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记》，开播25年为何长盛不衰

时光网特稿作为在中国知名度最高的美剧（没有之一）， 《老友记》已经不需要过多的介绍。上世纪90年代中期，是喜剧的一段黄金年代， 《宋飞传》、 《人人都爱雷蒙德》、 《威尔与格蕾丝》、 《成长的烦恼》等大批优质喜剧纷纷涌现，《老友记》在群雄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流传最广、最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优质作品。

美国人民收看《老友记》大结局时的盛况

1993年，三位制作人 大卫·克莱恩、 凯文·布赖特和 玛塔·考夫曼凑在一起，想写一出纽约小青年们的友情故事。他们一起把7页长的剧本送到了NBC，最后几经修改，才有了最初的雏形，更名为《Friends Like Us》。1994年9月22日，这部都市喜剧终于得以播出，定名《Friends》(《老友记》，又译《六人行》)。

如今，距离《老友记》开播，已经过去了整整25年。在1994到2004的这十年间，这部剧渐入佳境，获奖无数，但是《老友记》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它的播出周期和地域。为了配合剧集开播25周年，今年乐高也推出了《老友记》主题的“Central Perk咖啡厅”系列玩具，一经出售，立马被全世界乐高与剧集的粉丝们疯抢。

在播出的10年间，《老友记》共获得过62个艾美奖提名，其中6次获奖。它被《帝国》杂志评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剧集第7名；《TV Guide》杂志史上最伟大剧集第21名；全美编剧工会史上最伟大剧本第24名……在中国，《老友记》的意义更加多样，光碟和网络是观众们接触它的渠道，这也无意间拓宽了这部美剧的传播率，延长了它的播放周期。

这部剧是很多中国人的“入门美剧”，它打开了人们认识美式幽默和美国文化的一扇门。在中国，《老友记》更是普及率超高的英语教材，是一代人练口语练听力的必备读物。它被模仿，被山寨，却从未被超越。从官方认证到民间口碑，《老友记》跨越了雅和俗，形成了一种文化符号。

如今看来，大多数二、三十年前的美剧，从数量、品质和真实程度来说，与现在的美剧相比都要略输一筹。但是《老友记》又比谁差呢？本剧一共236集，仅比 《权力的游戏》、 《纸牌屋》和 《女子监狱》加起来少一集。《老友记》完美么？只要想挑，总会挑出毛病，但这236集每一集都笑点满满当当，内容充实丰富，人物饱满鲜明，剧情连贯有料，观剧的体验实在是太轻松愉快了。

大多数以前的美剧看起来都比较轻松，即便里面的人物会分手、流血、死亡，但你会明确的知道，这就是美剧而已，他们显然并不是置身于电影之中。美国情景喜剧从头到尾都是反电影的，不到半个小时一集，吃着饭，坐在床上，或者做做深蹲什么的过程中，一集又一集就这样看完了。而现在，美剧越来越像电影，我们更喜欢美剧，也更相信美剧了。观众们在面对许多美剧时，投入的精力和时间也会更多。

精彩片段混剪

然而在那个年代，看上去更轻松的美剧，制作起来可一点都不轻松。想想在9个月的一季《老友记》里，制作每季的24集需要付出多少人力和物力。这是一项难以置信的工作，我们这些看客却当成理所当然，只是想着要能尽快更新就好了。而事实上是，如果你错过了一集，谁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看一遍？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互联网给观众们带来了太多便利，在只能买碟的时代，没有买DVD或者没在电视上播放的时候给录下来，就意味着只能等待电视台重播了。而即使是当下，美国观众和中国也不一样，他们没有盗版资源，如果不看电视台重播或者买碟，就要花钱在线上或流媒体平台观看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Netflix与《老友记》的合同在去年年底到期后，Netflix花了巨额租金，用1亿美元续约了一年；而今年年底再次到期后，版权就被华纳收回，今后要在自家旗下的HBO Max上面播放了。

