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收费”的内涵是什么?是否可复制?
9月10日下午,“医学界”随着国家卫健委调研团队来到了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儒林卫生站 。刚下车,邱华医生就被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邱华,花山本地人,是儒林村卫生站负责人。1999年毕业于广西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2013年成为花山镇卫生院的一名在编医生,之后被分配到儒林村卫生站工作。目前邱华已经被聘为主治医师。
儒林村卫生站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位大学毕业生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一留就是6年。
村卫生站实施“一元看病 ”模式
儒林村位于花山镇北部,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华侨村,常住人口3116人。设村卫生站1间,占地面积102平方米,建设六室一房一卫,设施设备齐全。
据邱华医生介绍,2009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行镇(街)村卫生机构一体化管理工作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要求管辖区村卫生站由花山镇卫生院一体化管理,统一法人、统一卫生系统、统一管理培训及考核。
自此花山镇儒林村卫生站机构的法人替换为上级卫生院代表,该项举措意味着村卫生站的运营不再是个人,所有医疗风险也一并由卫生院承担。
与全国村卫生站的职能一样,儒林村卫生站的主要职能为基本医疗服务、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虽然从2018年的数据上看,儒林村卫生站都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以上三项服务,但最吸引“医学界”的还是儒林村卫生站“一元看病”模式。
2016年7月,花都区制定并下发《关于“一元钱看病”与广州市城乡居民医保制度衔接的工作方案(试行)》,同时出台《关于花都区城乡居民医保与“一元钱看病”相衔接工作实施细则(试行)》,通过“医保+区财政补助”的方式实现“一元钱看病”与医保衔接方式。
邱华医生为患者随访 / 受访者提供
儒林村卫生站是2010年开始开展“一元钱看病”。“一元钱看病”模式即村民看病只需交一元挂号费,如需肌注加收一元,保障居民日常的基本医疗问题。
儒林村卫生站的“一元看病”模式,不是单指收一元挂号费,这一元也包含了所开的药品。目前,村卫生站有独立的药房,中成药和西药有一百多种,再加上中药颗粒,大概有二百多种药品,这些药品几乎覆盖了居民常见病所需药品。
对于一元钱就能买到所需的药品,“医学界”还是有些担忧,这些药品是否为优质品种呢?
“你看这个降糖药物进货价要60几元,那个降压药物进价也要20几元,但居民只要一元钱都可以拿走,像卡博平、倍他乐克等慢性病的常见药我们都有。”邱华医生说:“我们目前进购的都是基药目录药品,如果村卫生站没有的药品,我们会打报告和上级单位申请,然后上级卫生院会把我们的单发到采购平台,要求医药公司统一配送,大概3、4天就可以拿到药品。”
图片来源: 医学界
为了更好地服务村民,邱华还学习了中医理疗,开展了刮痧、拔罐、艾灸等服务项目。目前儒林村卫生站看病拿药只需一元钱,如果要求肌注再加1元钱,如果是理疗康复支付2元钱。当然“一元钱看病”也有限制条件,就是只限当地居民,以拥有当地户籍为准。
“一元看病”谁兜底?医保报销、财政兜底
目前全国大部分村卫生站还有靠自己运营养活自己,儒林村卫生站挂号费这么低,药品又全部免费,那么谁给当地居民的基本医疗兜底呢?
“医保报销,财政兜底。”邱华医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据邱华介绍,2018年村卫生站为群众减免了161532.14元医疗费用。
“所有的药品、耗材都是政府给的,村民没有花一分钱,我觉得这里的村民很幸福。”
目前,村卫生站每日门诊量人次约25人,2018年1-12月就诊4602人次,收到挂号费4602元,肌注费291元,使用药品和耗材费166428.14元,减免群众医疗费用161532.14元。
儒林村管辖区人口约3000人,现在这些居民很少去镇里或者社区去看病,慢病患者基本在村卫生站都能解决,如果门诊人多的话,对于一些理疗患者邱华还会采取预约的形式让大家候诊。据邱华介绍,对于慢病患者,只有出现并发症或者控制不好的时候才会进行转院。
花都区卫健局医政科毛德新进一步对“医保报销,财政兜底”做了阐述。
他表示,城乡医保没合并之前,村级医保还是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为主,刚开始当地在新农合里面切了一块钱来补偿村民的医疗费。后来因医保改革,这部分医保费用就合并到广州市,医保费用不在区里,当地没办法指派,于是花都区又跟广州市医保局进行申请,最终广州市医保局单独划分了一部分费用,来保障“一元看病”模式的开展。如果医保的费用不够负担当地群众的医疗费用,财政会给兜底。
从“一元看病”的模式的诞生到延续,我们能看到广州市花都区在财政投入上,始终将医疗放到重要位置上,始终将“公益性”放到首位。
一元看病,村医年收入却达25万
为了留住人才,让一位主治医生能安心地扎根基层,广州市花都区也拿出“诚意”。
“去年,包括要扣除的医保、社保、公积金,我的年收入是25万。”邱华介绍,“税前25万,对于这个收入,我自己也感到满意。”
据了解,去年花都区全区的镇村两级人均医务人员年收入为23.6万元,这个收入在当地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邱华认为这个收入能让他安心扎根村卫生站。
花都区对村卫生站的绩效考核不以他赚多少钱做为指标,在儒林村卫生站“医学界”看到了这家村卫生站真的姓“公”。
所谓的“公”是体现到了村卫生站的公益性,也体现了对村医的公平性。
儒林村卫生站目前只有一名村医,面对3000多人的健康档案,邱华医生也时常加班到凌晨,她对“医学界”说:“我得对得起这份收入,对得起百姓的信任。”
目前花都区在村级人才招聘上采用的是“区招镇管村用”,像邱华医生她的编制就在卫生院,而人分配到村卫生站工作。为了基层医务人员技术上能够不断提升,当地很注重人才的上下流动,通常3年村医就要卫生院轮换一次,邱华今年在卫生院轮转了3个月,4月份刚回来。
“一元钱看病”的内涵是什么?是否可复制?
考虑各地财政的实地情况,并不是每个省份和地区都有财政实力为居民基本医疗做100%的保障,“一元收费”的模式可以被行业复制吗?
“如果‘一元看病’复制不了,可以开展‘5元看病模式’或‘10元看病模式’,每个地区可以根据当地的财力去做,1元做不到,可以5元,它只是一种思路。”花都区卫健局医政科毛德新对“医学界”表示:“有一点特别要强调,就是保障村卫生站的公益性。”
毛德新认为“一元看病”模式的益处不仅仅体现在面子上给老百姓省了多少钱,更重要的是它的内涵,它把疾病的预防关口前移了,老百姓有病不会拖拉,有个小病他会主动来村卫生站就诊。村里的留守老人,还可以到村卫生站看个病、聊个天。
“一元收费”更多地体现在社会效益,是对老百姓的一个责任感。
本文首发:基层卫生健康
本文作者: 孙雪娇 责任编辑: 张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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