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犍陀罗式塔和南北朝佛塔上，浅析我国佛塔与犍陀罗式塔有何渊源

题记：中国南北朝时代塔是由东晋西晋时期输入的犍陀罗式佛塔演变而来。遥想两晋时代，犍陀罗式佛塔经由西域传来，与中国固有木构、砖构建筑合流并逐渐中国化，最终发展为南北朝式佛塔。日本的法隆寺五重塔系纯中国化南北朝样式，唯相轮带印度因子。云冈、龙门石窟内外所刻佛塔也充分中国化，想要分析其与犍陀罗式佛塔之关系极为困难。而东京帝国大学工学部委托北京古董商江藤涛雄购买的佛塔图案拓本，却是不可多得的珍本，可充分说明南北朝时代佛塔与犍陀罗式佛塔的关系。今天，我就从犍陀罗式塔和南北朝佛塔上，浅析我国佛塔与犍陀罗式塔有何渊源？

佛塔形舍利容器，犍陀罗式小佛塔

犍陀罗塔我们先叙述犍陀罗塔之特征，毋庸置疑，犍陀罗塔与桑奇佛塔（印度遗迹）同样起源于中部印度式佛塔，带半球状塔身之佛坛构筑精美奇异，最高可达数层。那时建造的佛塔往往遗存于白沙瓦地区（巴基斯坦北部），尤其是遗存在塔克西拉（拥有2500多年历史的佛教古城）故都一带。然而塔头部都已经流失，无法想象整体形象如何。

而根据陈列在加尔各答博物馆的犍陀罗式小佛塔，与在塔克西拉寺院发现的小佛塔，可以窥见当时完整的犍陀罗塔形式。前者先设方形高坛，坛四面以科林斯柱各分出两座佛龛，佛龛内施以有关佛教传记的雕刻。

广西都安县地苏镇安福寺佛塔，具有印度和巴基斯坦佛塔形式

方坛上重叠三层稍小圆坛。其下层环刻坐像佛，中层列柱间刻力士像，上层刻玉垣状。各层以希腊式襞状伸缩性装饰凸起为分界。此三层圆坛上载有半球形塔身，塔身表面浮雕莲花图纹作为装饰。塔身上有由石垣演变而来的方形受花纹雕刻。上立塔刹，支撑五个大宝盖与三个小宝盖，顶上带有宝珠状饰物。

塔克西拉寺院发掘的小塔，其样式大体与前者相似，第一层为平面圆形，高且大，其下多刻狮子像以承之。第一层坛周围三叶龛与梯形盒交互相容，龛内刻有坐像。其上重叠三层矮坛，各坛雕刻柱形与佛像等作为装饰。其上载有比半球稍高之塔身，塔身上竖有带受花纹雕刻与七个宝盖之塔刹。

塔克西拉的尧里安塔周围近年来发掘出众多小佛塔。该小佛塔系后人建立主塔后辅建之产物，用于供养。

东晋十六国的北凉高善穆造佛塔

其南面中央的小佛塔，方形塔基上有由狮阵支撑之略小二层方坛。各坛四面列柱间容三叶拱龛与梯形龛，于下层坛龛内雕刻坐像。此数层坛上当初曾有塔身与相轮纹饰，从塔身又发现完整之白灰制小佛塔。

此小佛塔于二层方坛上重叠三层圆坛，上面置放半球形塔身。作为装饰，其四周与下方嵌入各种宝石。塔身上方有受花，塔上竖有带十一个紧密相连宝盖之刹柱。最上方冠有印度仙客来（或萝卜海棠）状有趣顶饰。此小塔特征为塔身较小，宝盖塔刹明显发达。

要而言之，犍陀罗式佛塔之特色，系于方形、圆形或方圆合筑形之数层高坛上载以半球形塔身，其上竖有相轮状塔刹。与阿游陀第九、第十、第十九、第二十六石窟内中部印度式佛塔相比，后者毋宁重视塔身，其塔基变化似乎不如犍陀罗式塔明显。

山东神通寺单层四门塔

我国南北朝佛塔与南北朝时代佛塔做一比较。当时佛塔遗存的多层塔仅有河南登封嵩岳寺十二角十五层塔（北魏），单层塔仅有山东历城神通寺四门塔（建于北朝北周时期）。云冈、龙门石窟内外往往有多层塔雕刻。

而与犍陀罗式塔关系最为密切者系前述江藤涛雄购买的佛塔图案拓本。此佛塔图案雕于东魏造像碑背。碑正面中央葱花拱龛内刻坐佛像，右面刻肋侍菩萨，上方刻天盖纹，左右与下方刻许多小佛像，中央坐佛像下刻"干像主前赵郡太守嘉段州刻史河间邢二。兴和三年六月二十日"字样。据此可知该造像是东魏兴和三年（公元541年）所作。其天盖纹与法隆寺金堂天盖相似，颇有趣。

此碑背阴刻上述佛塔图案，其左右有供养人物。佛塔下有台座，佛塔上有低矮须弥座，支撑较大佛龛。龛前作葱花拱入口，其内部刻有安置坐佛像之情状。此佛龛上筑有体量逐渐缩小之三层坛座，以承半球形之塔身，这就是覆钵式塔。

喇嘛塔：北京白塔

覆钵式塔，也称为喇嘛塔，上有带受花纹与十七个相轮的塔刹，其上部冠有奇异宝珠作为装饰。此台座两端有脚，小须弥座上载有佛龛，使人联想到日本法隆寺之"玉虫橱子"与"橘夫人橱子"。

这种佛塔形状颇类犍陀罗式佛塔。即高叠大小数层坛座，在其上作塔身与宝盖，应该是由犍陀罗式佛塔演变而来。尤其在塔身下三层坛座刻以特殊饰物，应该是由犍陀罗式塔层坛四面作列柱佛龛等做法演变而来。塔身即覆钵上部以莲花装饰，亦相似于犍陀罗式佛塔之做法。

北朝北魏佛光寺祖师塔，古印度犍陀罗式建

当然，如果与犍陀罗式塔细部一比较，彼此相异颇大，然于大体形态与意趣多少可见其共同特征。犍陀螺式塔最早是通过图案与雕刻在两晋时代引进中国，进入南北朝后虽经中国化，然而图案拓本还遗存原痕迹。此佛塔佛龛右方刻有"北面像主邢佰尚"。

想来高筑数层坛座，在其上竖塔刹的犍陀罗式塔进人中国后，一种是砖构佛塔，另一种是木构佛塔。然而在砖构佛塔而言塔身似乎付诸等闲，其与宝盖一道成为所谓相轮，而坛座愈益发达，成为多层塔，坛座反而成为塔之本体。

南朝多层佛塔

此做法与中国传统楼阁建筑结合，终于出现了木构多层塔。比如现存北魏唯一多层塔：嵩岳寺十二角十五层塔。神通寺四门塔为单层塔，虽与犍陀罗式塔无缘，但有很珍稀之处。

总结，值得注意的是，南北朝时代佛塔主要受犍陀罗式塔影响而有发展，而中部印度佛塔式样也早为北魏时代所知。深入研究南北朝时代艺术，可知有两种佛塔形式：一为犍陀罗式艺术于两晋时代被中国化而传至北魏之形式，一为受中部印度笈多艺术影响而产生之形式。图文作者：搞史人，欢迎阅读关注。本文为搞史人原创，请勿抄袭！图片来源于网络，若有疑问，我会立即处理。

参考文献：

《佛教印度艺术》

《中国古代建筑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