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在我们的古代历史中,在五代和宋朝时期,作为中原王朝,和以契丹民族所建立的辽王朝战争时,却总是胜少败多,这固然和中原王朝的积贫积弱有着很大的关系,也和后晋“儿皇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使得关隘尽失,辽人南下一马平川也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是还有一个莫大的关系,却往往被我们忽略了。那就是关于养马的马政问题。
对于五代时期的马政制度,史书中大多语焉不详,即使是王仲荦编的的《隋唐五代史》或者陈振所编的《宋史》,还有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中都涉及不多,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在那个时期的中原王朝,对于马政制度根本就不重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记载。反观辽王朝,由于是游牧民族,所以对养马、牧马以及使用马,都要比中原王朝高明的多。既然没有具体的马政制度,那么在五代以及宋王朝时期,他们的战马究竟是哪来的?养马的问题在中原王朝和辽王朝之间的差距又在哪里呢?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说起五代、宋时期的马政,咱们就得从唐朝末年开始,唐朝从安史之乱以后,吐蕃趁着唐王朝的内乱迅速崛起,占领了河西、陇右大片地区,而这片地区,就是中原王朝的养马区域,国家牧场大多都在这里。大量的国家牧场丧失,就使得军马的来源基本断绝,这就不得不出高价,去购买各少数民族的马匹。
五代时期,那是中国古代最为混乱的时期之一,战争频繁,战马的损失过多,除去阵亡的战马,被抢走的也不少,仅仅是契丹灭亡后晋的那次,就掠夺走了军马2万匹,这就造成了战马严重的缺乏。但是军队必须得有骑兵,而骑兵就必须的有战马,所以如何获取战马,就成了五代时期的一个大问题。
五代十国的那些朝廷,为了能够满足骑兵的需要,主要是采取了国家牧养、括夺私马和向少数民族换取与购买马匹三条渠道来筹集马匹。
五代十国存世时间较短,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动乱和战争,这就难以建立长期稳定的国家牧场。根据史料记载,只有相州(今河南安阳)、卫州(今河南汲县)、同州(今陕西大荔)设置过牧监,另外,中央设有直属的飞龙院。
这个飞龙院不是在五代时期所设置的,而是在唐朝后期就设置了内飞龙使,当时是以宦官充任,总管内厩的马匹。五代的时候改由朝官出任飞龙使,如后唐康福、后汉李彦从、后赞等人。在后唐长兴元年(930年),把飞龙院分为左右,以小马坊为右飞龙院。飞龙院的职责仍然是管理朝中的马,但也要为军队提供一些马匹。
晋王李存勖进入河北与后梁的朱温争夺中原,以康福为马坊使(称小马坊使),在相州置牧场放牧。康福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繁殖马匹较多。天成元年(926年),后唐明宗李嗣源从魏州南下路过相州,从康福那里得马数千匹,军威大振。
康福的养马工作干得很出色,就被唐明宗授为飞龙使,继续掌管朝廷的厩马。天成二年(927年),宰相任圜奏请说,把周边各族及藩镇所进马匹,按照老方法,设置监牧管理。
“请约旧制,选生马分置监牧”。(引自《册府元龟》卷六二一《卿监部?监牧》)
这些监牧被设在并州(今山西太原南)、代州(今山西代县)一带。由于重视了养马的畜牧业,所以唐明宗时期就有马3.5万匹,超过了晋王李克用、后唐庄宗李存勖时期的马匹,这就证实了当时的国家牧场养马,在唐明宗时期确实是有所发展。
天福八年(943年)十一月,后晋出帝石重贵到八角视察马牧。这个八角的具体地理位置不详,但是按照《新五代史》记载,晋出帝当时正在汴州,所以估计八角是离汴州不远,而且是由朝廷直属的飞龙使,所直接管辖的牧场。
后周显徳二年(955年),周世宗对侍臣说,诸军与飞龙院历来有不少老弱病马,可以把它们送到同州沙苑监(今陕西大荔县南)、卫州牧马监进行放牧。同州沙苑监是唐代以来的老牧场。贞明六年(920年),后晋大将李存审和梁军战于华州时,就命王建及到沙苑放牧。至于这个卫州监,在后周之前的史籍中并没有被提到,可能应该是后周新设置的。
能够反映出五代时期国家养马的史籍资料可以说少的可怜,但是这也让我们不难看出,在五代时期,军马的来源,国家养马这一途径,是不占主流的。
总之,五代时期国家养马有地方牧监与朝廷的飞龙院,但是规模都不大,而且时断时续,能提供给军队使用的马匹比较有限。
五代时期,为了军事需要,屡次掠夺官员、百姓的私马,有“插马”、“征马”、“和市马”、“率马”等不同说法,但实际上都是当时的朝廷公开搜括掠夺,后晋出帝石重贵的诏书中也有公开掠马的记载。
“战骑不足,则假人之乘马”。(引自《旧五代史》卷八三《晋少帝纪》)
