受命于皇帝的旨意行事，如大审中，司礼监会同三法司一同坐堂会审，司礼监或可能代表皇帝的意思。

明代的皇帝，似乎都在牵制官员权力、扩张皇权势力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朱元璋废丞相亲率六部就是一个开头。而厂卫乃是直属于皇帝的特务机构，扩大厂卫的权势，便有利于皇帝与整个文官集团之间的斗争。且三法司中的官员，大多是进士出身饱读诗书，秉承正道，他们不允许个人的意识干扰司法的公正性，并且他们认为君王也应该恪守法律，这大概就是皇帝要削弱三法司让厂卫干预司法的原因。

王者理天下，不为喜怒增减，不由亲疏改易。
—— 刑部尚书何乔新

我们试着总结一下，来看看厂卫是如何渗透司法权的：

其一，审讯权。

锦衣卫与东厂都对自己所羁押之人有审讯的权力，有时皇帝还会下旨让厂卫会同三法司同审案件，这样一来，法司的司法权力就被厂卫分割了一部分。

其二，监督司法权。

上文提到过，东厂有“听记”之权。在法司审问过程中，厂卫能够监视三法司的行为然后上报于皇帝。

有时皇帝亦会让司礼监太监来监督司法，比如万历时期的“王大臣带刀案”，就由司礼监冯保参与审讯。其实无论是司礼监还是厂卫，对皇帝来说都可以用来限制法司之权力。

其三，判决权。

按明律，厂卫是没有最终判决权的。在厂卫审判后，必须"镇抚再鞫，而后刑部得拟其罪"。虽说如此，但法司往往摄于厂卫之淫威，不敢对其审判结果做出修改。

刑官洞见其情，无敢擅更一字 。
——《明史》

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无外乎有二，一为厂卫乃皇帝心腹，深得信任，法司不敢忤逆；二为法司本身就受厂卫的监督，因此受制于厂卫。

有时候厂卫与司礼监相勾结，比如正德年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就掌控厂卫，再加上他手上的“批红”权力，也是变相的控制了判决权的表现。

（注：批红，指皇帝对内阁的建议用红色的笔批示后施行。批红的权力在后来被司礼监所掌握）

结语：

厂卫之于明朝，是有两面性的。很明显，坏的一面远大于好的一面。厂卫或许能侦破一些隐秘的大案，促进破案，但更不利的，是厂卫争权夺势对朝政的影响，以及对司法方面对破坏。比如在正德年间两厂争权，到处侦查私密，各地百姓们见鲜衣怒马作京师语者，皆转相避匿；某些机构厚资给予厂卫以求自保，贿赂之风也因此盛行；正直的大臣受到迫害，罪无轻重皆决杖，永远戍边，或枷项发遣。

参考资料：

《明史·刑法三》

《明史·职官五》

《明史·宦官传》

《明神宗实录》

《明太祖实录》

《中国断代史系列·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