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烦心事,上松果倾诉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
如果评选民国最美情书,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绝对可以名列三甲。
说起他们之间的爱情,我们想到的都是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那些信,滚烫而炽烈,真挚而缠绵,脉脉深情中带着执着和死心塌地。
“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永远不会老去。”而她,永远活在沈从文的情书中。
0 1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1928年,上海,中国公学。大学部一年级的现代文学课上,一个年轻的教师站在学生们面前,说不出一句话。
在这样令人窘迫的沉默里,他背过身,提笔在黑板上写:“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学生们善意地笑了,宽容了他的惊惶。
他便是沈从文,他是诗人徐志摩推荐过来的,时任中国公学校长的胡适接纳了他。
作为近代新文学运动的发动者,胡适是开明的,沈从文行伍出身,只有一张小学毕业文凭,却被胡适聘为了大学部的讲师。
这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这个从湘西大山里走出的年轻人,在三十年代的大都会上海,没有学历,殊无背景,唯一能凭借的,便只有才华。
在他的学生里,有一位十八岁的少女,极其清秀美丽,被认做中国公学的校花,她的名字叫做张兆和,是苏州乐益女子中学校长张冀牗的三小姐。
有一次,沈从文看见张兆和在操场上边走边吹口琴,她走到操场尽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潇洒地将头发一甩,动作利索,神采飞扬,让人心动。
沈从文就喜欢“小兽”一样充满活力的女子,也许正是这一瞬间,抓住了他的心。他开始给她写情书,一封接一封,源源不绝地表达着心中的热恋。
0 2 几经波折,求爱成功
张兆和的追求者很多,但她不以为然,只把一封封求爱信编成“青蛙1号”“青蛙2号”留存起来。
而沈老师的求爱信也没受到什么特殊待遇,二姐张允和取笑说:“大概是编成了癞蛤蟆13号了。”
但沈从文并没有放弃,一如既往地给张兆和写信,他在信中写道:
“我侥幸又见到你一度微笑了,是在那晚风为散放的盆莲旁边。这笑里有清香,我一点都不奇怪,本来你笑时是有种比清香还能沁人心脾的东西!”
尽管沈从文死缠烂打,但张兆和还是报之以冷漠和厌烦,她甚至跑到校长胡适那儿去告状,胡适倒是个和事佬,劝她说:“他顽固地爱你!”
谁知张兆和却不客气地回答:“我顽固地不爱他!”
而后,胡适都对此感到失望,去信沈从文,劝他放弃这段感情。
然而,看似温文尔雅的沈从文,却有着湖南人的蛮劲。又或者单纯的人对爱情本来就分外执着。他还写:
“三三,莫生我的气,许我在梦里,用嘴吻你的脚,我的自卑处,是觉得如一个奴隶蹲到地下用嘴接近你的脚,也近于十分亵读了你的。”
在信中,沈从文毫不掩饰地,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奴隶的位置,他近乎卑微地爱着,把张兆和当作他顶礼膜拜的女神。
如果一个男子爱一个少女爱到这样程度,有时都叫人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是爱着那个叫“三三”的姑娘,还是爱着他自己心中构建出的“女神”幻影。
张兆和却慢慢受到这固执的打动,开始有些动摇了。
“谁知啊,这最后的一封六纸长函,是如何的影响到我!看了他这信,不管他的热情是真值的,还是用文字装点的,我总像是我自己做错了一件什么事,因而陷他人于不幸中的难过。”
受了一点点鼓励的沈从文开始给张兆和写更长的信,看似一个痴情男子的呓语,但这些文字却慢慢打开了张兆和紧闭的心扉。
“望到北平高空明蓝的天,使人只想下跪,你给我的影响恰如这天空,距离得那么远,我日里望着,晚上做梦,总梦到生着翅膀,向上飞举。向上飞去,便看到许多星子,都成为你的眼睛了。”
“他的信写得太好了”,张兆和慢慢接受了这个比她大八岁的男人。
0 3 八字电报,一举成婚
1933年暑假,张兆和从中国公学毕业了,回到苏州,沈从文便从青岛来到苏州九如巷张家探访。
那天,张兆和正好去图书馆看书了,沈从文却以为是张兆和避而不见,正在进退两难之时,二姐允和出来了,问清了,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写了许多情书的沈从文,允和邀他进门坐坐,他却执意走了。
也许是他黯然的神情打动了允和,张兆和回来的时候,允和便要她去旅馆看望沈从文,允和对兆和说:“你去就说,我家兄弟姐妹多,很好玩,请你来玩玩。”
于是,张兆和去了,站在旅馆门外,老老实实地将姐姐的话一字不落背出来:“沈先生,我家兄弟姐妹多,很好玩,你来玩!”
