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首始终对敌，是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阵型的正确选择

作者：居巢人氏

篇首语：今天（9月17日），是黄海大战125周年纪念日。特以此文纪念那场战斗及威武不屈的中国军人们。也希望通过此文洗刷掉一些强加在他们身上的不实之词。

关于北洋舰队黄海大战中的"阵型"问题，一直受到史界的关注并伴以激烈的争论，且"大多给予否定的看法"。而这些"看法"多数并非来自对那场战斗的实事求是的分析，而是"执果为因"，以那场战斗的 "失利"乃至整个甲午战争和洋务运动的失败以及后果的"糜烂"，来"倒证"所有前因的失误。——就像今人评价中国足球一样，因为中国足球队屡战屡败，所以在国人眼中，他们的每场战斗中的所有的排阵、战法及球员的表现都被看作是无一是处的。而十分遗憾的是，他们这些人当中，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懂得足球的战法和技术细节。

同理，在评论北洋舰队的阵法时，如果"不去了解研究海战的技术细节"、"不了解十九世纪海军和海战"，同样也不能给出正确的的结论。

本文的观点是：在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采用的"舰首主炮始终对敌"的阵法，是他们的正确选择。

（一）

但在说明这个问题之前，先来厘清几个"枝节问题"。

一，刘步蟾是否在"慌乱中命令开了第一炮"？

1894年9月17日中午12时50分，北洋舰队旗舰定远舰首的305毫米主炮，首先开出了黄海大战的第一炮。可就是这"第一炮"，却被渲染为是定远舰管带刘步蟾"初经战阵，心慌意乱耳"所致。本来，中日双方既已同时宣战，双方舰队一旦遭遇就要开打，总有一个谁先"放第一炮"的问题。

可为什么偏偏是北洋舰队要先开这"第一炮"呢？让日舰开第一炮岂不更好？——这样还显得中方的沉着和大度。其实，这都是不懂海军、不懂战术的"天真"。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北洋舰队的技术优势是主炮的火力猛、射程远。定远和镇远主炮的有效射程都是7800米，而日本联合舰队的大部分火炮的有效射程为3000米。北洋舰队在自己的有效射程之内和敌方的有效射程之外率先开火，正是扬长避短的正确的战术动作，怎么又能"心证"为"初经战阵，心慌意乱耳"？实际上，真正"心慌意乱"的是日本舰队，在北洋舰队第一波的猛烈打击下，日舰松岛被一发150毫米的炮弹击中，"日本联合舰队很多军舰抑不住在对方弹雨中默默航行的巨大精神压力，抛开必须到达3000米距离才能开火的战术命令不管，相继开火射击起来。"

二，"丁汝昌未指定代理人"？

前例说的"初经战阵，心慌意乱"，表面上揶揄的是刘步蟾，实际上是奚落了整个北洋水师。但他却回答了"丁汝昌未指定代理人"的诘难。丁汝昌是整个舰队的司令，随旗舰定远行动。而旗舰的管带是刘步蟾，那发被"鸡蛋里挑骨头"的第一炮，是刘步蟾下令开的而非丁汝昌。可见，指挥战斗的是刘步蟾。陈悦的《甲午海战》里说的更清楚："此刻丁汝昌所扮演的角色非常类似对面日本军舰上的军令部长桦山资纪，他的价值在于督战和激励全舰队的士气。而指挥舰队作战的技术重任，主要依靠一直以来负责全军技术事务的两位总兵，尤其是近在身边的右翼总兵刘步蟾。"

似乎为了更加证明北洋舰队的"不堪"，“定远舰首炮的后坐力竟使脆弱失修的舰桥当场震坍，丁汝昌从舰桥上跌落负伤"的说法流传甚广。好，就让我们来"撕撸"一下这两点：1，定远舰的"舰桥"是给自己的首炮震坍的吗？2，丁汝昌是这发首炮的震动而从高近十米的舰桥上跌落到甲板上的吗？——都不是。查：定远舰发首炮是在12:50分，此时并未"桥坍人伤"。定远舰的"被火"是12时53分起，日舰松岛因率先进入日炮射程开火所致。

