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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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评：“我们家有1/3做了律师，有1/3在做投资，还有1/3的人加入了创业企业。”

转折点发生在1984年，63岁的父亲柳谷书与40岁的长子柳传志同时创业了。迟宇宙在《联想局》中总结了那个风云际会的年代：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讨论通过《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全国上下刮起一股“公司热”；刘永好、鲁冠球、史玉柱、冯仑、李书福、段永平、李东升等企业家纷纷走上历史舞台。 这一年，柳林14岁，柳青6岁，堂妹柳甄2岁，本该承欢在爷爷膝下的他们，被这个老头的生存和适应能力所影响，不断尝试新鲜事物，柳甄说， “我们家有1/3做了律师，有1/3在做投资，还有1/3的人加入了创业企业。” ①

柳谷书

柳传志经常向媒体讲述自己不迟到的习惯，约定之前五分钟到达，宁可在外面等待也不提前进门，是受父亲影响。父亲对他施加的影响远不止这些。香港联想创立初期，没有足够实力获得银行支持，父亲利用自己的影响帮他获得大批贷款，并教他衣着、谈吐等社交礼仪，把他介绍给香港商界。柳谷书1921年出生于江苏镇江，考取上海中国银行职位后，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只身闯荡具有“远东最大金融中心”之称的城市上海。1965年8月从中侨委调入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担任商标代理处处长，下放到江苏从事一段时间外运事业后，调回贸促会担任法律部副部长。 贸促会是仅有的还在从事法律工作的单位，国家重新恢复律师制度时，率先为其颁发律师证，柳谷书成为中国002号律师。平均主义思想根深蒂固的年代，人们对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常常讳莫如深。中国若与资本主义国家通商，作为保护发明创造者权益的专利制度必不可少。1984年4月，贸促会出资80万元港元，香港星光传讯有限公司董事长黄金富出资20万港元，合资在香港创办中国专利代理 （香港） 有限公司，柳谷书成为第一任总经理。 公司即将进入没人、没钱的恶性循环时，靠着天时地利人和渐入佳境。香港华润董事长张建华、中国银行负责人蒋文桂，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总干事鲍格胥、中国专利局长黄坤益，以及商人安子介、霍英东、王光英、庄世平等人均为其提供帮助。面对这些大有来头的前辈，可以想见柳家父子的谦卑、谨慎，小心翼翼。柳谷书帮助香港商标维他奶申请到内地商标注册专用权、为金利来排除了商标侵权的麻烦，制止了广东某单位筹建东方迪斯尼乐园的计划，协助深圳工商局查抄了仿冒IBM公司专用权的厂家。一个个案件，为改革开放带来新机遇。② 帮外人打官司，柳谷书时常被骂，他在斗室挂“仰俯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的对联自勉。
▲ 柳谷书与柳传志

柳传志

柳传志把父亲当作家里至高无上的尊者。
柳传志出生于1944年，解放战争即将胜利时，随父母迁往北京，在王府井附近居住。高中毕业时，本有希望成为飞行员的他，因为舅舅影响，没被录取。这是柳传志成长过程中影响深重的打击，父亲告诉他，不管从事了不起的事还是平凡的事，只要你是一个正直的人，就是我的好儿子。