所以开播25年后，也是完结的15年后，为什么《老友记》的受众群体还是如此规模庞大？大家对这部情景喜剧为什么依然欲罢不能？

它凭什么一火25年？

恰逢其时——戳中了当代青年的G点

《老友记》首播集中，富家女Rachel一上来就惊爆逃婚戏码，在五个新朋友的鼓动下，她剪掉了老爸给的信用卡，挣扎着开始学会独立，“六人行”新生活就此展开。Rachel的故事虽然很戏剧化，但也很有代表性。上世纪90年代，美国经济经历了一次高速发展，经济全球化的趋势更加显著，一切都更加开放和包容，这让更多人选择来到大城市实现美国梦。

Rachel剪掉信用卡

青年人“合租”、“群居”成为普遍，朋友超越了家人，成了最密切的伴侣。然而这些年轻人对未来却都是打着大大的问号，他们一面乐观、热情、High点不断，一面不断在社会上碰钉子。制作人 大卫·克莱恩和 玛塔·考夫曼就瞄准了这一点，他们坚信“每个人都经历过或正在经历这样的阶段”，《老友记》的诞生，恰好就满足了当时电视观众的诉求。

六位主角构成了一个朋友圈，他们中有教授，也有服务员；有富二代，也有穷人；有人洁癖控制狂，有人贪吃好色——就像从大街上随意抓取的六个样本，欢迎各色青年自我代入。嬉笑怒骂，生活琐事，讲几个荤段子，传递点正能量，这对于那些充满压力的奋斗青年们来说就像电视机前的一次小party。《老友记》讲述了他们的故事，陪伴了他们的成长。

  选角成功——千里挑一的"六人天团"

1994年，从残酷决选走到一起的六位主演，当时他们肯定没想到这戏一拍就是10年。每一部美剧中都有几位令人经久难忘的角色，而像《老友记》这样，六位主演不分伯仲，个性鲜明、真实健康，“合体”得如此成功的实属罕见。如此强大的化学反应源自于20年前选角的残酷PK赛。1994年，当NBC确定把《老友记》作为重点项目之后，总裁 Warren Littlefield的电话都快被大大小小的经纪人打爆了。

整个确定角色的过程堪称血雨腥风，选角的淘汰比例是：每个角色1000人→每个角色75人→每个角色3-4人→终极PK。

“Ross”

饰演Ross的 大卫·休默是第一个入组的演员， 柯特妮·考克斯 也很快进入了制作人的视线，不过他们想让考克斯饰演Rachel，但她本人却更喜欢Monica，最终也得偿所愿。至于 马特·勒布朗，制作人们对他的分歧很大，勒布朗为Joey试镜时加入了很多自己的元素，甚至改变了原本的人物设定，好在华纳电视部的高层很买账，让他拿下了这个角色。

詹妮弗·安妮斯顿、 莉莎·库卓和 马修·派瑞三个人，则都是通过一轮轮的激烈面试才走到了最后。

“Monica”

六位演员确定后，《老友记》的编剧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加工，他们针对六个人本身的特点，来重新打造故事框架。到了第一季拍摄后期，《老友记》已经逐渐成为了为六位演员量身定做的情景剧。比如Joey原本没那么沙雕，Monica原本也没那么强迫症，是六个人在片场碰撞出的火花让编剧们改变了思路，抖出了更有料的包袱。

随着默契加深，剧情深入，这种“人戏难分”的感觉更加明显，也造就了《老友记》独特的真实感，和六人组之间的强大磁场。

惊喜不断——每次客串都是一出大戏

布拉德·皮特、 布鲁斯·威利斯、 朱莉娅·罗伯茨、 波姬·小丝、 乔治·克鲁尼、 加里·奥德曼……这只是《老友记》客串名单上的一小部分，情景剧邀请明星客串是大餐之外的一道惊喜小点心，而《老友记》几乎把这道点心做到了极致。

皮特来客串

皮特客串的第8季第9集一直被人津津乐道，当时他与詹妮弗·安妮斯顿已经是夫妻，而皮特的角色在剧中，却被设计为一直看Rachel不顺眼的老同学，噱头和笑点全集密布。第六季21集与22集中，银幕硬汉布鲁斯·威利斯客串与Rachel一见钟情的魅力大叔，但实际上却是个蛇精病+爱哭鬼，他还凭借这个角色得到了当年艾美奖的“最佳客串男演员”大奖。