丁汝昌是在日舰的第一波攻击中受伤的，而不是"提前到"让自家的第一炮震坠落到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的铁甲板上的。战后丁汝昌向上级的报告中也说："昌上望台督战（注意：是'督战'而不是'指挥'）为日船排炮（注意：是'日船'的'排炮'，而非'本舰'的'首炮'）将定远望台打坏，（注意：不是'己首炮震坍'，而是被'敌排炮打坏）昌左脚夹于铁木之中，身不能动，遂被炮火将衣焚烧，……右边头面以及颈项皆被烧坏。"

关于自己是怎样受的伤和受的什么伤，丁汝昌没有必要隐瞒和加以编造。从比三层楼还高的位置跌落到甲板上的摔伤和炮火引起的烧伤还是很容易区别的，想瞒也瞒不住，也没必要隐瞒瞒和编造。另外，关于丁的伤势，也有印证。大战翌日，丁率舰队回到旅顺时，有军官目睹了丁的伤势："顷唔丁提督，见其右臂半边被（火）药烧烂，左臂为弹炸望台木板击伤，幸不甚重，"

可见，"北洋舰队'初经战阵，心慌意乱'发出的首炮，就将自己的主帅震落到甲板上"的情绪化、戏剧化的描述，是经不起推敲的。比如"定远"舰后来又开了119炮，如果照某些说法，中国军舰都是"脆弱失修"的话，那定远舰不要说遭日舰的饱和攻击而不沉、光后来开的这119炮不就将自家颠散了架？还能在5个多小时的鏖战后"尾追敌舰数海里"？

这些臆造的"场景"，再加上一句"脆弱失修"的修辞，一幅北洋舰队"纪律废弛"、"疏于训练和检修"乃至"窝囊废"的形象就固化在人们的脑海里了。这迎合了一些人因甲午战争失败而对北洋海军的情绪化的认识，但却不符合历史事实。

三，"黄海大战后，中国丧失了黄海的制海权"？

这又是一例"以最终结果来倒证前因"的典型推论。

甲午战争，中方彻底战败，当然失去了黄海的制海权。但黄海制海权的易手，并不是在黄海大战后立即发生，而是在战争又经历了鸭绿江防御战、金州防御战、旅顺口攻防战、海城反攻战、辽东战役、旅顺失守、威海被困等诸多的阶段之后，才得以呈现。我们可以说，黄海大战的不胜，是中国最终失去黄海制海权的诸因素之一；但不能说，黄海一战后，中国就已经失去了黄海的制海权。这正如我们可以说，"甲午战争失败，是十多年后清廷灭亡的因素之一；但不能说，因为甲午战争的失败，清廷就立刻灭亡"了一样。

首先，战争发生前，两国海军的任务都是为陆军运兵、护航，而非为寻求黄海制海权而来。——他们为的都是同一个平壤战役。中方是为了运送刘盛修部的4000余的陆军及大量武器辎重经大东沟溯鸭绿江而上至朝鲜。日方是护送"搭载了第一军司令官山县有朋大将及其所部上万名陆军官兵"拟经仁川港登陆而至朝鲜。

关于这一点，陈悦在《甲午海战》中说得更清楚："今天的人们大都把黄海海战说成是中日两国海军期待已久的主力决战，实际历史的真实面目并非如此。日本联合舰队此行原本只是想捕捉、击沉……中国运输船；而北洋舰队……更多则是为了尽量在远处吸引敌舰，以完成掩护陆军登陆的任务，……北洋舰队实际是在背负着很大的包袱在作战，不管战况如何他们都必须死死拖住日本舰队，不能让日舰靠近、发现大东港内的运兵船。"

而日本方面，原本也是"派西京丸号载马步军千余由诸战舰护送，将在大孤山登陆，以抄袭我陆军后路"，后竟因"此战令全军聚复（返）。"可见：1，中方在苦战了五个多小时后，达到了护兵入朝的预期；而日本没有。2，他们都没有通过一战来控制黄海制海权的初衷。