这种掠夺百姓私马的记载,在史籍中却是层出不穷。下面简单举几个例子。
后梁和晋双方在河北地区交战十余年,都是不断的“素取公私马”或“配买征马”。贞明元年(915年),晋王李存勖与梁军在河北魏州附近交战,命新州节度使李存矩出军。李存矩征募劲兵数千人,强迫百姓以10头牛换1匹马从军。
后唐出征前蜀,同光三年(925年)六月命令,在河南、河北诸州,各级官员只许留下1匹马,其余由官家收取,隐匿不交则严加处理。
清泰三年(936年),后唐政府因抵御契丹军,在全国括马征兵,明确规定在京文武百官、主军将校、各道州府县镇、乡村土庶的马匹,都在抄借范围之内,即使体小瘦弱的马匹,也指定由各道统一收管,不退还本人。这次共掠马2000匹,民间大扰。
从上述文字我们不难看出,括夺私马在五代十国时期,应经成为军马来源的重要的渠道。
换取和购买各少数民族的马匹
五代时期,沿边地区有契丹、党项、回纥、吐浑、吐番等少数民族,产马很多。他们或以进贡马为名,换取五代各朝的大量物资,或双方开展互市贸易,用马、羊交换中原地区茶、绢等生活用品。所以利用和少数民族贸易来获得马匹,也是当时军马的一个主要来源,下面试举几个例子。
后梁建国初,契丹阿保机出兵云州,与晋王李存勖结成联盟,送给了李存勖3000匹马,晋王以金、缯数万相赠。
清泰三年(936年),石敬瑭割幽、云等16州给契丹,契丹送良马20匹,战马1200匹,帮助石敬瑭军队进攻后唐。
不止是契丹的辽朝,还有回纥、党项、吐浑等各族也多次以向中原王朝进贡马匹的借口,获取大量的财物,名为贡马,实为卖马。
“凡将到马无驽良,并云上进国家,虽约其价值以给之,然计其馆给锡费,每年不下五六十万贯。”(引自《五代会要》卷二九《党项羌》)
后唐朝廷认为这种贡马,费用浩大,难以支付,于是就在天成四年(929年),决定在沿边地区置场买马,不再允许各少数民族直接送马到洛阳出售。
五代时期南方诸国,因为地理条件的原因,所以战马利用受到限制。但是各国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也是想方设法的购买马匹,建立骑军。
例如前蜀的王建自唐末大顺二年(891年)攻入成都后,不断从文(今甘肃文县西南)、黎(今四川汉源东北)、维(今四川理县东北)、茂(今四川茂汶)诸州购买马匹。
《资治通鉴.卷二六四》记载了一件事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唐昭宗天复三年(903年),宣武节度使使者王殷在成都对王建说,蜀川甲兵真多,但缺乏战马,王建很不高兴,立即命令各州将马匹集中在星宿山检阅,共有官马8000,私马4000,显示出西川拥有马匹的实力。
吴、南唐两国地处江淮,离契丹遥远,但是为了对抗中原各国而长期与契丹保持着联系,沿海路运回不少战马。
有上述可见,但是中原王朝的战马来源是多么的不稳定,那同时期的辽王朝呢?他们的养马情况又是一个什么情形呢?
辽王朝的契丹各部和属部中的阻ト、乌吉、敌烈、回鹘、党项等都是主要从事游牧业。所以在阴山以北至胪腒河,土河、潢水至挞鲁河(洮儿河)、额尔古纳河流域,都有优良的牧场。这就说明了辽代有这发达的牧业经济。牧业是契丹等部落民的生活来源,也是辽朝所以武力强盛,所向克胜的物质条件。
“契丹旧俗,其富以马,其强以兵。纵马于野,弛兵于民。有事而战,矿骑介夫,卯命辰集。马逐水草,人仰湩酪挽强射生,以给日用,糗粮刍茭,道在是矣”。(引自《辽史卷59.食货志.上》)
除去部落民私有的畜群和部落所属的草场外,辽王朝还有着许多的国有的畜群与草场,这就是群牧。辽国的群牧当建于辽太祖时,辽太宗时设官置牧,群牧的组织建设已有了一定规模,成为国家军用马匹的重要牧养场所。
群牧的马匹,则来源于征伐的掳获、属部的贡纳和群牧的自然繁息。当发生战争的时候,群牧就向五京的禁军提供马匹,有时群牧的马匹也用来赈济贫苦牧民。如果说群牧因战事频繁耗损过多或自然灾害造成牲畜死亡,就征括富人得马以益群牧。这说明辽王朝当时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马政制度。辽王朝在最兴盛的时候,群牧马匹居然达到了百万匹以上。
“自太祖至兴宗垂二百年,群牧之盛如一日”。(引自《辽史.卷60.食货志.下》)
综上所述,五代十国时期的各个小朝廷,基本没有国家的牧场,军马的来源多是来自于掠夺和购买,但问题是如果强行掠夺,就会遭到老百姓的激烈反对,而从沿边地区购买马匹,则路途远,转运艰难,而且一旦双方关系恶化,那么互市买马就会被迫停止。所以由于五代十国战马来源的不稳定,就造成了“国家常苦马不足”这一普遍的现象,严重影响了军队中骑军队伍的建设,而辽王朝的牧业发展日渐兴盛,最多时居然有马百万匹,这就造成了中原王朝和辽王朝军事上的巨大差距。
辽王朝和中原王朝之间,以有余而战不足,以机动性超强的骑兵对战步兵,所以中原王朝在和辽朝这种骑兵强大的民族作战中,屡战屡败就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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