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帝定都洛阳——《洛阳都城史话·东汉卷》之六

光武皇帝刘秀即位之初，所控制的区域其实并不算特别大，在群雄之中并不是实力最强的。但是刘秀手下人才济济，而且能够人尽其用。更为重要的是，刘秀制定了正确的战略战术，逐次扫灭群雄，最终一统天下。

早在更始帝称帝的当年九月，更始政权就夺取了洛阳城，俘获了王莽政权的太师王匡、国将哀章等高官。十月，更始帝来到洛阳，最初是打算定都洛阳的。但是，著名学者郑兴却劝说更始帝：“陛下从荆楚一带起兵，权力政令还没有施行，只是刚刚建立朝号，崤山（在今河南三门峡市陕县）以西地区的豪杰就争着诛杀王莽，打开函谷关门在城郊迎接您。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天下百姓都受王莽暴政的苦虐，而思念高祖旧日的恩德。现在老百姓很久没有得到安抚了，我担心百姓会离心离德，盗贼又重新起来闹事。”当时的局势的确如郑兴所说，王莽虽然已经被杀，但鹿死谁手，前景未卜。及时进占长安具有很大的象征意义。于是，更始帝决定定都长安，更始二年（24年）二月，更始帝离开洛阳前往长安。不过，似乎上天在昭示着什么。更始帝离开洛阳的时候，车队的马匹突然惊了，一阵乱跑，碰撞到北宫铁柱门上，一下子死了三匹马。这个不祥的征兆，仿佛在暗示着更始帝前途并不光明。

更始帝虽然离开了洛阳，但他并没有放松对洛阳的控制。就在刘秀控制河北之际，更始帝为了防范刘秀，在洛阳派大司马朱鲔（wěi）、舞阴王李轶等人带领三十万重兵驻防洛阳。当初正是朱鲔力劝更始帝杀了光武帝的长兄刘縯，所以朱鲔对防范光武帝肯定是不遗余力的。

对于新生的光武政权来说，河内郡（治今河南武陟县西南）是根本之地。朱鲔听说光武帝主力北上，河内空虚，于是派出讨难将军苏茂、副将贾强带领三万余人从巩县（今河南巩义市）渡河，进攻河内郡的门户温县（今河南温县）。此时驻守河内的是河内太守寇恂（xún）和孟津将军冯异。当苏茂、贾强等人来攻的消息传到寇恂那里的时候，他一方面命令属县兵丁到温县集合，一面带着驻守河内的部队主动出击。当时有人劝他说：敌人人数众多，最好等大家聚集起来以后再出击。寇恂则说：“温县，是河内郡的屏障。如果温县失守，河内郡也就难保了。”就在寇恂与敌人接战之后不久，冯异和各县的部队也来到了战场，一时间兵士、战马汇集一起，旌旗遮天蔽日。寇恂还让兵士登上城墙高声呼喊：“刘公的大部队到了！”苏茂等人闻听此言，军心浮动，阵脚大乱。寇恂、冯异指挥部队一路掩杀过去，当场斩杀贾强，俘获万余人。从此洛阳震恐，大白天都不敢开城门。

光武帝在安定了北方以后，就把夺取洛阳作为首要的目标。建武元年（25年）七月，一方面派遣耿弇（yǎn）率强弩将军陈俊等驻扎五社津以防备荥阳以东，另一方面派大将吴汉率朱佑及廷尉岑彭、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xín）等十一将军围朱鲔于洛阳。面对困境，朱鲔始终坚守不降。岑彭过去曾经是朱鲔的下属，光武帝就派岑彭前去劝降朱鲔。岑彭站在城下对朱鲔说道：“过去我曾经追随足下，得到了足下的赏识和提拔，现在我报恩的时候到了。我听说赤眉军已经夺取了长安，更始帝处境不妙。皇帝陛下在河北即位，天与人归，兵强马壮，如今来夺取洛阳，洛阳城危如累卵。我想足下对形势不会不明白吧？足下纵然想当忠臣，想尽职尽责，可足下即便坚守到底，又有什么前途呢？”朱鲔说道：“过去我曾劝更始帝杀了大司马刘縯，还曾劝更始帝不要派萧王到河北去。自知罪孽深重，所以不敢归顺。”

岑彭回到营中，对光武帝讲了朱鲔的顾虑。光武帝说道：“建立宏图大业的人，不会计较小恩小怨。朱鲔如果归顺我，他的官爵尚且可以保住，怎么会诛罚他呢？我对黄河发誓，决不食言。”岑彭去向朱鲔转告光武帝的意思，朱鲔从城上垂下一根绳索，对岑彭说道：“你若是有诚意，就请顺着绳子爬上来。”岑彭抓着绳子就要往上爬，朱鲔一看岑彭的确有诚意，就答应归顺光武帝。

口耳相传认为光武帝原陵位于孟津铁谢村

光武帝在派岑彭劝降的同时，并没有放松军事进攻的压力。朱鲔别将守东城者有人投降，私下里邀约光武帝的大将坚镡，早晨打开上东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佑乘机而入，与朱鲔大战于武库之下，杀伤甚众，一直到中午才退出。朱鲔看到坚守下去有分崩离析的危险，于是就下定决心归顺。不过就在归顺前夕，朱鲔对光武帝还是心存疑虑。他回过头对部下说：“你们在城内坚守，我先出城看看，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带领人马去投奔驻扎在轘（huán）辕（洛阳八关之一，位于偃师市与登封市、巩义市交界处的轘辕山上）的郾王尹遵。”朱鲔渡河来到光武帝军中负荆请罪，光武帝亲自解开他的绳索，与他畅谈许久。傍晚，光武帝还派岑彭护送朱鲔回到洛阳。第二天，朱鲔带领全部守军出城投降。就这样，光武帝夺取了洛阳。光武帝任命朱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后来朱鲔官至少府，而且扶沟侯的爵位也传到了子孙。

建武元年十月癸丑日，光武帝的车驾进入洛阳，进驻洛阳南宫却非殿。至此，光武帝下令，正式定都洛阳。

光武帝刘秀之所以定都洛阳，首先是因为经历了王莽末年的激烈战乱以后，关中残破。尤其是在赤眉军进入关中以后，关中地区遭到了空前的破坏，达到了人相食的程度。关中地区已经失去了定都的条件。其次，光武帝建立政权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河北大族的支持，光武帝的根基在河北，他也不愿意远离他的根据地。再次，洛阳地处天下之中，定都洛阳具有很强烈的象征意义。此后的东汉王朝，始终以洛阳为法定的首都。其间虽然有人曾经提出应当重新回到关中，定都长安，但东汉朝廷对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犹豫。直到东汉末年，董卓之乱后，洛阳遭到破坏，汉献帝才被迫离开洛阳。即便如此，当曹操把汉献帝控制在许昌的时候，洛阳依然是当时的正式首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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