其次，黄海大战，中方未能取胜，但日方亦不能说取胜。中方的遗憾是，在己方损失四舰的情况下，虽然重创了日本舰队，但未能达到"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战术原则。然"日本各舰，受伤比华舰为巨。定远等于十月中即修复，而松岛却全船无一完处，修至十一月还不能出坞。"

双方"虽互有损伤，而倭船伤重先退。"日方甚至为了掩盖军舰受伤的"囧态"，返港时"将被弹之孔，用涂色帆布加以隐蔽，令外人无从见其受伤……"

盘点日方损失：四艘主力舰基本丧失战斗力，但就是一艘也没沉。北洋舰队尾追数海里因船速不逮方归。在这样的态势下，说日方已取得黄海的制海权实为大谬。

最后，此战后日本实际上也并未取得黄海的制海权。如果黄海大战日方取得完胜，此役后制海权当归日本。但事实不是。北洋舰队后在旅顺维修，数次往返并出海巡行，"日舰均未敢主动来攻"。而日海军酋伊东在旅顺已被日陆军占领的前提下，"又任丁军门稳渡威海，伊东与之相距，仅海程七十浬，不知围亦不知攻也。"如果是日方已取得黄海的制海权，伊东又岂能"任由丁军门稳渡"，而只是呆在一旁做个悻悻的"看客"？

（二）

不去研究十九世纪海军和海战战法，不去了解研究黄海大战的具体过程和海战技术细节，就先主观地认定北洋舰队败了。然后为了"求证"这个"先验"的结论，就罔顾事实和海战规律，来逐一证明北洋舰队的每一步都是错误的。除了以上已被证明是臆想和揣测的几点外，更严重的是指责，北洋舰队一开始所采用的阵法就是错误的。——果真是这样吗？

一，北洋舰队究竟采用的是个什么阵型？

首先，我们来了解一下什么叫"阵型"或"阵法"。" 阵"的概念并不神秘，它的最原始最朴素的哲学基础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或者叫"组织起来"。就是在作战时将两个或两个以上分散的、孤立的作战单位（人和武器）以某种结构有机地联系起来共同作战，以达到112的效果。如人民解放军的"三三制"、"四队一组"等等。

中国是"阵智慧"、"阵文化"的鼻祖。我国的辞书对"阵"的解释就是："古代战术用语，指作战队伍的行列和组合方式。"中国早在"《封神榜》时代"（描述的是周代商时期的事，约公元前十一世纪）就有了"阵"的种种运用，什么"八卦阵"、"连环阵"、"一字长蛇阵"，"天绝阵"、"落魄阵"、"红沙阵"等等。"阵"作为一种战术原则，由中国传入世界，由陆栖作战延伸到海陆空三栖，如空军的"长机、僚机"的组合、海军的航母编队等。

而近代海军作战的阵型是指"将若干单艘的军舰编组到一起的编队形式，可以发挥集群作战的力量，以取得战斗力、生存力的倍增。还是体现了"组织起来"、"一个好汉三个帮"的内涵。

近代以来由西方发轫的海军作战，很自然地引入了"阵"的战术。北洋舰队这一由西方嫁接过来的海上武装，不可能不引进它们已有过的种种"阵法"。譬如，在天津水师学堂编译的《船政图说》中就上百种阵型。北洋水师从1877年开始组建，到1888年正式成军，再到这次（1894）大战，走过了17年的风雨路程，对西洋海军作战的种种阵法焉能不参透在胸，操熟在手？

那么，在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到底采用的是什么阵型？

"我队阵型，恰似楔子，……实为鳞次横阵。"——马吉芬：《黄海海战评述》；

"丁汝昌见其来势凶猛，……他毅然下令，改犄角鱼贯小队阵为犄角雁行小队阵。"——戚其章：《甲午战争史》；

"丁汝昌见日舰以单纵队向己方驶来，便根据战前预定方案，命令舰队改变队形，……第二列军舰与第一列军舰夹缝排列，而前后交错的各队姊妹舰彼此结为小队。"——姜鸣：《龙旗飘扬的舰队》；