背了以后,再也想不出第二句了,两人便一起回了张家。
张家的姐妹对沈从文都很友善,五弟寰和还从他每月二元的零用钱中拿出钱来买瓶汽水,沈从文大为感动,当下许五弟:“我写些故事给你读。”
后来写了《月下小景》,每篇都附有“给张小五”字样。
沈从文又请二姐允和去征询张父的意见,并向兆和说:“如爸爸同意,就早点让我知道,让我这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张父是极开明的人,他向来主张自由恋爱,曾说“儿女婚事,他们自理,与我无干”,他欣然认可了沈从文。
于是,允和给沈从文发了一封电报,只写了一个“允”字,既是她的名字,又表达了意思,被后人称作“半个字的电报”。
兆和还担心沈从文看不懂,于是又拍了一封,写着“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1933年9月9日,沈从文与张兆和在北京中央公园成婚。
0 4 婚后生活,幸福甜蜜
在婚后几年的时间里,小夫妻感情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写信以“三三”、“二哥”等亲昵的称呼,让人称羡不已。
因为母亲生病,沈从文回了一趟湘西,在路上,他又为张兆和写了许多情书,张兆和也愉快的回了,往来书信集后来也汇集出版了,就是《湘行书简》。
在沈从文离开的那段日子,张兆和担心地写道:
“长沙的风是不是也会这么不怜悯地吼,把我二哥的身子吹成一块冰?为了这风,我很发愁,就因为我自己这时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有了风,还把心吹得冰冷。我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支持的。”
收到信后,沈从文安慰说:
“三三,乖一点,放心,我一切好!我一个人在船上,看什么总想到你。”
二人忘情地啜饮着爱情的甜酒,用清丽的语言写着绵绵的思念,款款的深情。
0 5 平淡日子,柴米油盐
可是婚姻生活是复杂的,相处时间久了,矛盾也会日渐浮现出来,日子最终会趋于平淡。
他们两个人原本就是不同的两类人,一个出身于湘西乡下,一个出生于合肥名门,性格、气质、爱好都迥异。
以爱好来说,沈从文爱听傩戏,这种咿咿呀呀的野调在张兆和听来根本入不了耳,她爱听的是昆曲。
沈从文喜欢收藏古董文物,张兆和对他这个爱好不以为然,说他是“打肿脸充胖子”。
沈从文爱结交朋友,有时也干些仗义疏财的事,张兆和整天都在为家里如何生活发愁,对此更是气恼不已。
张兆和性格本就冷静理性,她对婚姻的期待也同样务实,不过是希望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要太拮据,也不需要什么浪漫。
而沈从文一身的诗人气质,对爱情、对婚姻有着更多的憧憬,他期望婚姻在相濡以沫之外,还能有灵魂上的相知相惜,他当然不满足于婚姻中仅仅只有平淡的亲情。
在生命中最灰暗的时期,沈从文仍然坚持给张兆和写信,写给他心中的幻影,他的三三、小妈妈、小圣母,他的乌金墨玉之宝。
不管她爱不爱看,能不能理解,他只顾写,他在信中说:
“小妈妈,你不用来信,我可有可无,凡事都这样,因为明白生命不过如此,一切和我都已游离。”
这样的字句,令人不忍猝读。他并不盼望她的来信,因为在写的过程中已经得到安慰。
0 6 人到暮年,尤为珍惜
1969年,沈从文站在乱糟糟的房间里,他从鼓鼓囊囊的口袋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又像哭又像笑地对张允和说:“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封信。”
他把信举起来,面色十分羞涩而温柔……接着就哭起来,快七十岁的老头儿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又伤心又快乐。
对沈从文来说,自始至终,张兆和都是他内心的支柱。
1988年5月10日下午,沈从文去世。“三姐,我对不起你。”这是他最后的话。
即使到他死去的那一刻,张兆和依旧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而后来,当沈从文去世以后,张兆和去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看到他的那些稿子,他的那些信件,他的那些思想,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她所不了解的沈从文。
张兆和也渐渐明白沈从文的痛苦,在婚姻生活中,她是无可挑剔的妻子,照顾家庭照顾丈夫。
然而在感情上,她回应沈从文的实在太少。她说:
“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后来逐渐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过去不知道的,如今知道了;过去不明白的,如今明白了。他不是完人,却是个稀有的善良的人。”
爱情和婚姻里,无论浓烈还是平淡,都没有对与错。
也许最好的样子,就是选择一个愿意与自己一起把爱情酿成陈年美酒的人,两人相扶相携、福祸共担,然后发酵出最好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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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编辑:小鱼仔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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