柳传志成为西安军事电子工程学院学生，学习雷达专业，毕业后，分配到中国科学院计算所工作。凌志军在《联想风云》中纪录了他的苦闷、彷徨：“1984年，全国都沉浸在一种激昂的情绪中，可是计算所却开始冷清。柳传志的情绪非常不好……成百上千的人把自己的智慧和激情倾注在那些大型计算机上，做好一台就放在那里，然后等待做下一台，一口气做了20多台，却没有一台能够卖出去。”在所长曾茂朝的支持下，1984年，柳传志在中关村科学院南路2号计算所的传达室创办联想。
按照海外订货规则，中间商至少留下15%的回扣。刘韧在《知识英雄2.0》中说，处在食物链底层，永无出头之日。高昂的提成让柳传志看到去香港创办贸易公司的希望。他们制定了以此为第一步的海外拓展计划，积累资金和经验，进而进入生产领域，最终在香港上市。柳传志与同年出生的企业家一样，少年时期在动荡中度过，国家迎来和平发展时期，他们自然成为指点江山，疯狂弥补缺失岁月的一批人，即使七十多岁高龄，依然难见倦容。在柳传志的一手打造下，35岁的联想从推出第一款具有汉字处理能力的联想汉卡，到代理国外PC品牌，再到成为全球排名第一的个人电脑公司。 如今联想的日子并不好过。营收主要来源PC业务受新入局者冲击，手机和数据中心业务难以突破，挑战重重，国内外定价差异、5G投票以及微博更名等问题更是让其争议不断，负面缠身。 “改革开放40年来，我们做了多少事呀，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还有多少事没做呢？”今年8月，柳传志在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上发表题为《今天，我们血脉贲张》的演讲中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今日傍晚联想控股发布柳传志辞任联想控股董事长职务的消息。柳传志、朱立南联名发表的内部信称，告别联想的时刻，心中万千感慨。作为联想老兵，他们会始终关心公司发展，将以另一种方式，继续贡献自己的价值。

柳青、柳甄

亚布力论坛的演讲似乎成为柳传志谢幕的前奏。女儿柳青在微博上响应父亲，“相信我们这代人一定能接过父辈的接力棒。”

柳青，1978年出生，北京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到哈佛大学攻读心理学硕士，毕业后在高盛工作，2014年加盟滴滴后被外界熟知。柳青成为滴滴这个创业草台班子中的豪华阵容，先后几次帮助滴滴完成大额融资，并且协助程维将滴滴这个单一的出租车叫车平台打造成包含专车、快车、顺风车、代驾等多条业务线的一站式服务平台。

加盟滴滴一年后，柳青查出患有乳腺癌。与Uber合并，本以为实现小组赛胜利，准备冲向世界时，滴滴在2017年遭遇美团专车突然进攻，又在2018年曝出多起出行事件。

每当遇到压力，柳青就会想起父亲的教诲，“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柳传志有兄弟姐妹四人，柳传志长子柳林是“独苗单传”。柳林1970年出生，北京邮电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到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硕士，早年在联想实习半年，2016年结婚。柳林活得低调，一直不希望外界知道他是柳传志儿子。

柳甄是柳传志弟弟的女儿，1982年出生，是家里独生女。她从小生活独立，一岁十个月开始全托，高中去美国作交换生，人民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前往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深造，毕业后，在硅谷一家律师事务所负责高科技企业的融资和并购工作。

她很想知道爷爷对她接下来所做事情的评价。2015年柳甄加盟滴滴竞争对手Uber，出任高级副总裁，实际上也是中国区最高负责人。当时，柳青是滴滴总裁，联想是神州专车大股东，有条段子说，柳家人包揽了中国的专车行业。

合并第二天，柳青带着四位滴滴高管来到优步北京总部，用英文描述这场“史诗般的对决”，释放友善。这一天，包括柳甄在内的几乎所有Uber人都哭了。身为中国区负责人，她在有限权力内对即将散落天涯的年轻人表示安抚，告诉他们，山海湖海，都是我们造梦的地方。 一个月后柳甄离开Uber中国，加盟今日头条，出任高级副总裁。 2016年，柳青和柳甄同时入选美国《连线》杂志发布的年度全球25名天才榜单。姐姐是Jean，妹妹是Jen，她们有着相似的英文名与相似的成长背景，她们都礼貌、谦和，常常以职业装示人，面对媒体均避免谈论彼此，短暂交集之后，她们的命运再次走向分叉口。 注释： ①：刘雅婷，《柳甄，专车市场挑战“不可能”》，环球人物，2016年1月。 ②：央视纪录片《创新之路》第五集：凡是专利定有传奇。 ③：浅夏，《冒险者柳甄：加盟今日头条之前，在Uber经历的500多天“割喉战”》，创业邦杂志，201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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