"中国海军则亦利用其'巨舰重炮'的优点，用'定远'及'镇远'二铁甲作为中坚，形成一个雁行阵式与之对抗。"——王家俭：《李鸿章与北洋舰队》；

"丁汝昌……下令舰队立刻由犄角鱼贯阵开始向犄角雁行阵即横阵……接敌。"——陈悦：《甲午海战》；

"丁汝昌……为发挥各舰首重炮的威力，他毅然下令将犄角鱼贯小队阵改成犄角雁行小队阵，即似成'人'字形。这样，北洋舰队恰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日本联合舰队。"——刘玉明、戚俊杰：《甲午风云》；

最后，丁汝昌自己说："……我舰以夹缝雁行阵向前急驶……"。

看来，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采用的是"犄角"的"雁行"的阵型。

那么，什么叫做"犄角"或"夹缝"的雁行阵呢？

"这是一个军舰横向排列为两排，后排军舰错落在前排侧后45度角位置的阵型。"

"错落"两字，似乎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该阵叫"鳞次"、"夹缝"的雁行阵。即彼此"弥缝互承"，前后"皆可轰击敌船，不至为本军船只所蔽也。"

而"小队"是指：不以整个舰队为一个作战单位，而是两两结合，将"前后交错的各队姊妹舰彼此结为小队"。这样，全舰队就分成为数个战术分队，犹如空军的长机僚机的组合一样。北洋舰队的五个战术小队组合如下图。

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摆的就是这么个阵法。这是个被北洋舰队"预定为作战的基本阵型"，也是上文提到的《船政图说》中的第八十八号阵型。

这种阵型，一旦接敌，各战术分队可以立即散开，"从多点上同时切入突破，冲击搅乱敌舰队阵型（即北洋水师所称'开队分击'）"。

可见，北洋舰队采用这一阵型，是经过反复考量、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不是像有的影片中借日本人之口所说的"奇怪的阵法"，更不是为了"求证"北洋舰队的浑噩，而无端指责它是犯了"致命的错误"——却又举不出"致命错误"的理由。

二，北洋舰队为什么要采用这样的阵型？

作战时将自己作战资源（武器和人）按照一定的方式组合、编织起来，以追求己方资源运用的最大化，这种经组织和编织后的态势就叫做"阵法"。交战双方一定会根据己身的条件来选择阵法，以求扬长避短。在黄海大战中，日方根据自家舰队的航速、火力的差异按航速将整个舰队分成"本队"和"第一游击队"两支战术分队的阵法，也是对本舰队的一种扬长避短。因此，不存在孰优孰劣的问题。因为无论何种阵型，都其优劣之处，并非绝对完善。因此，在"布阵"的考量中，没有"更好"，只有双方追求的己身的"最好"。

北洋舰队自1877年到1888年，经过了11年艰难创业的阶段。到它正式成军的时候，已达到了它的顶峰，之后再无添一船一舰。而自1888到1894，正是世界上海军突飞猛进的时期，而日本尤异。尤其在"快船"（航速）、"快炮"（射速）和"药猛"（爆燃）上全面盖过北洋。北洋舰队唯重炮、厚甲矣。而诸舰之重炮皆列于舰首而非侧舷。因此，北洋舰队的阵法、战术等必须皆服从于"舰首始终对敌"，以发挥己身最大优势的原则。而同时，"日本舰队侧舷炮多，速射炮又为其独有"，故北洋舰队只能像"楔子"和"尖刀" 一样，垂直地插入日本的横阵，以避免和日舰平行而驶，从而遭受到日舰侧舷炮的打击。（见下图）。

再来看日方：从图中可以看出，日本按航速较低编队的"本队"，在北洋舰队第一波的攻击中被迫与"第一游击队"割裂，载有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的西京丸号、赤城号和比叡号皆被北洋舰队击中起火，"已起火灾，喷出浓烟，甚高甚烈"。战后，日吉野舰长在向日皇 报告中也承认："西京丸舵已轰断，舟中有观战之某大吏，几被华军连船擒去……"

