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水浒传》,人们常常将视角对准梁山108将,而忽视了江湖小人物,其实这些生活底层挣扎的小人物身上,不乏闪光点,就像林冲风雪山神庙中出现的小酒店店主李小二,其人性甚至比好多梁山好汉都值得点赞。
仗义救助李小二,是林冲一生中做过的为数不多的靠谱之事。
李小二原本是在东京汴梁的打工族,烹饪手艺不错,是大厨的角色。也许是生活太过拮据,顺手牵羊偷了主人的东西,充其量就是偷了一些食物,被人家告到官府,吃了官司。鲁迅笔下的孔乙己说,读书人窃书不算偷,李小二是食不果腹的小人物,饥寒生盗心,也在情理之中。李小二在小酒店里偷吃东家的食物,虽说是不应该的,但也不算什么大罪过,店主人也是不厚道,数落一下扣工钱就可以了,最多你可以辞退了事,何必因为一口吃食断了小人物的后路。但无论如何,李小二因此获罪,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李小二绝望中,遇到好心人林冲。在没有得罪高俅父子前,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身份还是有分量的,林冲出面为李小二说情,衙门还是给面子的,李小二这才才躲过了一难。东京汴梁是混不下去了,李小二离开京城流落到了沧州,凭着厨艺,被牢城营附近一家酒店的王老板看中,当了后堂厨师长,将王老板的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王老板将独生女儿嫁给他。老板去世后,李小二成为小酒店的主人,夫妻两个精心打理,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林冲一生很少有朋友知己,除了鲁智深,李小二是他唯一的忠实粉丝。解救李小二,是林冲干过的为数不多的靠谱之事。就是这个李小二,关键时候救了林冲一命。如此说来,李小二虽为底层的小人物,在林冲一生中发挥的作用,不比好友鲁智深差多少。
倒霉的陆谦遇到李小二,谋害林冲的绝户计毁于一旦。
高俅父子最明白林冲的能耐,既然决定陷害林冲,就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要不是半道出了个鲁智深,林冲在野猪林难逃一死。林冲一日不除,高俅一日难安,便派陆谦追到沧州,在高俅淫威下,沧州牢城营的管营积极配合陆谦,密谋了火烧草料场的毒计,即便烧不死林冲,火烧大军草料场的罪名,林冲万难活命。
谁让人家李小二在牢城营开的酒店那么有名,管营和陆谦商量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要找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牢城营和天王堂草料场之间的李小二酒店就是最佳的场所。陆谦、富安和管营三人鬼鬼祟祟的行止,引起李小二的好奇,加上两个人还是东京汴梁的口音,马上联想到高俅和林冲的过节,不经意间听到“好歹结果性命”几个字,更加生疑,一场惊天阴谋被李小二夫妇发觉。
李小二和林冲关系密切,为什么牢城营管营将上官带到这里商量机密事情?
林冲发配沧州,因为柴大官人的举荐书信和银子,牢城营上下对待林冲还算不错,也有走出牢城营闲逛的自由。偶然在街头遇到采购食材的李小二。林冲常常接济李小二一些本钱银子,林冲常到李小二酒店吃酒,换洗缝补衣服的活计,全由李小二的妻子包揽。
李小二和林冲关系如此密切,为什么牢城营管营还将密谋加害林冲的地方选择在李小二的酒店呢?原因在李小二的机警上。
李小二好歹在东京汴梁混过,常言说吃一堑长一智,沧州当小老板的李小二不比在东京汴梁时节,办事谨慎了很多。他知道林冲得罪高俅,如今是犯罪之身,夫妻二人对林冲敬重有加,出于自我保护和保护林冲的目的,他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与林冲的关系。
获得东京来的两个人和管营对恩人林冲不利的秘密,他不动声色,事后才瞅机会偷偷告诉林冲。林冲在山神庙前枪挑陆谦、富安和管营,震惊江湖,李小二夫妇一点也没有被牵连。可见,李小二对林冲的处境,比林冲自己洞察得还要清楚,所以报答恩人的方式很有讲究,具有超前的预见性。
《水浒传》安排李小二在沧州牢城营出现,既是情节安排的需要,也以小人物的智慧,衬托了林冲愚笨麻木的性格,为林冲后来的凄凉归宿做了性格上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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