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稼轩在《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一词中,曾如是描述刘裕,希望南宋统治者能够像刘裕一般出师北伐。
刘裕是东晋末年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改革家,他出身贫寒,起初为北府兵将领。北府兵消亡后,他被迫加入桓玄阵营,后来,他逃出桓玄魔爪,在京口起兵,宣布讨伐桓楚政权,随后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掉了桓楚,又对内平定了孙恩、卢循等人的叛乱,灭掉了西蜀等割据势力,完成了南方的统一。
在平定了南方之后,刘裕又多次率军亲征,灭掉了南燕、后秦、仇池等国,大破北魏精锐,光复了晋王朝的故都洛阳和长安(晋愍帝建都长安),成为了后世尤其是南宋一朝的文人雅士们寄希望朝廷出兵北伐,收复故土的精神寄托。
不过,刘裕在征讨后秦之战结束,东晋大军遭遇关中内乱的惨败之后,基本停下了北伐的步伐。那么,在这一战中,刘裕损失有多大,为何在此之后,他便停止了北伐呢?
说在这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刘裕在攻灭后秦之后,为什么会做出撤军南归的决定,又是怎么诱发内乱的吧。
公元417年八月,后秦国君姚泓在攻打晋军偏师沈田子部失利,败退回长安之后,又得知了东晋大将王镇恶攻破了潼关防线,后秦大军死伤殆尽。这个时候的后秦可谓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不久,王镇恶与沈田子会师,包围长安,姚泓见大势已去,率领群臣出降,后秦宣告灭亡。
在这一年的冬天,刘裕率领晋军主力携带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地抵达长安,在这座曾在短时间内作为西晋王朝国都的城市里,刘裕受到了关中百姓的夹道欢迎。
刘裕本想在长安略作休整,便调集官员,开始经略关中,以此作为东晋王朝继续北伐、西征的战略基地,可是,此时江南传来了一个消息,却让刘裕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这个消息就是——东晋王朝的尚书左仆射,也就是刘裕一直坐镇后方的左膀右臂刘穆之病逝了。
刘穆之的病逝,对于刘裕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从私人感情上来说,刘穆之是最早追随自己从京口起兵的老臣,两人的私交早已超越君臣关系,从国家大事上来说,刘裕处理国家大事,一向都是让刘穆之拿主意。刘穆之临死前虽然让徐羡之作为自己的继任者,继续总领东晋朝政,但是徐羡之毕竟还是没有刘穆之那样的能力,暂时性的替代刘穆之坐镇后方还可以,长此以往,后方必定会发生问题,刘裕因此不得不撤军。
在撤军之前,刘裕留下了自己十一岁的儿子刘义真坐镇关中,又为他搭建了一个由王修、王镇恶、沈田子组成的强大文武集团,协助他镇守关中。
刘裕万万没想到,他认为万无一失的阵容却在敌人还没到的时候,就开始了内讧——沈田子因为嫉妒王镇恶的功劳,设计杀害王镇恶,王修又不满沈田子的骄横跋扈,将其斩杀,刘义真又在别的挑拨下,除掉了王修,就这样,那个强大的文武集团还没与敌人交战便已瓦解。胡夏国主赫连勃勃更是趁此良机大举进攻关中。
刘裕得知消息后,急忙派出大将朱龄石统率关中大军,掩护刘义真迅速撤离长安。可刘义真却贪恋钱财,大肆劫掠百姓,行军速度极慢,朱龄石为了掩护刘义真,不得不与胡夏主力大军交战,结果就是朱龄石部全军覆没,朱龄石被俘至长安杀害,刘义真被胡夏大军追上,单骑逃逸,仅以身免。
在这一战后,长安得而复失,关中大片土地落入胡夏手中,如王镇恶、沈田子等良将死于内讧,朱龄石等人又战死沙场,东晋的精兵良将损失惨重。虽然在此一战中,刘裕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相比于关中内乱的损失,刘穆之的病逝,对于刘裕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
刘穆之死后,刘裕偌大的太尉府中再无一人能够像刘穆之这般,为刘裕坐镇后方,总领朝政,源源不断地提供兵员、粮草的补给。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裕在刘穆之病逝之后,心态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起初,刘裕是希望能够通过北伐收复故土,再以无可匹敌的战功堵住天下人的嘴,堂而皇之地坐上那个一步之遥的位置。但是,随着跟随刘裕起兵的刘穆之去世,刘裕仿佛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加紧了篡位事宜,从公元417年年底班师还朝开始,到公元418年,刘裕受封宋公,建立宋国,加九赐,公元419年,又缢杀晋安帝,改立晋恭帝,进爵宋王,加十二旒冕等天子礼,公元420年,篡晋建宋。在此期间,刘裕几乎没有一次像样的北伐作战,仿佛是将全身心投入在了篡位的事宜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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