此时，西京丸也不得不揭起"赤城、比叡危险"的信号，乃至在烟雾笼罩下，我方将士发出"谓比叡、赤城已被我击沉而定远复击沉西京丸"的欢呼。在日军的主力第一游击队部分，北洋海军也用巨炮重创日舰吉野、松岛。至战场尾声时，"倭船多受重伤，……当即向西南一带飞驶遁去，我军尾追数里……。"

判断阵型效果的还有一个"硬指标"：命中率。战后统计，"日军之命中率在百分之十二，而中国之命中率在百分之二十。" 另外，北洋舰队采用此阵型，多少有些无奈：因为日本联合舰队的火力是北洋舰队的4-6倍，射速及弹药爆燃力）日本舰队以横队迎战，"是以军舰的最大受弹面积为代价，来换取侧舷火力的最大发挥和侧舷火炮的最大射角。"北洋舰队侧舷火力弱，只能以"一字雁行阵"舰首始终对敌迎战。这种阵型是以放弃尾炮火力和减少侧舷火炮射角为代价，换取军舰的最小受弹面积。 0﹕4的战绩固然是中方舰队的遗憾，但也是中日双方技术力量差距的反映。然，这个差距是它的朝廷的短视和故步自封而导致的。战果的"窝囊"不是北洋海军的将士们想要的局面。也不是凭着猜想而给出的"心慌意乱开出的首炮将自家主帅震落、又未指定代理人"所致，更不是北洋舰队采用了"错误的阵型"所致。 为了更好地说明这一问题，我们将丁汝昌在战前给舰队下达的三条命令照录于后。对照此命令，很多疑问将迎刃而解。 一，舰型同一诸舰，须协同动作，互相援助； 二，始终以舰首向敌，借保持其位置而为基本战术； 三，诸舰务于可能范围之内，随同旗舰运动之。 这三条命令简单明了，好理解，易执行。而明快易行正是军令所需要的"文风"。仅从这点看，丁汝昌就不亏是个"老行伍"。 即使在今天，我们将这三条命令组合起来分析，都是无可挑剔的。 1，同一型号（性能）舰协同作战，互相援助。这正是海战中的"长机、僚机"的搭配。在整个战斗中，北洋舰队的"诸舰"分成了5个战术小队，各小队各自为战，同时互相照看，看似"乱战"，实为"乱中有序"。乃为"采用整体编队阵型接近敌舰后，再化为分散的战术分队，多点突破敌方舰船编队，进行混战，" 2，"始终以舰首向敌"，其理由与优势如前所述。说明自丁汝昌起至全体军官，对本舰队的特点、优点、短处早已了然于胸，并用这条命令固定下来。 3，始终"随旗舰运动之"，这条命令最重要。它解决了在突发情况下，如"指挥员突然缺位"、"信号不畅"等在任何战斗中，对交战双方来说都可能发生的情况下，部队后续运作的问题。不幸的是，这些"突发情况"北洋舰队都遇到了；但同时幸运的是，丁汝昌及北洋舰队早就将这些情况考虑在胸，并全部预设了应对措施。——那么，"丁汝昌事先未指定代理人"等负面之词，也就不能成立了。 综上，纵观整场黄海大战，北洋舰队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北洋舰队的将士们顽强忠烈，北洋舰队的表现可圈可点。那些事先就带有了"价值的偏向"，以最后的结果来"求证"一切过程的"错误"、同时，又以原谅乃至美化的心情来塑造胜利方的做法，是研究历史的大忌，实不可取。 下面，本文愿意引用一位"不在历史领域里"的学者倪乐雄先生对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所采阵型的评价，来作为本文的结语： "总之，黄海大战中北洋舰队采用的阵型是当时条件下的最佳选择，那种认为丁汝昌指挥失误，错误的战斗队形导致了失败云云，都属不谙军事的外行话，不足为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