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诺比的居民,更接近静止而存在,不提信念和鼓励的坚持,却更接近生命。这种无穷地坚持,也是这张专辑要说的。”——吴青峰
或许,你在想,车诺比是何处?
说出它的另一个名字,你应该会非常熟悉——
切尔诺贝利。
1986年4月26日凌晨1点23分,乌克兰普里皮亚季邻近的切尔诺贝利核电厂的第四号反应堆发生了爆炸。普里皮亚季自此成为一座“死亡之城”,城内所有幸存居民4小时内均搬出隔离区,只有街道上偶有野生动物出没。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仿佛在33年前的那一刻凝固了。只剩下隔离区内的废墟,静静地提醒着世人,关于这片土地的过去。
时间可以抚平记忆的皱褶,让人淡忘苦难,可核辐射不会随之消失。33年过去了,隔离区的核废料带来的辐射仍远难以控制。
但是,就是这样一片鬼域,现在却仍有人烟。
这也是苏打绿主唱吴青峰创作《回车诺比的梦》的灵感来源。他在《Sodazine Vol.9》中写道:“在车诺比如此巨大的事故之后,却还是有居民返回家园,有一个报道让我印象很深。”多年来,无论是大众媒体还是口口流传,对切尔诺贝利的描绘常常采用一套消极的话语体系,这样的话语体系往往理所当然地将它的废弃形象“合法化”甚至“诡谲化”。但是,曾经在其附近生活的居民不会被这样的话语体系所影响。因为那是曾经生活过的叫做“家”的圣地。
我一直认为一切事物都因为他的来源而被赋予了更多解读的意义。因此,品读音乐也应从它的创作来源开启。讲完《回车诺比的梦》背后的故事,我们再回到这首歌本身。
“带我飘吧/静止的风/我是落叶/我是空”,没有纷繁的前奏,孤灵灵的钢琴声随着青峰轻柔的嗓音响起。我很喜欢青峰的“单薄”,带着某种边缘人或是“outsider(局外人)”的疏离感,却常常让人躁乱的心瞬间安静。而这句词更带有某种禅意。“空”作为佛教用语,意为“一切存在之物中,皆无自体、实体、我等”。既然空是“无我”,何来“我是空”,看似矛盾,但矛盾的存在正是符合这首歌背后的关于无法得到安慰却仍重归故土的主题。在这样的开场中,吴青峰用单薄的嗓音,清风拂面,左右两声道,分别对你耳语曰:“让我用一首歌讲述那场爆炸后的冷却。”
歌曲进行到四分之一时,伴随着“你的心/成为沉默车诺比”,电吉他、贝斯、鼓点逐渐融入钢琴声与吟唱中。两声道逐渐向中靠拢,单薄慢慢转向有力。当青峰唱出“菩提心的老岁月/挥不去/边界上人的思念”时,让人忍不住感叹,为何能用如此温柔诗化的语言唱出“切尔诺贝利人”追求故乡信仰的悲壮与悲凉?
苏打绿在制作《冬:未了》这张专辑时赶赴德国,与当地的交响乐团共同完成了每首歌的录音。在这首歌中,阿龚(苏打绿的键盘手兼提琴手,负责《冬:未了》专辑的弦乐写作)也不吝啬地加入交响乐的元素。歌曲最后一部分,伴随着深沉管乐,唱响了切尔诺贝利或是说切尔诺贝利人的“丧歌”。切尔诺贝利人将自己的生命作为成本,重回家园,追寻内心的“落叶归根”,也许某一天,他们的躯体被辐射日渐摧毁,他们的精神却永远与切尔诺贝利一同永远留在了隔离区——他们真正的家里。我们为他们“飞蛾扑火”的行为唱响丧歌,可是在不久的将来,这群人的精神会在历史上重生。
歌曲最末,在小威(苏打绿鼓手)用鼓点敲击出的心跳声与主唱的叹息声中,
切尔诺贝利对重归家乡的人说,
切尔诺贝利人对脚下永远的家说,
而切尔诺贝利等不来的道歉此刻也正在诉说,
「I Won’t Hurt You…
I Won’t hur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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