茱莉亚·罗伯茨在第2季第13集中，作为Chandler的老同学出场，在厕所中狠狠地戏弄了一顿Chandler，骗走了他所有的衣服，这段戏后来还被周星驰和郑秀文在 《行运一条龙》里照抄了一遍。在客串过《老友记》之后，茱莉亚还和 马修·派瑞短暂地好了一阵。第7季第20集， 薇诺娜·瑞德化身一直暗恋Rachel的拉拉，与安妮斯顿献上一记女女之吻，也成功拉动了那一季略显低迷的收视。

茱莉亚·罗伯茨的客串

10年间，观众们已经习惯于在《老友记》中等待下一次惊喜。除了经典的台词、极品的段子之外，每次明星的客串也照样能掀起一番话题。约克公爵夫人萨拉·弗格森、时尚大亨拉尔夫·劳伦……这些跨界大腕也都曾因为心水《老友记》，纷纷“屈尊倒贴”来友情客串，甚至连出名前的“豪斯医生” 休·劳瑞，当年都作为和Rachel一起坐飞机的乘客，出现在剧集中。

客串这款“副产品”的成功，也反过来印证了这部剧扎实的群众基础和品牌效应。

薇诺娜·赖德和“Ray-Ray”的吻

关于没那么“政治正确“

如今，许多美国观众会因各种各样比较“冒犯”的笑点炮轰《老友记》——涉及同性恋、精神疾病和种族。比如怀孕的Rachel在“宝宝欢迎会”上收到了太多纸尿裤礼物，她恼火地说：“我们给这个宝宝喂什么——印度菜吗？”对于剧中看上去“娘娘腔”的男性永无止境的嘲笑；还有Monica梳的黑人式脏辫，Chandler看见时非常不喜欢，“你怎么变成艾佛森了”……

这些内容在如今的大环境中，出现的概率和程度都没那么高，而除了像 《破产姐妹》这种刻意为展示主角“毒舌/没文化/社会底层”特质的美剧，同为情景喜剧的 《生活大爆炸》，也因为出现了相似的内容，被不少粉丝所诟病。而且主角6个人全是白人，一个有色族裔都没有，这在当下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选择，可能会得罪不少人。

Monica的黑人式脏辫

在《老友记》风靡的年代， 《急诊室的故事》里的黑人演员 艾瑞琪·拉·塞拉，有很长一段时间基本上就是热门剧集里最大的非白人明星。而美剧中的亚裔明星呢？可能要追溯到 《星际迷航》中的 竹井乔治？

然而《老友记》呈现给你的，是把婴儿落在公交车上也能找回来，无需承担任何风险的人；是婚戒选的不合适，在餐厅里就能随随便便跟别人交换了钻戒的人（那可是钻戒啊！）；是常年在Central Perk咖啡厅有固定座位，偶尔才会遇到“占座”（咖啡桌上常年放着一张“留座”卡）的人。

换句话说，与其非要说本剧展现的是“白人至上”，不如说《老友记》带给我们的，本就是一部在彼时社会状态基础上，经历了大量艺术加工的“幻想剧”——一切都有现实基础，但一切又何必上纲上线呢。

《老友记》最初播出时并不是一个“幻想剧”，但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首播时还没出生的人，现在还会在电视和电脑上狂看这部剧，一遍又一遍。其中没有性爱场面，只有Monica和她著名的女人“七理论”；只是朱莉娅·罗伯茨客串出演的一个复仇者，让Chandler穿上自己内裤，作为对一次青春期时恶作剧的惩罚；只是Joey和他的夜夜笙歌，Phoebe和她的AV女优姐姐，以及偶尔带点好笑的淫荡。

Phoebe和双胞胎姐姐Ursula

除此之外，这部剧就像一片绿洲：成年女性和成年男性一起玩，毫不避讳，没有什么让人惧怕、躲避或控诉的，比你所听到的、你所记得的更有趣、更肮脏、更大胆。但现在，也许《老友记》的确是个幻想剧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25年之后，我们依然会如此上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